第 73 章 交错
效果无异于在纪弥的面前“叮咚”了一声。
這么碰巧?他怔了怔。
花裡胡哨的APP图标一晃而過,看颜色不像是办公用途……反而和萌心有些重叠。
再联系到ChiChi来顶楼串门聊起過,贺景延最近的登錄频率不低。
纪弥犹豫地想,贺景延還真的学自己玩網上交友?未免太颠覆印象了。
他在原地探头探脑,试图再瞧一眼贺景延的手机。
可惜他沒能確認软件到底是不是萌心,有媒体挪了挪位置,正好遮住了自己的视野。
那位媒体也发现贺景延的手机细节,拿起话筒笑着搭话。
“贺总居然不是防窥屏?”他诧异。
“我以为您接触那么多机密,又来公开场合,应该会关掉消息提醒。”
這问得有些业余,如果是保密级别的东西,早就做好過滤設置,不会出现在移动端。
贺景延回答得轻松:“桌面显示工作软件有六百多條未读,互娱很忙在业内不是秘密。”
媒体顺势问:“這六百多條大致都有什么?听說你们新开了FPS项目,对它规划了什么样的预期?”
贺景延道:“总办给整個事业群托底,什么样的麻烦都能找上门。有关新项目,大家可以尽情想象,我們這次野心很大。”
见他不会躲闪忸怩,媒体攀谈了几句。
“我简单扫到一眼,看到您不止有OC弹窗,還有几款游戏的上线提醒?”
他紧接着问:“您平时会不会玩自家的产品?最喜歡哪一款?可以和我們多讲讲嗎?”
媒体们追寻流量,自然是盯紧了全场最大的腕,想方设法地挖出话题。
只是贺景延看了眼腕表,现在已经临近活动开始的時間。
今天的主办方并不是鸿拟,再這样多扯一会儿,场面像是自己的個人采访,有点喧宾夺主。
贺景延道:“公司主张和用户一颗心,他们喜歡哪個老板也喜歡哪個。”
潦草地說完,他再勾起嘴角:“现在我要去找下座位,再聊下去的话,留言的红点该戳不完了。”
這句话带点了打趣意味,其他人感慨地笑起来。
他们决定在报道上写上一笔题外话,贺景延来這裡沒多久,便能有上百條的积压事务,看来当总裁也是一個辛苦活。
散开时,有人大胆调侃:“Delay,平时的公事那么多,泡在OC裡了吧?要是对象发消息,能来得及看嘛?”
贺景延漫不经心地接招:“找個能发OC的对象不就能解决問題了嗎?”
交谈期间,甚至有四通来电拨进来,都被他临时拒绝。
這完全不是作秀,贺景延经常连轴转,有时候一通电话打五分钟,中间可以被别的急事掐断好几次。
有些人沒见過這种阵势,纷纷敬畏起来,感觉自己沒精力也沒本事赚這個钱。
而纪弥早已习惯了贺景延的步调,对這种事情见惯不怪。
他看着贺景延被众人簇拥,神色错综复杂,依旧在疑心对方刚才收到了什么消息。
既然有游戏的每日上线提醒,或许是自己将其和萌心搞混。
毕竟這类图标风格近似,有几款的配色也很像,很有可能看岔眼,更别說自己匆匆瞄到一下。
但保险起见,纪弥更换方向周全考虑,如果真的是萌心呢?
自己在Jing的对话框摁了发送,贺景延几乎是同时接到了推送……
“纪总。”有人恭维,“堵车差点迟到,进来一看发现我俩這么有缘,今晚我坐您旁边。”
被打断思绪,纪弥愣愣地转過头,朝他一笑:“您好,叫我纪弥就可以了。”
“那你叫我杰仔吧。”那人套近乎,“我和Delay一样,是香港人。”
广粤那边给人取小名,经常会以“仔”为后缀。
纪弥有些心不在焉,客气地說:“杰老师。”
讲完,他忽地察觉到了什么,還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好意思我想问问,Delay怎么是香港人?”纪弥不可思议。
贺景延从小在美国长大,中间有過短期的留学交换,局限于英国和德国。
两人朝夕共处那么久,他也沒听贺景延說起過香港。
唯一有关联的是贺母与贺父,可他们早年便出国,在海外长居、结识并且成家,事业轨迹固定在那边。
“他爸妈出身在那儿嘛。”杰仔說,“他家特别有钱,半山别墅群裡,有一套庄园就姓贺。”
纪弥愣住,问:“您還认识其他的业内同乡嗎?”
像是寻找定心丸,他描述:“個子很高大,是管理层,年纪应该27岁左右,据說长得還不错。”
杰仔冥思苦想了一会儿,有些无奈地摊手。
“抱歉啊,我人脉不算很广,按照你這個描述,只知道一個Delay,但年龄也对不上号。”他回答。
說起這個,他還开玩笑。
“毕竟大家的长残率高达97%,哪有那么多的帅哥啊?工作几年也都過劳肥了,能和Delay身材差不多的就很少。”
纪弥沒心情插科打诨,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句“谢谢”。
频繁登錄的后台数据,近似的身材條件和工作经历,同样在寸土寸金的稀有地段有别墅……
不止如此,Jing和贺景延现在也住在同一條路上。
能是偶然么?
纪弥脑海裡乱七八糟,重复地默念,這样会是单纯的偶然么?
连串的巧合足以成为猜疑的种子,迅速地生根发芽,结成畸形又骇人的果实。
迟滞不過几秒钟,纪弥浮起了最坏的设想。
绝对不会吧?他浑噩地心說,一味地
否认着,怎么可能呢?
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他试图掐灭不喜歡的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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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又不得不面对现实,Jing的那些情况不算太常见,为什么能与贺景延恰好吻合?
零碎模糊的相同点可以当成强行拼凑,纪弥暂且抛开。
最异常的是,在半山有宅邸,又从事游戏行业,国内外能有几個人?
“我是不是发散過度了?”纪弥低着声音,仿佛在安抚自己。
冒冒失失,想象力過剩,俨然是自己满意的结果。
可這样的催眠沒用,沒法骗他放心。
纪弥随即开始翻找聊天记录,確認了他和Jing认识的日期。
两人于周六添加好友,比贺景延来到沪市更早,并且是自己主动为之。
能在约炮平台一眼看中未来老板,他的眼光哪有這么狠毒啊?纪弥纳闷着。
再者說,将老板代入Jing,贺景延能图什么?
就算真的歪打正着,被贺景延半途发觉,再做局捉弄自己,后续种种更是說不通。
比如贺景延陪他玩這么久干什么?
对方也沒有献身和献感情的理由吧?
思及此,纪弥下意识地不再深想。
他已经有点犯晕,继续的话岂不是要恶心?情绪上抵触過度,潜意识地打住。
這样猜来猜去的有点讨厌,为什么要自己吓自己呢?
纪弥垂下眼睫,有些苦恼地抿起嘴角,心想,自己明明是第一次谈恋爱。
他烦的不是礼物该挑哪款,约会该挑哪家,拥抱的力度该有多大……
居然是男朋友会不会和老板一张脸,他是不是注定和浪漫绝缘?
纪弥郁闷到了极点,沒有默默消化,决定找贺景延的麻烦。
他編輯:[你平时回不回香港?话說你的手机怎么不好好放在兜裡?我都被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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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打完信息,他顿了下,反思自己找错人了。
如果确实是贺景延批马甲,能愿意和自己讲实话?
玩到现在還不撒手,看自己被骗的样子很开心吧?
纪弥退出对话框,决定出其不意,转头去找Noah。
他报了日期:[我想问问,Delay那天是哪裡呢?
Noah摸不着头脑:[這不是他来沪市前的周末?
纪弥套话:[辛苦你回忆下,当时他有和你提過行程嗎?
Noah:[周日沒联系,不過周六有,你等等,我翻下记录。
他去找了十多分钟,纪弥盯着贺景延的动向。
不像他三心二意,贺景延在听演讲,沒有碰過口袋裡的手机。
這样一来,沒通风报信和串供的可能性,Noah的答复足以一锤定音。
纪弥从而打起精神,对這套办法很满意,自己的脑子终于要长回来了!
Noah去翻找了五分钟,纪弥等得坐立难安,开始胡
思乱想。
要是贺景延那天在香港怎么办?
纪弥僵硬地扯了下嘴角,下意识的想法就是辞职。
应对這种意外情况,只能换個环境来冷静,但、但是……
一场车祸要是迎头直撞,必定猝不及防惨烈无比。
他在過程中却九曲十八弯,期间踩過急刹,打過好几次方向盘。
即便真的撞上,他尚且保留操作的余地,能用几分理智去面对。
他活动脑筋,思路转過弯,怎么是自己离职啊?该让贺景延走人才对!
Noah:[找了半天才想起来,给你照片吧。
画面裡是一桌晚间聚餐,贺景延出现在其中。
Noah:[庞伦当天半夜发的动态,定位的饭店就在总部隔壁,Delay和他们加班交接,一起吃了夜宵。
Noah:[你问這個干嘛?气势汹汹的,有点像捉奸。
纪弥:“。”
沒事了,人家那天辛苦干活,就算视察了萌心,IP定位也该在穗城。
前一秒纪弥還在模拟拳打脚踢,规划着贺景延卷铺盖滚蛋。
這会儿他沉默片刻,忏悔自己单方面排了那么大一出戏。
他說:[沒什么,Delay为了早点来沪市,真是辛苦啊,我身为助理该多关心他。
Noah:[别吧,我怕Jing上门打他。
Noah:[你可别关心Delay,他這人不能惯着,对他好的话,分分钟顺杆子爬。
见纪弥不回复,Noah的脑洞也很大。
他问:[是不是比起远在天边的Jing,你现在发现近在眼前的Delay更好啊?
两人的念头都沒干净到哪裡去,纪弥倒是理直气壮地质问。
[你這么编排你老板,良心過得去?
发完這條消息,纪弥筋疲力竭地闭了闭眼。
被冷不丁提到Jing,他自省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也对不起清清白白的男朋友。
情侣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他怎么能给人泼脏水?
另外一边,贺景延提前把手机调成振动,却沒等到纪弥的讯息。
无论是找Delay审问,還是找Jing试探。
贺景延故意打开萌心的弹窗,纪弥给Jing发消息,大概能瞧见端倪,照理来說会纳闷才对。
沒想到纪弥会這样安静,贺景延不知所措。
他看向斜后方的助理,纪弥发觉他的张望,明媚又直率地弯起眼睫。
贺景延:??
這笑容要說杀气好像沒有,要說媚眼貌似不是,有种弥补的意味。
揣着這份奖励,他稀裡糊涂转回了头。
演讲的內容半点沒听进去,贺景延疑惑,纪弥有沒有接收到自己的诱导?
堂堂少年班高材生,平时做事周到又心细,不至于沒点敏锐度。
难道纪
弥直接跳過了纠结的步骤,胸有成竹地笃定了真相?
之所以会对自己笑,是因为皆大欢喜,纪弥很满意Jing和Delay融合一体?
想着想着都开始做美梦了,贺景延不忘居安思危。
“又或者這份补偿是最后的晚餐,散会以后我就死定了……”他无声地分析。
本来规划着铺垫马甲,贺景延還担心纪弥被吓坏,到头来自己快窒息了。
演讲和业内互动办了两個多小时,结束的时候,他晕头转向地走向纪弥。
“我們還要去公司嗎?”纪弥轻快地问。
不上不下的沒個痛快,贺景延仿佛在被凌迟。
他勉强应付场面:“不去,回家远程办公算了。”
纪弥打开拨号頁面:“我联系司机,到展厅外面去等吧,他从停车场绕出来。”
报应大抵来了,贺景延摸不准走向,束手束脚地任由纪弥摆布。
展厅门口,有许多人排队打车,其中有一对同行情侣,在他们身后你侬我侬。
一方喊另一方“达令”,听得纪弥耳朵发红。
纪弥压不住好奇,悄悄观察那对情侣,发现另一方表现羞赧。
在他身边,贺景延缓過来了,顽性不改還是那副腔调。
他趁机捉弄助理:“你喊Jing也這么腻么?”
纪弥不甘示弱:“什么叫腻啊?說话真难听,是热恋期好嗎?他们比我這儿還是差了一点点的。”
贺景延嗤笑,沒有揭穿他的吹牛。
“真的假的,你能說出口?”他明知故问。
“這种东西都是慢慢上手。”纪弥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解答。
合着Jing的称呼還能逐渐进化?
贺景延倍感荒谬,担心纪弥在演自己。
试探的人变成了他,开口:“最后变成什么样?”
“大老板,你亲自谈一下不就知道了嗎?Shell替你去寺裡求姻缘,别白费他的苦心。”纪弥不透露。
贺景延:“。”
回去的路上,他们都在后座,各自懒洋洋地歇着。
公众活动太消耗精力,纪弥光是坐着不发言,都嫌腰酸背痛。
贺景延让司机先去亚樾裡,送到以后折去御盛湾。
“谢谢,明天见。”纪弥告别的时候說。
他走进物业大厅,空旷处堆了三只行李箱,上面有国际航班的托运单沒有撕掉。
“怎么放在哪裡啊?来来往往的,也不怕被偷。”纪弥嘀咕。
把纪弥放下不久,贺景延接到语音邀請。
他看着纪弥的萌心头像,略微一愣,看来对方是真沒有对Jing的身份起疑?
還是說当面撕破脸太难看,要在电话裡给自己来一刀?
接通的时候,贺景延甚至做好了准备,哪怕纪弥连名带姓地喊自己,他都能应下来。
頁面跳转,纪弥却沒有发出声音。
对面的背景音窸窸窣窣的,应该是刚走出电梯,来到公寓门前输入密碼。
贺景延熬不住,率先投降。
他用变声器问:“回到家了?怎么不讲话?”
有大门被反手关上的声音,纪弥的确刚回家。
“哥哥,我想喊你一声别的。”他酝酿道,“你不要着急挂电话。”
贺景延:“……”
他悲观又保守地想,接下来要报自己的真名么?
于是,贺景延严阵以待,耳朵贴在手机旁。
他听到纪弥小心翼翼地說:“……老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