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国公夫人的体面 作者:蕙心 祁阳走了之后,秦明月叫了身边伺候的廖嬷嬷,麻嬷嬷過来问:“這几年,我一直都在摘星楼,沒有空回来,家裡怎么样了?” 廖嬷嬷忙說:“听了小姐的命令,我和我家那口子,一起找了卖出去的那些我們家的家生子们,有愿意回来的,有不愿意回来的。愿意回来的,我們又仔细挑选了一下,现在已经赎回来了二三十人,還有一些可能要過一段時間,才能交接好,那一批也有六十多人。府邸后面的小街也已经跟奉西商人们說好了,赎回来了一部分,安置了那些仆从们居住。” “能重新回到秦家,這些人都高兴坏了。都感小姐的恩德呢。這些人虽然都是府裡的老人了,但是,按照规矩,我還是交给了麻嬷嬷去训了一段時間,才重新安排在各处当差。” 秦明月点点头說:“嗯,你们两位嬷嬷這一段時間辛苦了。麻嬷嬷,我的那几個姐妹怎么样了?” 麻嬷嬷笑了說:“大小姐和三小姐娇气一些,学的自然就慢了一点,针线是廖嬷嬷管着,据說能凑合着做一些衣服了,刺绣還是不成。倒是规矩方面,学的還不错,依照老奴看,下個月就能带出去参加茶会之类的了。” 秦明月听了說:“哦,這倒是很快啊。麻嬷嬷辛苦了。那我的两個姑姑呢?” 麻嬷嬷忙說:“她们两個可能是从前就吃苦惯了的。据說,本来针线活计就很好,所以,時間都用来学规矩了,进步更加快,现在带出去都是可以的。” 秦明月冷笑一下說:“她们自然是针线好了,听說,以前祖母的所有房中针线活计,都是她们两個干的。這哪裡是公侯家的小姐,分明就是两個粗使丫头。” “既然她们的规矩都学的差不多了,過一段時間,我就要把她们都带出去交际,对了,我們赎回来的人中,有适合当贴身丫鬟的沒有?” 廖嬷嬷忙說:“這一次赎回来的大多是年纪大一些,成亲了的。她们的孩子,也都不大,适合的倒還真的沒有。不過,做二等丫鬟倒是合适,有几個十岁左右的。” 秦明月点点头說:“這几個十岁左右的就放在祖母和我母亲的房中吧。也给她们添人使唤,過上几年,长大一些,就能提拔成一等了。” “不過,既然准备带上我的這两個庶出的姑姑還有两個姐妹出门应酬了,自然是要给她们配上合适的嬷嬷,丫鬟了。要不光一個人出去,身边沒有伺候的人,不是叫人笑话。对了,前一段時間我不是叫你们买一些身家清白的丫鬟仆从回来嗎?怎么样了?” 麻嬷嬷忙說:“這個也买了,第一批只买进来二十個,有青壮,有适龄的丫鬟,已经交给摘星楼去查,過两天就能审查完,可以用了。” 秦明月点点头,小心些還是好的。 秦明月看了看身边堆着的這些绸缎說:“两位嬷嬷辛苦了,這两匹钴蓝的给廖嬷嬷,丁香色的给麻嬷嬷,留着做衣服吧。” 麻嬷嬷和廖嬷嬷脸上都笑开了,忙道谢。 秦明月又說:“剩下這些松花色,品红,群青,竹青,鸦青等绸缎都打开来,给我身边伺候的丫鬟,嬷嬷们都每人做两套衣服,剩下的都先收到库房中去吧。” “之前我們府裡采购的那些布料估计不够了,叫人多采购一些去,反正自己家作坊,价格便宜,這眼看着就要换季了,给家裡的下人们都做两套衣服。以后,每個换季时节,都给下人们做两套衣服。一年一共是八套衣服。” 麻嬷嬷和廖嬷嬷忙应下来了。 秦明月又问了府裡一些情况,就转身准备去卧房睡觉。這個时候,阴夫人派人来請。沒有法子,秦明月只能换了一下衣服准备去上房。 這個时候,廖嬷嬷說:“小姐,夫人叫您過去,可能是要抱怨一些事情。” 秦明月一面换衣服一面问:“抱怨什么?” 廖嬷嬷說:“最近我們府裡添置了這些仆从,夫人可能是抱怨她身边伺候的人不够,想要多给她配一些人手。還有,我們府裡采购给下人做衣服绸缎的事情,也被夫人知道了。她可能抱怨她自己都沒有衣服穿,還给下人做衣服?” 秦明月一想也是,就对廖嬷嬷說:“开了我的库房,把前儿沈家送来的那些颜色鲜艳的春绸拿出来两匹,再把那一夹子十二支填白玉赤金楼台亭子簪子裡面取出来两只给包上,我待会儿送去给母亲。還有,春绸再拿出来两匹,還有两支簪子,一起明天送去给祖母。” 廖嬷嬷只得应下来,不過,一面收拾一面嘀咕:“好容易得了一些颜色鲜亮的春绸,正应该给小姐自己做几身衣服,這又送出去了。” 秦明月笑了:“好了,不過是一些春绸,值得什么?将来何锦芳把我們自己家的好锦缎织好了,我們還愁沒有好布料做衣服?” 廖嬷嬷只能住嘴,跟着秦明月一起去了上房。 刚刚到上房,秦明月還沒有来得及给母亲阴夫人請安,就看到阴夫人坐在杂木的太师椅上拿着一方素帕子在抹眼泪。 秦明月忙行了礼,问:“母亲這是怎么了?” 阴夫人一面继续抹眼泪,一面說:“這屋裡谁還看得起我啊?我這過的叫什么日子啊?說起来我是一個国公夫人,可是,明月,你看看,我這個屋子,這摆设,我這一身的穿戴,哪裡像是一個国公夫人了?就是你父亲的那几個小妾都過的比我强啊。我這幸好是身子不怎么爽利,不出门,要是出门了,不被人笑话?哎呀,這日子沒有法子過了。” “打我嫁過来,家裡就是你祖母打理家务,好容易,這管家的权利到了我亲生女儿的手裡了。我也沒有跟着沾光啊?家裡仆从是买了一大群,還给仆人们买了房子住,可是,我過的日子呢?听說,连仆人们都要裁制衣服了,我怎么混的堂堂国公夫人都不如下人们了。” 听到這些哭诉,秦明月的脸不由得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