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八章 索性让它自毁
即便是曹安和司道文不說,离开了此地之后,他只需要回到大乾,一段时日之后也可以全数联想、回忆起来,不要小看一個三花境以上高手对自己神魂的掌控力,记忆裡的东西,只要发生過,就存在痕迹。
他们就算是修炼的不是与時間相关的规则,也会留意到這些痕迹和片刻。
曹安面色一肃:“是的,刚才我們已经让司道文前辈尝试了一次……”曹安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宁中则,后者脸色凝重,对于這种自己所无法对抗的力量,他感受到了威胁和恐慌,這是很久都不曾有過的情绪了。
按照曹安所讲述,在刚才的情形中,尽管他已经做足了完全的准备,却依旧连抵抗都做不到,甚至于事后连记忆都沒有,這才是最恐怖的。
司道文微眯着眼,“所以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這话不是对宁中则說,而是对曹安,他心底也大致猜测到了曹安心中所想,果然,只见曹安接着开口道:“我跟宁老先行走出這裡,就站在边界的边缘,我会将白骨之力覆满司道文前辈的周身,正如刚才对我一样。”
“然后在十裡范围的边界,以白骨之力覆满手臂,将司道文前辈拉出来!”
宁中则皱了皱眉,“這会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這样吧,你需要的只是一個拉出他的动作,换谁都是可以的,那就我老拉,你的白骨之力只需要覆盖一只手就行,那你既然能将他完整覆盖,我只是覆盖一只手,那自然也是可以的。”
“司道文前辈以为如何?”宁中则說着,看了看司道文,从刚才的情形中,他已经意识到了這個阵法的恐怖,不想让曹安冒险,从某种程度上来說,宁中则是一個圣人,他的履历和過往无可挑剔。
但又有些无情,也就是說,他所护持的,不是曹安這個人,而是对未来的大劫有助益的人,倘若换一個人,那個人对大劫更有用,当某天需要抉择的时候,他甚至连思考都不用,为了大劫,可以毫不犹豫的将曹安灭杀。
显然司道文的想法与他在這件事上高度一致:“就這样吧,還有,曹安小友,你为何认定你身上的白骨之力对這阵法有用?如果這阵法的力量强過了你身上的所赋予的白骨之力,我是不是也会被重新拉回去?”
曹安略微沉吟,“我刚才发现,這法阵好像与我們所接触和了解的法阵有些不一样,它更像是一個自然运转的生态,至少在禁锢你的区域内,是這么一個情况,它可以无视你的修为高低,以一种更高层次下的力量,直接碾压你。”
“只要你触犯了它的禁令,就会自动将你以及你周围的一切重置,白骨之力从某种层面上来說,与维系它的力量是同一阶层的,這我从刚刚的情形中也能感受到一二,白骨之力所笼罩的区域,对它来說就像是一個卡主了它正常运转的错误存在。”
“這种错误如果发生在其他事务上,它在经历了数次错误之后,会主动避开,然后让大部分区域回归到正常,但如果是发生在你身上的话,我猜想会有两种结果。”
司道文表情凝重:“哪两种结果?”
“其一,它跟遭遇其他错误一样,在经历了几次之后,主动忽略掉你,让其他的一切重置到之前;其二,你应该是這個阵法所要禁锢的核心,核心身上的错误它无法纠正,从而导致自毁,从今以后這個阵法都不会存在了。”
“這是我所考虑到,最好的两种可能,只有尝试之后才能确定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其实這些话說得并不恰当,但也只有這么說,他们才能理解,而在曹安看来,禁锢住司道文的,更像是一個运转的系统、程序,覆满白骨之力的人或者事务,在司道文沒有触及重置程序的时候,不会影响什么,可一旦触及,就会成为這個程序之中的bug。
毁掉它,其实根本就不需要去‘拆除’它,因为你压根找不到它在哪裡,谈什么拆除,至少在目前,他们三個人,代表了三個阶段的力量,都沒有发现任何的問題所在,短時間内不可能办到的。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取巧的方式,让它自毁,bug无法自解,剩下的就只有崩溃。
三人开始行动,曹安和宁中则率先走到了边缘,司道文紧随其后,這個十裡的范围分毫不差,几乎就是脚尖都顶在了边界线上,强大的神魂和对肉身的掌控,這种操作,他们闭着眼睛都能完成。
而且分毫不差!
曹安上前一步,转過身,站在司道文身侧,白骨之力从掌心中绽放出来,在他的心念操控之下,交织成一道道丝线,形成一個灰白色的大茧,将司道文困在其中,這力量更多的只是在司道文的体表和周围。
并沒有太過渗入体内,而且曹安還避开了他的头颅区域,以至于司道文還能思考,他到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单纯在体表形成一個保护罩之后,自己却需要有人将自己拉出了,因为在這個时候的自己,一切都是静止的。
静止之下,也就做不了任何的事情,即便是有人想要将自己推出去,大茧也会保持着倾斜那一刻的情形,完全静止住,只有一個活物拉着,持续不断地发力,才有可能将自己带出去。
這是一次尝试,却也是为数不多的机会之一,曹安做的很认真,仔细着每一個可能的漏洞,比自己之前的那個认真仔细多了,当確認沒有遗漏之后,這才走出了范围边界,目光投向宁中则。
“前辈,可以开始了,你要用哪只手?”
“惯用右手!”
說完,就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穿過边界,一條赤红色的丝线出现,落到了司道文的身上,攥紧了绳索,這個過程中,却是不敢触及半分司道文身上的白骨之力,直到绳索绷直,可以发力的时候,這才朝着曹安点点头。
“可以开始了!”
曹安重重点了点头,白骨之力迸发而出,只是覆盖了宁中则右手臂穿過了结界的部分,其他的地方并沒有半分波及,犹如织網一般,确保着這條手臂上沒有丝毫直接暴露在外,一面对宁中则說道。
“我們的机会可能不多,若是能够一次将司道文前辈带出来,這就是最好的结果。”
“为何?”
曹安犹豫了一瞬,還是将自己的考量說了出来:“我怀疑這個阵法有着自我完善的能力,虽然不清楚是怎么办到的,但按照我的推断,确实是如此的,之前那一次,它在数次无法将我重置之后,選擇了忽略我,以达到重置的目的。”
“如果是正常的阵法,它的运转受到了限制,它只会去死磕這种受到影响的区域,而不是選擇忽略掉我。”
听曹安這么一說,宁中则也若有所思,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直到曹安完成了布置,確認眼下已经做到了极致之后,缓缓退开两步,朝着宁中则点了点头:“宁老,可以开始了!”
宁中则对手臂的下方,早已经沒了任何控制,但他還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和手臂的上端,在得到曹安开始的信号之后,深吸一口气,身形一顿,后退一步,這一個动作,瞬间绷紧了绳索,同时带动那静止了的手臂向后。
连带着包裹着司道文的大茧开始越過边界,就在這时候,整個法阵开始触动,一道道光晕施加下来,使得边界就像是一個圆形的光柱,从地面开始向上喷射光晕,在曹安和宁中则的眼中,前方那個禁锢了宁中则的区域,开始闪烁。
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宁中则知道不能拖延,周身法力运转,他能感受到這右臂上传来的迟钝感和重物感,仿佛自己拉动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大山。
轰!!
伴随着一阵轰鸣之声,隐约间,還有着琉璃碎裂一般的声音,司道文被拉出了结界,所有的光彩消失,肉眼可见的,原本還看着结实牢固的毡房,在這一刻快速的老化,然后彻底的倒塌在草地上。
宁中则拉着司道文,绳索依旧保持着原样,甚至就连绳索和他之间的距离都沒有過分毫的变化。静止之下,是不可能有变化的,這时候,曹安走上前来,他现在不确定,到底成功与否,但還是收回了白骨之力。
刚才毡房的情形他看到了,现在有些担心司道文的情形,如果時間流逝太大的话,說不定司道文這等修为也要受到极大影响,甚至有可能刚刚踏出刚才那個圈子,就寿元已尽,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法阵之内,一切皆有可能发生,時間流速不一样的情形又不是沒有,就怕這裡不仅禁锢了司道文,還将他的時間加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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