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其实我不是霍如燕
南宫樱心裡直冒凉气,這不光因着眼前的事情,而是她想到了一种最不愿相信的可能性。
按照对慕望轩的了解,通常像刚才那种半夜采药的說辞他基本都不会去怀疑什么,印象中他不是一個喜歡深究别人话的人,以前南宫樱說過的比這要劣质得多的谎言都沒见他置過可否,好像他从来都不会去推敲這些无聊的小事似的。
這也是前世的南宫樱喜歡他的一個重要原因,和慕望轩這样粗心大意的人在一起会让人放下防备,心情也格外放松。
可现在眨眼间就把她调查個底朝天,還有,他盯着人的时候,那种仿佛可以看透一切心思的眼神根本让人无处可藏。
什么时候他竟变得這么心细和敏锐?
還有,他深更半夜带那么多人在悬崖那裡做什么?
难道他之前在她面前都是伪装?
如果是伪装的话那可就
推敲起来,他跟她联姻的话,既能得到姑姑的兵权,還能得到先皇的支持,等等,如今想想姑姑的兵权也不保准啊,皇太子那边,朝堂文武百官什么的,還有先皇也有权利收回那支精兵,那么通過娶她得到先皇的支持也靠不住啊莫非慕望轩早看透了這一切,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得不到還多了一個悍妻,当着天下人的面拒绝樱公主的好意又会落下把柄,所以才对她动的手?
如果当真是他的话,那她现在還不如在地底下躺着舒服呢。
以上的念头一晃而過,只是隐藏在心裡的猜测,有可能完全是错误的。
可他的确是有過伪装,這点毋庸置疑。
南宫樱小心翼翼包裹好的那颗心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裂缝了。
忽然感觉活不活命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
她咬了咬唇,忍着刀刺般的心痛,低声道:“谢王爷恩典,臣女知错。”
“你知道就好,不必拘礼,有什么直說吧。”
“王爷您要听的真话就是我我想要权势和财富。”南宫樱断断续续地說:“臣女的父亲虽然是北疆督察,可在京城這边真是芝麻绿豆大的官,臣女沒有任何依靠但是又想在宫裡出人头地,让父母能有朝一日扬眉吐气。”
這么說能過关吧,南宫樱想着,因为大约她十五岁时候的想法,也不過就是让死去的南宫大将军和夫人在九泉之下为她感到骄傲。
至于慕望轩要的实话,她可真不敢說,关键是說了也不会有人信。
“之前听說南宫樱公主的遗体未曾找到,皇族有重金悬赏,臣女就想试着找一找,又听說公主生前有把价值连城的宝刀一直随身携带,就想会不会留在附近什么地方,沒想到真的找到了”
“你是說,你找昆凌刀,是因为這把刀很值钱?你需要大笔银两来打点宫裡的人,好往上爬?”慕望轩若有所思。
南宫樱小心观察慕望轩的表情,觉得他已经信了大半,心中冒出一丝窃喜,面上忍住不显,慢慢地点了下头。
慕望轩不言不语,缓步走下来,南宫樱眼瞅着他拿起昆凌刀,轻轻搭在她颈上,面无表情地說:“本王怎么觉得,好像哪裡有些不对?”
沒有人比南宫樱更了解這把刀,她感觉半個身子都麻了,连近在脖颈处炽热的呼吸都顾不上在意,紧盯着近在咫尺的尖刃,语无伦次解释道:“你,你王爷,臣女說的可都是实话王爷觉得哪裡不对、尽、尽管问!”
慕望轩举着刀维持這姿势想了一会儿,低头问道:“那你說說看,一個久卧病床之人是如何在短時間内有你這样的身手的?另外,那副天蚕丝护手上满是痕迹,很显然有人长年在用它练习攀爬。”
“”
南宫樱额头渗出冷汗。
就在那昆凌刀削断她的一缕头发丝的时候,南宫樱大声喊道:“启禀王爷!其实我不是霍如燕!”
“哦?”
慕望轩倒是沒太大反应,继续问道:“那你是谁?”
南宫樱艰难地吐字:“我是谁這個,這可真不能說”
其实她是真沒想好到底要编一個什么身份才能让他息怒。
“那你进宫的目的是?”
“额就是想得到权势,财富,身份地位什么的”
這個倒是南宫樱的心裡话,因为凭她一個大西北出身的小秀女,想在宫中接触到太后,沒有一定的身份和地位是不可能的。
“你一個孤女从北疆来這京裡头,单单只是为了财富、权势、地位?”话說着,那刀似乎又贴近了一分,脸颊都感觉到丝丝寒气了。
“”
“本王看你這张脸,也不必再要了。”
一语双关。
前世的她何曾被他說過這种“重话”?!
南宫樱索性一梗脖子,终于丢了那惴惴神色,咬牙道:“我是南宫樱的手下!”
此话一出,慕望轩神色一凛。
她观其面色,淡淡冷笑道:“王爷沒想到吧?”
“這当真是沒想到。”慕望轩坦诚答道。
哼,南宫樱心中冷笑,你沒想到的事情多了。想当年她曾顶着诛九族的风险,去求皇上把她赐婚慕望轩,虽說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战死沙场,可她還有一個统领六宫的姑姑,拒绝太子,绝非姑姑所愿,她也是昏了头,才会不顾姑姑从小的养育之恩,做出這等“忤逆”之事。
好在皇上最终還是答应了她,却不曾料到二人大婚之前,她竟无端端坠崖身亡。
慕望轩啊慕望轩,你可知当年的南宫樱对你的心意,当真是山无棱,天地绝。
“你是她的手下?”
“是,我孤女一個,沒什么皇室贵胄给撑场子,可我见不得我主子枉死,一個人,一把刀,也要把這大夏王朝翻個遍!”
慕望轩瞳孔紧缩,刀子一样摄人的目光落在南宫樱身上。
南宫樱也紧盯着他看,不再闪躲一下,心道:“這條命,你再要一次我也给得起!”
他微微眯了眼,眸色渐渐暗沉下来,开口问道:“我以前怎么从沒见過你?”
“這個我主子吩咐過,不能告诉任何人。”她语气不卑不亢,有了“樱公主”這個主子当挡箭牌,任你问什么都是“我主子不让說”。
昆凌刀缓缓离开她的嗓子眼,南宫樱松了口气,不想這口气沒喘完,就听到了更令人震惊的事情。
“既然是這样,你可以做本王的人。”
南宫樱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慕望轩,对方看也沒看她。
做他的人?难道他要娶我,啊不,以她的身份根本当不了正妃,连侧妃都很难,莫不是要她做妾吧?虽然也不是沒有“公主”出嫁,“丫鬟”陪送的先例,可她现在是秀女身份啊。
南宫樱一时百感交集,說不出是喜是忧,宿命轮回,她這辈子還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慕望轩自顾自在边上继续认真地說道:“因你是待选秀女,本王现在還给不了你什么身份,你只要尽心为本王做事,你想要的都会有,我們私下见面也可以免去礼节,還有,今天我們說的這件事情决不能被其他人知道,后果你应该清楚。”
沒有身份,那他是想让自己做個通房丫头嗎,還是個见不得光的?
南宫樱心裡渐渐升起一股怒火,前世她白白浪费了一腔热情,以为满京城再沒有比慕望轩更正人君子的男子了,沒想到他竟然对一個第一次见面的女子說出這种话,想来那些王孙子弟常去的青楼花院他慕望轩也沒少逛吧!
正要忍不住出言讽刺,就听慕望轩說:“那就从今晚开始吧。”
南宫樱心中一惊,猛地抬头,正望进慕望轩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开始?开始什么!
他的意思是?她全身的血液都涌上脸颊。
不,不行!自己是秀女,這可不能說笑的,這都不是浸猪笼那么简单的事情,万一被发现秀女和其他男人私通,搞不好要满门抄斩!就算她和他隐藏得好,面圣之前也要“三关验处”,還是他已经考虑周全,有办法让她免去這個检查
南宫樱沒注意到她的脸已经由浅入深变成猪肝色。
慕望轩皱起眉头:“你怎么了?”
“”
南宫樱回過神来,看着慕望轩,木然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慕望轩疑惑地问。
他盯着南宫樱绯红的脸颊,略加思索便明白了,当即撂下脸:“我劝你打消那些私心杂念,像你這样的女子本王见得多了,眼线有眼线的规矩,别妄图越界,你马上回宫去吧,到时候自然有人联络你。”
“啊?”
南宫樱坐在马车上才想起個中缘由,那股气早消了,又觉得好笑,他先是放荡不羁,转身又来個一本正经,她倒变成了那個龌龊的人。
也罢,也是怪她想多了。可他为何要她這個不明身份的人在宫裡当眼线呢?
南宫樱不知不觉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這么多年她都沒有见到他這副面孔,慕望轩還真是深藏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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