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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谎言与神灵

作者:叶轻歌
就在叶凝以超乎想象的力量毁灭整個卡森城时,远在华盛顿的一個临时军营中却将全部過程都看得一清二楚;在宽敞显得空荡的大厅空中浮现着一层清晰可见的影像,就像有投影机将“电影”投映在一层无形的幕布上。

  至于电影的內容,无疑就是叶凝所饰演出的屠杀過程——或许应该說是进食過程更加恰当,屠杀者還会有一丝屠杀所带来的快感或是罪恶感,但是叶凝却绝对沒有,对于他来說這无非只是一场获取能量的进食而已。

  在一旁的沙发上,换了一身衣装的有雪正闭着眼睛坐在上面,那是一身具有宗教性质的衣装;一身纯白色的对襟长袍、黑白金三色的天平挂饰、淡金色的披肩、拖曳到地面的火红色披风、以及镶嵌有各色宝石,上面有一個犹如形变過后的“S”字图案的银白色冠冕,它形成了一個如同阴阳鱼般的圆形,就像两個交尾而平等的等边,仿佛蕴含着平衡与循环的道理。

  不同于以往一身黑色风衣所带来的冰冷与沉静,這一刻的她看起来显得更加璀璨与威严,姣好的脸上不含丝毫情感,双眉之间透露出肃穆的气韵,修长白皙的右掌中所执的金黄色手杖更是凸显出一种难言的威严,无端地令人感觉到坐着的并非一個人类,而是高高在上的神灵。

  而就在她的身旁,安吉列娜正撑着下巴打量着距离自己有三米远的无形屏幕,上面光影变化,完美地将叶凝所作的一切都显示了出来。

  除了安吉列娜以外,边上還有着十六名身穿着同一制式衣装的人,有男有女,而吉尔、雷恩、詹姆士、卡普兰等人都在其中,无一例外,他们都闭着眼睛,仿佛沉浸在睡眠之中。

  這一刻叶凝如果在這裡,他就可以发现這些人身上都带有明显的世界意志眷顾的色彩,而且是一模一样的色彩。

  “威斯克先生,看见了這些,您還打算继续坚持您的自信么?”

  看完了无形屏幕上所显现出的影响,安吉列娜有些无聊的用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圆圈,她低垂着眼帘,漫不经心的朝身旁的男性說道,柔和动听的声音中带着稍许揶揄的意味。

  坐在一旁的威斯克冷着脸看着已经逐渐淡去的无形屏幕,他曾经无比熟悉那個叫凯瑞的家伙,然而现在他却感觉這個家伙是那么的陌生,那种可怕的力量他到底是从哪裡获得的呢?

  百思不得其解,威斯克对着安吉列娜反唇相讥:“即便如此,這也是安布雷拉内部的斗争——安吉列娜小姐,我還以为您是一個完美的克洛宁家族继承人,但是现在看来,您只不過是一只被折服的驯兽而已。”

  “随您怎么說吧,克洛宁家族从来沒有什么死硬的规矩,为生存選擇合适的道路,从始至终都是如此——更何况我和卡莲娜小姐只是合作关系,各取所需而已。”

  对于威斯克的讥讽,安吉列娜完全不放在心上,她慵懒地舒展了一下双臂,黑色的男式西装凸显出底下所包裹的娇躯的痕迹,凹凸有致的身姿显得异常诱人——站在她的位置,几乎已经沒有任何言语能动摇她的内心了,无论是嘲讽、谩骂、還是诅咒,对她来說都能像赞美一样全盘接受,她的内心中甚至不会因此产生任何波动。

  不满于对方的态度,威斯克冷哼了一声,自他在研究所内部受到袭击晕厥后,当他醒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华盛顿,而且時間已经過了好几個月,自己更是被人囚禁着——他当然尝试過反抗,但是在這個叫做卡莲娜的女人面前,他的反抗脆弱得就像婴儿一样可怜,就连她的那些追随者都有着无法形容的力量,就跟魔法一样。

  在這超乎想象的力量下,他多次的反抗都以失败告终,到了现在他已经放弃了反抗的打算,只等着对方說出目的了——既然不杀死自己,那么对方就必然有着特殊的目的。

  在沉默着思考了一会后,威斯克终于压抑住了自己的高傲与尊严,他强忍着愤怒朝安吉列娜询问道:“安布雷拉现在情况怎么样?”

  安吉列娜抱着双臂打量着有雪,目光从脸孔一路下滑,最终落在了修长的双腿与挺巧的臀部上,不得不說,有雪的身材比起她来更加诱人,虽然被那身宽松的纯白色长袍所遮掩,然而依旧可以看见底下那起伏的轮廓。

  伸出舌头舔了舔上下唇,安吉列娜看着有雪的目光中染上了火热的色彩,這個女人的高傲与威严令她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感觉,那是一种面对险峻的山峰时所产生的感觉,混杂着赞叹、敬畏、渴望等复杂的情绪,還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征服欲望——她想要拥有這個女人,将這個女人高傲狠狠地践踏,并且肆意的玩弄着她的身体。

  “她应该不介意晚上和一個同性在同一张床上休憩?她的性格偏向于矜持与高傲,或许我要强势一些。先邀請她共进晚餐,再来点红酒,不過酒精对她来說沒有什么作用哩——对了!在晚餐過后一起洗澡,她不会对同性有所防范,然后……恩,就這么决定了,今晚就可以尝试一下。”

  乱七八糟的想法占据了安吉列娜的大脑,她一边想着该怎么俘获這個女人内心和身体,一边依旧用着轻慢、带刺的语气回答威斯克的询问:“并沒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哩,看来凯瑞先生对于权力并不太重视,并沒有整合安布雷拉的打算——您比他可差得远了呢。”

  威斯克并沒有生气,他只是抱起双手,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有雪,這個女人从沒有跟他解释過任何缘由,而现在让他看這些东西,看样子是打算公布答案了。

  也许是感觉到安吉列娜的打算,也或许是察觉到威斯克的注视,有雪终于睁开了眼睛,她纤细修长的五指蜷缩而起,轻轻地一弹,空气中无形的屏幕就定格在那变成沙漠的卡森城上,最后如同玻璃破碎那样化作无数碎片飘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做完這一切,她才斜视了安吉列娜一下,唇角向上扬了扬,纤长的眉梢也随之一颤,妩媚中又隐含着些许挑衅——你可以试试看,不過我可不保证后果会怎么样——她无声地传递着這样的信号。

  有雪的挑衅也点燃了安吉列娜心中的火焰,她目光灼灼地盯着有雪,用右手将散落的金色发丝挽到耳廓后面,然后也回报了一個挑衅地微笑。她再次暧.昧地舔了舔自己火红的上唇,用恣意地目光打量着有雪高耸的胸部和大腿根部,做出了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并沒有将安吉列娜的挑衅放在心上,有雪用接近两公分长、色泽通透如玉的指甲在椅子的扶手上敲了敲,那指甲就像刺豆腐一样轻易地沒入了木质的扶手上,留下了几個清晰可见的指印:“世界来诞生信仰,同样的,万物也来诞生信仰。因此,威斯克先生,我需要您的信仰。”

  威斯克轻哼了一声,似乎对她的說法嗤之以鼻:“如果只是指唯心世界观与哲学思辨,那么我還能勉强赞同你的观点。如果指的是物质的世界,那么我无法理解你的思想。”

  他的言下之意更近似于嘲讽,所谓的唯心世界观与哲学思辨都是精神上的构成,而精神的构成则等于幻想——他其实只是在嘲讽這個女人所說的话都是幻想而已,当然,也有可能是被宗教学說洗了脑。

  “或许這的确很难相信,但是整個世界,无论是物质世界還是精神世界,都诞生于信仰。”

  好像沒有听明白威斯克的嘲讽,有雪淡然自若的点了点头。

  威斯克忍不住低声冷笑起来:“你是打算告诉我信仰能创造出物质么?”

  "你认为信仰是什么呢?

  有雪反问了一句,指尖轻挑,将自己散落到腰间的长发旋转盘起,又随手轻捏,本来空无一物的手中竟然多出了一支七八公分长的银白色长條,有小拇指粗细,看起来像是发簪,但是上面却沒有任何装饰与花纹,就只是一根一头尖的金属條,尖锐一头非常尖细,跟缝衣针差不多。她随手将這银白的、粗糙的发簪刺入盘起的黑发中,将它们固定起来。

  威斯克哑口无言的望着這個女人盘起的长发,发质光泽油亮,简直像最好的油墨渲染出的丝线。不過他看的并不是头发,而是那根银白色的、从无到有、就像凭空出现的发簪——他确信刚才這個女人的手中是什么都沒有的。

  并沒有等待威斯克回答,有雪就自顾自地解释了起来:“所谓世界,从某种程度又可以理解为视界,即能看到的、听到的、触摸到的、认同的、肯定的、理解的——也就是說,人对于物质以及世界的认知来源于视觉、听觉、触觉、以及自我认知与自我认定——就如同一個人将大众认同的红色看成了蓝色,又将蓝色看成了红色,然而他又将自己所看到的蓝色称之为红色,将自己所看到的红色称之为蓝色。那么他所认知的世界和他人有区别么?”

  “沒有区别,因为所谓的言语形容都只不過是人类自己所赋予的定义以及认知,实际上无论称之为什么颜色,所认知的世界都应该是沒有差别的。”

  安吉列娜握着拳头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盯着有雪,就像要用目光在她身上戳出两個洞来。

  “不错,沒有任何区别。”

  有雪的手指再次在空中轻划而過,平直而柔和,不带丝毫烟尘气息。当她手指划過,空无一物的空中光影变化,一轮璀璨的白光被拆分成无数色彩,填满了周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幕,而屏幕再次浮现出叶凝的身影,从他出现在卡森城上方开始回放,到他将卡森城化作一片沙漠后才停止了光影的变化,最终屏幕定格在那一片荒芜的沙漠上。

  威斯克心中有些疑惑,不知道這個女人为什么将那影像又回放了一遍,不過他依旧沉下心来仔细地回顾了一遍,当画面定格在干枯的沙漠上时,他如高峰般冷峻面孔终于悚然动容:“這怎么可能,那么多的物质怎么可以凭空消失!”

  “凡是生灵,在存在的過程中,从始至终都在为自己制造着束缚与笼牢,就像道德、法律对人类的约束,其约束力来自于人类自身。更准确的說,生灵除了束缚自己以外,同时也在束缚着他人。当第一個人类从地上拾起石子,他认为這东西是坚硬的、不可食用的,于是他开始向同类描述這种特点,让同类产生同样的认知——于是,石子最终的性质被所有人共同认可。”

  就像是沉浸在某些回忆之中,有雪的脸上浮现出缅怀的神情,她摊开右手,白皙如玉的掌心中出现了一枚大拇指大小的石子,粗糙、生硬,无论从哪一点看都只是路边的碎石而已。

  這一次,威斯克只是沉默着,他的眼中透出犹豫与挣扎的色彩。

  沒有理会威斯克的挣扎,有雪依旧平静的讲述着:“从来沒有所谓的真实,真实永远只是個人的真实,而相信的人多了,個人的真实就会成为众所认同的真实——這就是信仰,也正是信仰的力量造就了整個世界——生灵不断的为自己编造着合理的生存环境,就像搭砌房屋,他们首先认为应该有土地,所以有了土地。然后他们认为应该有石子,于是有了石子。更主要的,他们认为自己应该存在,所以他们就存在了,不在虚无缥缈,而是生存在自己所构架的笼牢之中——因为有了对比,所以他们感觉到自己是真实的,而既然自己是真实的,那么世界理应也是真实的。”

  “荒唐……简直太荒唐了!”

  嘴皮颤抖了好几下,威斯克低声的咆哮着,這完全颠覆了他的世界观,什么世界因认知而诞生,什么物质来自于信仰,根本就只是主观唯心主义,他并不是沒有学习過這方面的知识,然而由不同的人說出来的话所造成的结果完全不同——這個女人笃定的描述让他产生了一种恐慌,那是以往的认知全部都被推翻所产生的慌乱,如果看到的、听到的、摸到的都是虚假,那么谁来告诉他世界到底是什么?而生命又到底是什么?

  “而所谓信仰,分为自我信念以及他外信念,他外信念即认同他人所形容描述的世界与真实,也就是普遍意义的信仰——人类拥有着众多的信仰,所谓科学、宗教、神灵都是其中之一,更多的是整個世界。世界是否真实,取决于生命是否信仰它,越是相信,它就越是真实。而不信它,它就只是一個谎言——他外信念,就是生命为自己自身编制谎言的本能,生命习惯于感知,于是就会认知,认知又相当于加剧了谎言,最终谎言越来越真实,终于成为了真实的世界。”

  犹如低声的呢喃,又犹如恶魔的低语,有雪的柔和而平静的声音仿佛有着诡异的魔力,令威斯克忍不住去相信、去思考、去理解、去认同。忽然,他悚然一惊,抬头望向了眼前的女人,只觉得她的身上似乎缠绕着无尽的光辉,就像一切的起源。

  有雪侧過了头,她的脸上浮现出了微笑,柔和、温暖、圣洁,就像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落地面,瞬间破开了威斯克心中的迷雾。她缓缓地伸出了纤细的双手,像是在迎接:“欢迎你来到我编织的世界,我的神国以及道路为你敞开。”

  這时的威斯克才彻底恍然,原来自己的内心已经产生了动摇,难以控制的相信了這個女人所描述的一切,也就是說——他已经陷入了她的谎言之中,令她的谎言成为了自己的真实。

  但是這时的反应以及晚了,他不由自主地俯下身,向身前的女人恭敬地行了一礼:“吾主,愿您的荣光高于一切,愿您的道路遍布众生,愿您的神国永恒不朽。”

  就在一旁,安吉列娜饶有兴致的看着這一切,当威斯克俯下身,她忍不住发出感叹似的叹息声,又咂了咂嘴以示惊讶。

  缓缓地站起身,有雪转身走了几步,在她的周围,无数的鲜花与草丛从地面生长出来,本来单调的屋内顿时化作一片花海,花团锦簇、姹紫嫣红,甚至有蝴蝶飞舞,柔风吹拂。

  与此同时,她的背后浮现出一道莹白色的光,纯净而透彻,光中浮现出了一個女子的身影,初时只是一道朦胧的光晕,最后逐渐变得清晰,无论是面容還是身姿,都清晰可见。

  转過身来看着這個女子,有雪的脸上浮现出了微笑,這时的她反而不像刚才那样威严与肃穆,而是恢复了原本的姿态,骄傲中又隐隐带着些许冰冷与妩媚:“恭喜你的诞生,卡莲娜·安娜·厄尔迪亚斯。”

  女子只是微笑,却并不言语,那笑容满是柔和、温暖、与圣洁,就像能包容一切女神,望着受苦难的信徒而给予的包容与怜悯。

  坐在一旁的安吉列娜望了望有雪,又望了望被有雪称为卡莲娜的女子,两张完全相同的面孔上带着不同的神情,一個圣洁而柔和,一個冷冰而妩媚,顿时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她缩了缩脖子,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了几下,似乎在打着什么主意。

  有雪和卡莲娜对视了片刻,两人互相点了点头,随后卡莲娜就化作了莹白的光飘散,而花海依旧留存。

  卡莲娜消失后,有雪低声地叹了口气,她瞥了伫立在一旁的威斯克一眼,低声呢喃着:“生命的高等与低等并不取决于力量的大小,而是取决于所能掌控、制造的個人真实的数量与实质——而這种生命……称之为神灵——所谓的无所不能,就是谎言中的无所不能,一念创造世界才是神灵的最基础谎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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