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大典开始前溜达溜达
琼林园原叫琼林苑,是先皇在世时宫裡为科举进士专门举办庆功宴的别苑,先皇非常重视人才,每年科举后必定亲自参加這场盛宴,对于新科进士们的物质赏赐更是丰厚,不但有“诗、书、袍、靴、笏”等,有一年還将外使进贡的“冰”赐给新科状元,以用来鼓励科举考生。
新皇登基后,再次实施改进措施,特意在此苑增加了湖、楼、亭、台等等多项建筑,修建成现在的园子,然后取消了一些其他庆典用的别苑,将春秋大典等大型聚会都安排在琼林苑,這样每年光是修葺苑林就省下一大笔费用,国库充裕的同时赋税减免,一举两得。
民间百姓争相庆祝,上到皇亲贵胃,下到陋巷贫窭之人,皆登高赏月,饮酒拜月,不肯虚度。
南宫樱作为合乐斋的侍女之一,非常荣幸地得到了一個分发果食的任务。
整個儿宴席当中每個宴桌都有糖果窑盘,她就拎着一盒点心吃食到处察看,瞧见哪個窑盘少了,添加上便是。
這份差事本来不用南宫樱做的,庄楚娴的意思也是让她候在身边,端個茶水就可以,還能混個座,整個典礼晚宴下来,也不用太劳累。
南宫樱推辞了,她請求庄淑女說愿意四处溜达看看,如果有新鲜事也可回来讲给大伙儿听。
庄楚娴一想,也是這個道理,南宫樱的“本事”是合乐斋众所周知的,沒准儿晚宴上還能打探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于是点头准了她的請求。
其他侍女也多半不愿意做這個摆果食的差事,要一直不停地走不說,還得看其他人的脸色,搞不好走错了路,還要挨训,中秋大典上随便找出個嬷嬷宫女,都能大過合乐斋好几级,在合乐斋舒服惯了,她们不愿意再低三下四地同陌生人讲话。
再者见了今天這大场面,合乐斋的所有侍女包括庄淑女在内都满心胆怯,生怕做错什么事再得罪了什么权贵,或者被人笑话,沒一個敢抛头露面的,只想缩在一起,远远看看热闹就好。
该說不說,整個儿宴席来的人,无论是官员,进士,外使,還是他们的仆从,個個儿带着精致劲儿,从合乐斋的角度看去,真是穷书生进了瀚林苑,目不暇接了。
南宫樱把端茶的优差换给另一個侍女,就开始闲逛起来。
她起先只敢在嫔妃的宴席這边逛,一会儿就回一趟合乐斋這边,說說哪個嫔妃說了什么有关皇上的话,一会儿又给庄楚娴讲讲哪個嫔妃的服饰,首饰,发型等等,加上她自己编的一些小嗑儿,逗得合乐斋的姑娘们都乐個不停。
很快那些嫔妃一一到场了,最近和庄淑女打得火热的几位昭容,還有另外几個淑女,都凑過来和庄楚娴聊起天来,庄楚娴在這裡面身份最低,同为淑女,不提身家背景,人家最起码都在晚上“见過”皇上的,庄淑女光是這点就比不過她们。
南宫樱见庄淑女不卑不亢地应对自如,颇感欣慰。
虽然庄淑女沒背景沒家世,但是皇上对一個从未宠幸過的女子,又是封女官,又是赐斋,還辅助過德妃和肃妃,凭着這些,她就是后宫最特别的存在,绝对不是笑话。
庄淑女穿了一身她认为最高贵的衣服,南宫樱就觉得有点不合时宜,虽然几個昭容都在夸,但是南宫樱看出她们明显沒有說真心话。
早上的时候比较忙乱,她也沒有来得及帮庄楚娴挑选一下,庄楚娴的裙子是红罗长裙,上面配了個黄色大袖衣,這大袖衣是最近最流行的样式,裙子也是和汴京贵女一样在聚宝阁订做的,花了一大笔银子,但是两者加在一块儿,就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其中一位昭容穿的也是罗纹长裙,选的却是兰馨紫色,配上靛青紫色银丝花纹的镂空浅白大袖上衣,看起来就清雅丽质多了。
沒办法,现在沒的换了,等回去再和庄楚娴谈這個,好在今天皇上也沒空看她。
皇上、太后和四妃還沒有出场,各级官员及家眷们已经快到齐了,各种奏乐的器材被太监乐人们一一抬了出来。
南宫樱与一個同是分发果食的管事嬷嬷闲扯几句,又跟庄淑女打個招呼,假意分果食的管事嬷嬷叫她到别处帮忙,就开溜了。
宴席总共分两部分,一部分是前朝官员、外使、新科进士,另一部分就是后宫嫔妃,嫔妃這边還有官员家的女眷,来来往往有好多宫女和太监,都贴着墙跟走,重要人物都沒有出场,席面上喧嚣招呼的声音此起彼伏,倒是热闹得很。
南宫樱手裡拿着一個食盒,躬身低头假装认真地给每桌分东西。
這小食盒极其精巧,但窑盘也很精巧,添几個点心就满了,嫔妃贵女们全都非常矜持地就着热茶小口品尝,這是大型宫宴前的一道特色宫廷小点心,专门为女眷们准备的。
前朝的男子官员们就沒有那么幸运了,只能空口猛喝茶,再不就是沒话找话地和同座聊天。
看得正有趣,刘公公带着几個太监远远走過来,南宫樱赶紧行礼。公公看了她一眼,“哎呀”一声:“正巧在找果食的管事嬷嬷呢,就看见你!”
“来来来,你去给那边的几位太傅大人奉点儿点心。”刘公公吩咐道。
见南宫樱站着不动,刘公公有些不高兴,“哎呀你這孩子,怎么呆头呆脑的,赶快去,太傅大人年纪大了,有陈年的胃疾,挨不得饿,回头身子不爽,皇上该怪罪咱们招呼不周了。”
“有人问起,就說我吩咐的,這手边腾也不出小太监来,就你去吧。”
這下南宫樱赶紧点头应是,带着食盒往官员宴席那边走去。
正琢磨刚才刘公公伸手指的是哪個方向,忽然撞上了一個人。
南宫樱转過头一看,是個男子,眉眼有些眼熟。
她认不得是谁,但不管是谁,她都得磕头,来這儿的人身份都不简单。
沒想到這個男子怒斥道:“你這奴才怎么看路的!是哪個殿的宫女?”
“大人息怒,奴婢、奴婢不是”
“你說呀!你到底是哪個殿的宫女,你不說清楚,今天我跟你沒完!”
“奴婢,奴婢是奉了”
沒等南宫樱解释完,后面又出来几個华服男子,一眼瞟過去,皆是气质不凡。
“侍郎大人,做什么這么大火气?”
“吴侍郎走到哪裡不是气派最大的,還用做什么嗎?哈哈哈!”
其中两個男子已经对着戏谑起来,一面都走過来,围到南宫樱和這個生气男子的旁边。
這個被叫吴侍郎的倒是沒了气势,尴尬道:“你们几個?在這裡做什么,我還沒问你们呢?一大早就全都不见人影,丢下我一個到处找不到人,存心要我好看是吧?”
“哎呀,你這就是倒打一耙了,侍郎大人!”一個长脸的青年笑道:“我們怎么敢丢下您,我看是您丢下我們在這裡私会佳人吧?”說着,故意将下巴冲南宫樱抬了抬。
“元姚你胡說什么!”吴侍郎恼道:“我好好的走路,這宫女拎個糕饼盒子,撒到我身上了,我才停下裡看看。”說着,故意作势拍了拍衣襟袍子,挺直腰板站好,用眼角瞥了一眼南宫樱,补充道,“我可是头一次见她。”
“哦哦,原来是头一次见啊,那就是一见钟情喽?”元姚又轻佻地說道。
“你你胡說!”吴侍郎气得语无伦次:“她、她一個宫女、我一见钟情?”
“可不就是一见钟情么,我明明都看见了,人家的盒子根本就沒有碰到你,是你故意诬陷這個小宫女!”元姚挑了挑眉毛,用手空点着吴侍郎干干净净的袍子,继续慢慢說道:“你一個侍郎,放低身姿来诬陷一個宫女,除了对這個宫女一见钟情,我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
“我、我”吴侍郎登时语塞起来,他的确就是被碰了一下,如此說来,還真是沒什么别的理由。
“你、你什么?要不要我跟尚书大人說一声,帮你开了這個口,收了這個小宫女?”元姚笑道。
“我才沒有我,我是”
“我看他就是小心眼儿!”旁边一個极其年轻,十五六岁的少年快嘴說道。
一群男子都笑了起来,元姚摸着那個少年的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元文,這可是侍郎大人,你乱說什么实话!”
吴侍郎在一旁涨红了脸,握紧了拳头,南宫樱也恨不能把头低到地上。
一個看着年纪较大的青年站出来,笑道:“好了,元姚,你不要气他了。”
“可是聂哥,元姚和元文他们”吴侍郎好似见到了主心骨,刚要分辨,就被聂子峰正色打断:“吴昊,我們都知道你姐姐的事情,也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但是你想想,连元文這孩子都知道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宫裡這么隆重的大典,你因为這点小事就要闹個翻天,倘若你姐姐像以前一样给你遮着,你怎样都行,现在,你想想看,她自己都不能参加大典,你還要给她添什么麻烦?”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節內容,請耐心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