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现眼“三人团”
小李說:“咱们水库也到了,你也陪着上来看了,回头见了你们领导你也好交待了,咱们别转了。這么热的天,你找個地方,打個扑克,切個西瓜吃着好凉快。大鱼该让他们炖上的先炖着,吃饭的时候叫你们书记、乡长都過来陪着,待会咱们走的时候每人一條放在车上拉着。這些话本不该我說的,你怎么這么不开窍呢?”
周胜利听到他们已经把话說白了,也不再装,說道:“大鱼繁育是我們正在研究的一個研究课题,還沒有通過科技验收,不能吃。午饭食堂正准备着,過一会還有一伙客人。”
“你說什么?還有人与我們同桌吃饭?”
牛秘书气急败坏地吼道:
“你们懂不懂得怎么接待上级领导?把我們两伙人合到一起,不知你们怎么想的?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与我們科长一桌吃饭,我說小周,不是你们领导耍小心眼,要拿我們三個吓唬那些部门来的同志吧?”
還是科长“大度”,拖着长腔道:
“噢,我說牛秘书,不要为我想得太多嘛,咱们长期关在大机关裡,噢,偶尔与部门的同志一起吃個饭也很好嘛。過去封建皇帝也有时候還会与民同乐嘛,咱们总不能還不如封建皇帝吧。”
牛秘书阴沉着脸說:“我們科长愿意与民同乐,那就不用分开了。但是小周同志,我得批评你两句:你们不能拿我們這些在大领导身边工作的同志不当一会事。”
周胜利装出害怕的样子,說:“领导别误会,我沒有不尊重领导的意思。”
牛秘书神气十足地說:“我們這些人在机关裡是给领导同志搞服务的,下来就是钦差,我們的话领导能亲耳听到。這在過去叫直达天庭。大领导官再大,只有一個身子两只眼,他能看到多少,又能听到多少?還不是听我們這些身边人說的多?”
周胜利点头称“是”。
他越发得意,“我們若是在专员、书记面前多說你们几句好话,你们干的好不好那都是好,我們要是多說几句不好听的话,你们的工作都白干了——当然我给你說這些沒用,你這個书记与我們小李书记一样,是前排就坐、抓党(档)的工作了书记,哈哈哈哈……”
他這裡正在大笑,对面来了一群人。
走在前面的一個瘦高個中年人不满意地說道:“胜利书记,我不是给你打過电话了嗎,你怎么不在家裡等着?”
周胜利认识,他是县委常委、办公室主任黃自强,连忙走上前,解释道:“我在办公裡等着的,這不行署办公室来了三位领导,指名要我陪着到水库上看看……”
他這裡正解释着,行署办公室的科长拖着长腔說道:“噢,你是哪個单位的?沒看见小周书记正陪着重要客人嗎?”
這個先前還口口声声“自强主任”的科长,与黃自强见了面竟然還不认识,而且他還把黃主任口裡喊的胜利书记与他们喊的一样,把周胜利看作是开车的“书记”。
“前面来的是哪裡的大领导,好大的官腔!”
說话的声音不大,却像炸雷一样响在了“装B三人团”每個人的耳畔。
副科长顺着熟悉的声音看去,站在那個与周胜利說话的瘦高個身后的是自己的上司、行署秘书长兼办公室主任文振民。他颤抖着两條腿走了過去,低着头喊了声:“文主任,您来了?”
文振民沉着脸,說道:“我是随林专员来视查工作的,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周胜利上前接過话答道:“行署办公室這三位领导到水库上转了转,說是……”
牛秘书是此次行程的始作蛹者,怕周胜利說出他们装B的事,抢過话头說:“咱们小李司机与小周司机是同行,关系一向很好,星期天约着我們一同来看小周司机来了。”
黃自强一指周胜利,“你說他是小周司机,還是你们小李司机的朋友?”
紧接着,他对文振民介绍道:“這位就是龙山乡党委书记周胜利同志。”
文振民向周胜利伸出手来,周胜利把手裡的衣服和包集中放到一只手裡,伸出一只手与他相握,“又见到领导了,我代表龙山公社乡党委、政府欢迎文主任检查指导工作。”
文振民握着周胜利的手,說:“小周呀,我們已经见過一次面了。上次陪着林专员来时你還是农技站技术员,现在已经是全地区年龄最小的乡镇一把手。走,我带你過去见一见林专员。”
周胜利把抱着衣服的手往牛秘书和科长面前一伸,說道:“科长、牛秘书,两位领导,你们的這些东西還给你们。”
文振民的脸上阴得似乎要出水,瞪着二人道:“你们让周书记给你们提包、抱衣服?好大的架子!”
科长和牛秘书顾不得颜面了,低着头向周胜利赔礼道:“周书记,我們不知道您是真的……”
周胜利知道他们会去以后自会有人收拾,明面上不想把人得罪到底,半开玩笑地接過话话:“以为我是总是前排就坐,管方向路线,抓档的工作的书记是吧?不知者不为過。”
牛秘书三人红着脸低头站在那裡,恨不得找個地缝钻进去。人家乡裡的同志已经介绍他是周书记了,他们偏偏自以为是地认为他是抓挡的书记,两個人一個是一般工作人员,一個是副科级干部,還說人家一個正科级干部十年以后有资格给自己介绍情况了。
這回装B装大发了。
林专员本来就只落后文振民几步远,這边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他不好越着好几级批评下面的同志,却严肃地对文振民批评道:“振民呀,你们行署办公室的管理比地委办公室那边差多了,人员该清理的要清理。”
牛秘书吓得脸都沒有了血色,结结巴巴乞求道:“文主任,我复习了三年才考上大专,毕业分配在一個小单位,家裡花了上万块钱才托人把我调到行署办公室行政科干后勤,您千万别让我离开行政科,让我媳妇知道非给我离婚不可”
文振民叹了一口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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