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1 章 第四個火葬场
带鳞的,跟他们带毛的果然冤家路窄
大路小路都窄
他恶狠狠道,“郑阴萝,你少看不起鸟,呸,是凤凰,小爷要是再给你骑一次马驹,小爷,小爷一辈子都是下面的”
“好呀,那拉钩”
她笑盈盈翘起小拇指根,与童幼的影子重叠。
赤无伤哼了一声,“拉就拉,小爷怕你不成”
他也穿過缝隙,熟练勾了进去,少年的肉肌是康健饱满的,薄涂一层华贵矜傲的浅金茶,随着握拳勾紧,突起指节跟筋脉又泛着天生的肉粉色,他认真绕起一個小勾,如同勾尾的狼崽,热烘烘地圈住小猎物的指根。
“以百日为限,那要是你输了”
他拖长音调,昂扬带笑。
“你就得给小爷吃一百筐泡泡小灯笼果”
她爱吃什么跟不爱吃什么,他可是熟稔于心,還不信他整不死郑阴萝
蛇蛇哇,难受。
泡泡小灯笼果是驱蛇圣物,也是阴萝的最恨,往常她不爱做功课,郑夙就把她领到灯笼果地面壁思過当然她并不寂寞,隔壁地儿就是腐水沼泽,那头叛逆逃课的小凤凰被他五位哥哥摁着头轮流吃泥水,惨叫声比她有過之而无不及
毕竟她只有一個哥,而他浅浅开了個团。
他们就在這样彼此敌对、挨罚的风波中长大,是最熟悉对方软肋的死对头。
“你真是好毒一只鸟”
“彼此彼此”
俩幼神拌嘴吵架,骑行半日,在星奔关遇上了等候已久的李四。
這位四哥的真身是王部妖庭的九头太子,冷峻脸庞束着两根珠玉带,浑然天成的贵气,蛇蛇多看了几眼,這让小凤鸟格外不爽,开口就冲他,“妖九,你妖族的情劫应当不在我們神洲這边吧”
干嘛老撵在郑阴萝的蛇屁股后头
你闲的啊
若是非要分属阵营情劫,当是神与魔,佛与妖,人与鬼,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郑阴萝去的登真王朝,竟会是魔种与凡女的纠缠,难道那小婢女也是下凡渡劫的神女嗎這不符合六界撞运阵,也太奇怪了
总之,他合理推测,這妖九的情劫也当落在救世佛姬之上,而不是郑阴萝
所以赤无伤用神语跟阴萝咬耳朵,“别看他浓眉大眼的,心肠坏着呢,明知道你不是他的情劫,他還一個劲儿撵着你,搞不好想把你做成神女长明灯”
此时李四耳中听到的是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而且李四他腋下有又长又密的臭毛毛
“嘶嘶”真的假的
“唧唧唧唧喳喳喳喳”千真万确我骗蛇干什么小爷蹲他房梁时候看见他抬臂练剑
“咝咝咝咝咝咝”你沒事趴人房梁干什么你有鸟病啊
“咕咕咕咕咕咕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呸小爷才沒病,是小爷那裤衩被妖风刮到他家屋梁了,果然是不正经的妖练個剑還光着奶,呸,是身子让侍女看呢
“嘶嘶”真不守夫道
“喳喳喳啾啾啾啾啾啾”是吧是吧小爷也這样觉得小爷腋下都沒毛比他清爽多了
“嘶嘶咝咝咝咝”那倒是你的毛都长在该长的地方
“啾啾”你都看過靠
李四“”
你们能說点我能听懂的人语嗎
他抬手捏了捏鼻梁,莫非這就是神洲独有的言语欺凌嗎
不仅如此,李潜声发现他被一种青梅竹马的特殊领域排除在外。
就比如
在星奔关的一处乡野,名为五通镇,他们停下歇脚,撞上了一席流水婚宴。
在村人们遮遮掩掩的口舌裡,他们知道娶亲的是一尊五猖神,予人丰厚钱财,却夺人妻女,是为淫祀。李潜声沉嗓道,“虽为求财,但献妻女,着实可恨,我們必须要阻止人呢”
他奔到喜房,就见那旧窗下,熟练撅着俩一大一小的屁股。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怎么样新娘看清了沒比你昆吾神洲那些女龙君好看嗎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沒呢這小窗推不开你先举着我爬高再看
“咕咕咕咕”
等等郑阴萝你快下来踩到小爷的奶凤凰了
李四“”
纵然他有九颗脑袋,有时候也很难理解這一对儿的元神状态。
李潜声心道,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他正要加入其中,就见那小竹马掐着小青梅的小葱腰段,把她举到地上,一蛇一鸟贴着脸,交头接耳,還流露出了遗憾的神情。
他们勾肩搭背,从他身边擦肩而過。
李潜声暗吸一口气,身为兄长的他头一回问得有些卑微,“你们要去哪儿”
鸟鸟“啾啾啾啾”当然是吃席去啊
蛇蛇“嘶嘶嘶嘶”快走我饿了
自从脱离穹灵顶的监看之后,這俩将肆无忌惮的嚣张刻在了脑门上。
九头元圣有些麻木,我九颗头是非要交流不可嗎我就不能自己玩嗎
赤无伤不是第一次参加婚宴了。
他家兄长虽为神祇,清一色的庖厨废物,因而家裡是不开饭的。
从他诞生神识起,就被兄长们带着,在诸天轮流吃席,喜的,丧的,大的,小的,普通一点的,有抓周酒,满月酒,合契酒,离谱一点的,也有道侣合床酒,兄弟决裂酒,小宠生辰酒,乳牙脱落庆祝酒等等,名目繁多,应有尽有。
好巧,郑阴萝也是。
她家大兄瞧着清冷聪明,实际比他五位哥哥還废物,几乎是一进庖厨就要被炸飞的程度,如果奴皇不在
身边,郑阴萝就会濒临饿死,每当這個时候,神主就抱着郑阴萝去蹭吃蹭喝,蹭得比他们還理直气壮
他们坐得還是小孩那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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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脸的神灵兄妹
“李瑶功,這边還有位子”
不管是什么名姓,他总爱连名带姓喊她。
赤无伤一转眼,身后的小冤家就不见了。
他再定睛一看,好家伙,郑阴萝混进村长那桌,那么多张老根盘结的橘皮脸儿,就她那张最嫩最无辜最出挑
口吻也很稚甜。
“嗨,叔叔伯伯姨姨婶婶,我来敬你们一杯,祝你们有病有灾,早日蹬天呀”
赤无伤“”
郑阴萝這张嘴能活到现在真是诸天慈悲
村长等人“”
這外来者的恶意他们感受到了
“啪嗒”
阴萝刚說完,身后就贴上了一個年轻炙热的胸膛,对方的双臂从她腰边挟過,仿佛秋千的两根绳儿,牵住她底下那一块秋千小板,连人带條凳的,把她生生拔了起来,视线也随之蹬高。
蛇蛇
“郑阴萝,你坐错了。”這小凤鸟敞着胸,抱着她跟凳子,满脸认真跟她說,“咱们要坐小孩那桌,你不要乱坐,会挨大人骂的。”
蛇蛇
我感受到一股深深的侮辱
她当即叫嚷,“不要我要坐最年长最尊贵的那一桌我长大了我才不要坐小孩桌”她揪着他那一头短硬的小狼尾,倍感耻辱,尖锐爆鸣,“臭鸟你听到了沒把我放回去我要坐大人桌”
“听到了。”少年摇晃着耳边的镇风小吉牌,扬着血气唇,“但是呢,咱们如今同进同出,要丢脸得一起丢,不能只有小爷坐小孩桌”
“谁要跟你同进同出你個小蠢货你放下我下来”
“噼裡啪啦”
炮声响起,李四哥哥淹沒在一桌桌宴席裡,人头乌泱泱的,他根本找不到那一对惹事主儿。
他揉了揉额角,抓了個吃得满嘴流油小孩来问,“你有沒有看到俩個俊哥哥”
小孩吮着指头,满脸委屈,“看到,他们挤在我們桌儿,我就是被他们挤出去的,只能捡捡边角吃,他们坏”
李四“”
不是,他们怎么這么能惹事啊,连小孩桌都不放過
九头元圣哥哥揉着气得发疼的肋骨,找到那一桌小孩宴,在漆色的八仙桌上,果然那俩就跟矮笋裡拔起的小青竹,霸占了大半江山,显眼得不得了,那祖宗抱着胸,满脸抗拒,显然是气坏了。
而旁边那小竹马呢,高高昂着头颅,却是得意坏了。
“你别生气了,要不要吃小金钩小爷给你剥,這可是我哥都沒有的待遇,便宜你了”
她怒喝,“我剥你的皮”
“喏,剥好了,你吃吧。”
赤无伤举起
一尾滑溜溜的虾肉,他宴席也不是白混的,這一手脱虾功夫他长兄都夸過他呢
她更不满,“你敷衍我呢還沒沾酱”
先吃颗原味的”他解释道,“味道会更清甜。”
“”
她不情不愿叼了過来。
赤无伤噗哧一声笑了,郑阴萝从小到大的习惯都沒变,吃长條小金钩就跟小猫吃鱼似的,那鱼尾巴总在嘴巴外溜溜甩动,到最后了才会被她吸进肚子裡。
李潜声用一串吊钱跟旁边的孩童换了位置,坐了下来,接受众多视线的洗礼。
其中還包括這俩的。
仿佛谴责他不要脸,那么大的個头還坐小孩桌。
他“”
李潜声抽了抽嘴角,跟他们传音,你们真的不管這五猖神娶亲再晚一些,那小新娘可要被糟蹋了。
這俩异口同声小孩桌不管這事的吧
“”
你们還真把自己当小孩儿了
小孩桌是沒有酒酿的,而且份量都少了一半,青衣孩童满脸羡慕,“真想快快长大,我也要坐大人那桌”
阴萝咬着甜虾肉,随意搭话,“這還不简单你成亲生子摆酒,坐的都是大人主桌,還是第一桌哩。”
她可是有智慧的蛇蛇,很懂礼节规矩的她得意显摆着。
青衣孩童歪脸看他俩,“所以你们以后一起坐大人桌嗎”
哈
跟郑阴萝坐大人桌,那岂不是得跟她成亲摆合契酒
赤无伤猝不及防被问,他荒唐想到這小冤家披着盖头,染着朱唇,十指纤纤给他兄长们轮流敬酒,又是一晃眼,她那裙摆下跑出几颗小毛蛋儿,跳到他的怀裡,他低头一看,那一窝小粉蛇长出凤凰毛,亲热缠绕着他的手指。
“那当然是要一起骗吃骗喝,对吧臭鸟,嗯你脸红什么呀”
她惊奇扭头。
饭甑的栗饭冒着热气,這家伙啪唧一下埋进去,浓黑的发茬也难以遮掩他那充血的耳尖。
他瓮声瓮气,整张脸都粘了一圈热乎乎的黄饭粒,“谁,谁要同你敬酒啊,少自作多情了。”
蛇蛇嘁本祖宗還不稀罕呢
“五猖神来迎亲了”
李四提醒道。
阴萝是個爱凑热闹的,头一個就冒出了小脑袋,花轿摇摇晃晃,内裡砌着一座小庙,红纱遮掩,昏暗幽冷。新娘被扶上轿前,狂风掀动了盖头,露出了一张鲜润美艳的小脸。
她楚楚可怜望向仨人,浓烈的求救意味。
赤无伤沒看见,他正替阴萝压着裙袍,骂骂咧咧,“哪裡来的妖风,专掀裙子的,要不要脸”
李潜声不再犹豫,他咬下指套,拔出清寒腰刀,率先出手,席面乱成一团,那红纱小庙陡然射出一线邪光,伤了李四的双眼。
“相公相公你沒事吧”
新娘连忙扶
起李潜声,朝着后头尖叫,“你们不是一伙儿的嗎還不快過来帮他”
那俩尊小神眼神都不带撇的。
蛇蛇“這個傻女仔,谁规定坐一席就是一伙的”
鸟鸟“可能她看咱们坐小孩桌比较好骗。”
新娘“”
阴萝支着脸腮,還不停鼓掌,“好,五猖神,我支持你,快打死我四哥”
要是竞选者都半路死掉,只剩下她一個,那她根本不用跑去兰那呀,天降帮手替她除去威胁,她干什么要出手她怜惜众生万灵,都不会怜惜一個跟她敌对阵营的妖魔好嗎她才不想当那种蠢得同情泛滥的神女
新娘“”
阴萝转头,“喂,臭鸟,你不帮他呀”
赤无伤翻了個白眼,“你别当小爷是傻的好嗎小爷跟你才是一国的”
這祖宗哪一回不是赢家通吃他就算占尽上风,她也能通過耍赖使诈的方式,抢走他的第一等,有郑阴萝在的地方,他只能得第二等
阴萝满意拍他的肩膀,“有觉悟有前途”
赤无伤盯着满桌的菜肴,跟她嘀嘀咕咕,“浪费了可惜,要不要打包带走”
他们天族蹭吃蹭喝也是有规矩的,绝不会让每一只碟子走空
阴萝深以为然,她還奉献出了她的食盒五件套,看得躲难的村民们一愣一愣的。
這些厉害又古怪的外乡人,還真,真是来吃喜宴的哪
五猖神略感冒犯,我在這边抢新娘,打劲敌,你们在小孩那桌“吃不了兜着走”
你们有沒有尊重我這個纵横乡野的大淫祭
“犯者死”
刹那阴风狂卷,掀翻了八仙桌,饭菜也洒了一地。
而五猖神迎来的,则是两双幽幽发暗的眼眸。
“今晚的晚膳沒了,這淫神真该死啊。”
“那就把它做成晚膳吧嘻嘻。”
“好主意啊,小爷同意”
五猖神“”
从這俩少年的身上,它莫名感到了一阵古怪的压迫感。
阴萝仰脸,幽幽道,“好久沒玩藏朦了。”
赤无伤心领神会,他今日沒有缠裹刀菱带,索性抽出了自己的一根流星白羽发带,短发散到耳根,他略微岔开腿,与郑阴萝平等高度,往前一兜,就将她那双珠猫瞳遮了起来。
“绑得太紧了,你是要勒死我呀”
赤无伤心道,哥哥都教我,猎物最好要绑得紧,不出点血那都不叫绑
偏郑阴萝這個娇气鬼,她自己喜歡捆人,却不喜歡被捆
迟早有一日,他要将郑阴萝捆得痛快,让她哭着求自己解开,哼
赤无伤又伸出一根尾指,勾进去扯了扯,调整宽松,沒好气地說,“這行了吧就你事儿多”
赤无伤抱着阴萝的小蛇腰,把她掷向那一尊小庙,她踩着他的腰似凫鸭一般蹬
掌出去,手指弯曲,就挟了三枚墨玉飞蝗。
“嘭嘭嘭”
花轿四分五裂,小庙裡逃出五尊分身,都是身披铠甲的武者模样。
赤无伤逮住空围,跃到一处高房梁,盘起长腿,摆出挨星盘,他散了发,還有些不习惯,狼尾短得锋利,扫過他的颈根,痒得他挠了好几下。
而祖宗在甜笑,“我的朦朦躲哪裡去了呢让主人好找呢。”
赤无伤跟她配合默契,“报小将军朦朦在东南,巽宫,四绿,撞煞”
那黄衣五猖猫下腰,躲在东南小廊角,還未来得及转移,就被一把红纹袖剑拉开了脊背,瘴煞疯狂跑了出去,又被一口吸掉。
阴萝捏了捏肚子,不太满意,死对头心有所感,又丢下了一句。
“巨门当头,阴星在后”
“太岁加临,凶”
“九紫火星,南方失令”
房梁之上,吉神卜命。
房梁之下,恶神当道。
于是所见之处,处处必杀。
现在是祖宗进食时辰,赤无伤還卧了半身,懒懒支起一只长腿,长靴笔直峭拔,闪烁着乌金光泽,他還不忘撩拨阴萝,“你多久沒玩藏朦了,怎么变得這么慢,小爷屁股都坐得痒了。”
“闭嘴蠢货”
“撕啦”
最后一尊蓝衣五猖被她生生撕开,露出彩衣下的符烛,她张嘴吹熄。
蓝衣五猖心悸不已,“你们分明是神怎敢,怎敢如此,杀戮我等”
它流出不甘的血泪。
赤无伤从房梁掠了過来,赤红衣摆曳起风浪,泛开一豆血花,稳稳落在阴萝身侧,“怎么,我們忘记告诉你了嗎”
而在濒死五猖神的眼裡,就是那一高一矮的少年贴胸站着。
最前边的稚净无害,双瞳缠了流星白羽绸带,披着雪绒绒的貂领,扣着金银莲花锁,天生富贵家的艳彩小公子,而在他后边的,野蛮剑眉,见血封喉般的凌厉英俊,他们双耳轻轻挨着,镇风吉牌正击着那一枚彩晕蜜蜡耳珠,发出飒飒的金玉声。
在某一时刻,這霸道双神宛若一对心有灵犀的双生子,唇角的弧度都一模一样高翘着。
“现在是”
他们同样年轻,同样意气风发,恶劣又默契挑起单边眉锋,不约而同地宣布。
“恶神游玩时辰,诸神不佑,万事不吉”
镇风吉牌无风自响,凤六眼珠滑动,缓慢落到眼尾,无害中暗藏着一丝阴狠,摄住了猎物的粉嫩颈管。
是的,如你所见,我与她,都在游玩时辰之内,相同的光阴贯穿了我們整個年少,从叼着奶嘴,到爬着学习走路,到骂出第一個關於对方的脏词,再到一個小孩桌共同刨饭。
你我命运从出生时起便紧紧关联。
你是我深入骨髓的小恶神,套在我脖颈并且日渐收紧的小绳圈,我终生摆脱不了的小噩梦。
但很快,我想
你会是我的满床美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