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小收穫
實話實說，風烈還真沒圖謀過禁區之主的什麼東西。
這位古老禁區的主人狀態不必多說，早已徹底歸於寂滅了，其真身在界海中遭遇過大劫難，神魂甚至真靈都未存分毫，而今只剩下半塊顱骨與一縷執念罷了。
當下，呈現在世人面前的這位丰神絕世的男子、其身邊的道童，還有外界的茅草屋與仙木橋，乃至於整座繁盛而充滿生機的禁區，皆依憑于禁區之主那份不滅的執念而存。
這是演盡了生與死、盛與衰、存與亡的大神通，但站在仙道的高度看，風烈卻明白，這些都只是鏡花水月罷了，他雖看不透，卻能輕易破碎這憑禁區之主一念而存的禁區。
換句話說，如今的禁區之主根本不能看作是戰力，他或許能依靠仙王本質的強大壓制人道生靈，但在仙道生靈眼中，這一切都一觸即碎，過於脆弱。
“那倒不是壞事，這些年，我一直在等待下一個有資格傳承我道的修行者，自青月離開後，已經過去接近一個紀元，若太蒼小友願意陪我聊聊，自然是最好的。”
殷凝只覺一個晃神，當她話音落下時，卻發現身周哪裏還有什麼濃霧與茶盞，有的只是鯤鵬子，還有風烈那帶着幾分感懷的身影。
在她對面，重瞳女殷凝和鯤鵬子亦一絲不苟地端坐在那裏，二人皆雙目緊密，周身散發着神光，在品味素羅真仙爲他們倒的茶，亦在品悟真仙爲他們所講的道。
“這是……”
“二位小友，此番緣盡，生死再會。”
殷凝過了許久才勉強接受了一切，她深吸一口氣，目光凝視着禁區深處，似見得宇宙湖畔有一座殘破的石桌，正是她剛剛在悟道的地方，才輕聲開口道。
只見原本禁區所在的地方，哪裏還有什麼仙山、神藥與茅草屋？在那裏，只剩下一片似被大火焚燒過的土地，原本神聖的藥田早已乾枯，仙光繚繞的羣山亦不見，只有零星幾截殘山，死氣沉沉地立在那裏。
“那就好，如此，此番算是賓主盡歡。”風烈微笑，擡起一隻手，示意鯤鵬子和殷凝向後看。
真仙講道，這自然也是難得一遇的大機緣，這一年靜坐，鯤鵬子與素羅修行層次雖未提高，修行感悟卻有了非常大的提升。
“簡直就像是大夢一場，只是那夢太過於真實，太過於難忘。”鯤鵬子亦輕嘆，說着，他指尖演化出一頭巴掌大小的鯤鵬，那鯤鵬黑金相間，雖不大，卻依舊有股不屈不滅的道蘊，震撼而幽遠。
隨着禁區之主緩緩開口，有淡薄而神祕的霧靄自他所在的這片茅草屋中升騰起來，就像是遮蔽歷史與歲月的迷霧，很快便將整座生命禁區吞沒了進去。
“大道有望！”殷凝猶豫了一下，亦開口道。
緊接着，素羅那舒緩而溫雅的聲音傳入二人耳中，鯤鵬子和殷凝只覺這禁區中的薄霧忽然便得濃郁，不僅模糊了他們的視線，就連那溫雅的女聲都變得愈發遙遠起來。
這般迅速的變化令素羅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她愣神片刻後，與鯤鵬子對視一眼，才轉向風烈，猶豫着開口道。
“于禁區中悟道一年，你們二人可有什麼體悟？”風烈卻並未急着回答她，他眸光淡然地掃過殷凝與鯤鵬子，開口詢問道。
“那麼，我便與小友聊聊我過去的故事，仙古初年，修行繁榮，衆生向道，那實在是個平和而美好的時代……”
只是，相對於十兇鯤鵬那破釜沉舟、霸烈無邊的鯤鵬法，鯤鵬子指尖的鯤鵬卻多出了幾分萬古不絕的生機與綿長，那是屬於鯤鵬子自己的道。
“若一切皆爲禁區之主一念所致，素羅仙子算是什麼？我並未在她身上發現什麼異常的地方。”
“叮！”
“這大夢亦是造化，若有機會，你若能再臨此地，緣分到了，或許能再睹這禁區的繁華。”風烈笑道。
“我聽素羅所言，生死再見，的確是生死再見了。”風烈稍微爲二人講了講這片禁區之主的情況與狀態後，才笑着提了一句。
“師尊？”
風烈的態度顯然讓禁區之主有些意外，但這位超然的男子很快便又笑了起來，他輕輕揮手，那氣息如仙劍般銳利的道童立即上前，在風烈身前的玉盞中添茶，清淡的茶香頓時沁入空氣中。
忽然，一道清脆的瓷器敲擊聲在素羅女仙手中響起，這道音初時不大，但一次次迴盪間，很快便令鯤鵬子與殷凝在那深層次的感悟中醒啦。
言罷，他便不再多言，帶着鯤鵬子二人轉身，朝着後方那座聯通着八域與上界的古路走去。
……
一年後的某天
二人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從那片生命禁區中離開了，他們連忙回頭望去，卻被眼中所見驚得從頭涼到了腳。
風烈沒有猶豫，輕輕捧起那泥土燒製而成的茶盞，對禁區之主微笑道。
此番景象，即便鯤鵬子修爲已然無限接近至尊，也感到一股可怕的窒息感，之前那生機勃勃的禁區藥園的真相竟是如此，那他們此前一年所聽見的到底是什麼？來迎接他們的女仙莫非也是假的？
“至尊有路，不日便可踏臨此道。”鯤鵬子瞬間反應過來，出聲迴應道。
“素羅前輩！”
“請仙王指教，我是後來者，願聽前人的過往。”
“也算是一道執念，受禁區主人的大神通庇佑，才得以存在，以另一種方式長生，久侍在禁區之主身邊。”風烈輕語道。
這一年間，他們二人雖然未有機會面前茅屋中的無上存在，卻與那位素羅真仙對坐，飲了一年的茶，亦聽素羅講了一年的大道。
在如人間仙境的生命禁區中，宇宙生死湖的對岸，靜雅而恬靜的素羅真仙正端莊地跪坐在一方小小的桌案旁，手法舒緩而細緻地擺弄着桌上的茶具，爲擺放在桌對面的兩個空茶盞續杯。
於歷史而言，禁區之主的確是個不可或缺的人，那位曾經的無敵者絕對是未來石昊最好的引路人，能帶石昊明悟很多東西。
而這顯然與風烈無關，他早已不需要禁區之主引路了，如今他只想前往上界，去殺敵與修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