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大婚之日,人头落地
一番云雨,那年轻女子方才被送回了家,等明儿一早,明媒正娶。
虽說大婚前夜這样搞,挺离谱的。
但這蛇蝎男女杀人害命都做得出来了,這种小事儿,不算啥。
等她走了后吧,文志章的脸色才沉了下来。
還想要一栋梨花楼?
若非你是大皇子送来的人,一個小小女子,也敢跟我吏部员外郎叫唤?
等再进一步……
嘿!
与此同时,那一张黑色小轿上,年轻的女子面色红润,显然是刚承了一番雨露。
但那神情,却沒一点儿正常女人的幸福,反而一片清明。
“什么吏部员外郎?都是男人罢了,還不是妥妥拿捏?大殿下当真是多虑了。”
一句讥讽,散在风裡。
可诡异的是,周遭原本无比喜庆的氛围,一瞬间变得无比阴森!
“闹鬼了!来人啊!”
新郎官儿文志章笑容满面,春风得意,望着前方那红纱盖头下的身影,脑袋一埋。
直到晌午时分,宾客尽皆落座,一双双眼睛盯着那婚堂之上。
“文大人……你說的……是真的?”
“……”
但下一刻,他的目光,凝固了。
一說,他這辈子就全完了!
“来人!”
“去死!去死!去死!”
娶了眼前這個名为玉秀的女子,美丽漂亮,知书达理——至少在外人面前是這样。
是梦境么?
当即招了!
红纱之下,竟是文至秀!
于是,在期盼的目光裡,文志章挑开了新娘的头盖儿。
“呸!什么文大人!這個恶贯满盈的混蛋!”
文志章下意识看向座上的二皇子。
半個时辰后,花轿到了那女子家门口,就见一番起哄以后,凤冠霞帔的美艳新娘一脸羞怯地上了花轿。
“本官……何罪之有?”文志章忍受痛苦,开口反问。
总而言之,夜幕之下,各怀鬼胎。
“文大人……糊涂啊!”
余琛问他为啥,他說怕饿,但又不想吃那人面兽心的文志章的宴席,只是想看他人头落地。
正巧這会儿,余琛拍了拍一旁的虞幼鱼,脑袋往人肩上一靠:“困了,眯会儿。”
呼!
文志章猛然惊醒過来,满头大汗!
拉出一张无比庞大的虎头铡!
两個鬼差将他押送過去,那判官儿手起刀落,咔嚓一声,人头落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直到這会儿,他還保留着最后一丝意识。
抬头望去,却发现自個儿仍是在喜庆热闹的婚堂之上!
他愣了。
按捺住心头喜悦激动,用那秤杆儿轻轻一挑,充满了期待。
可今儿,他终于摆脱了。
一辆八抬大轿亮出来,轿身红幔翠盖,上绘龙凤呈祥,四角垂下金红丝穗儿,漂亮得很!
鞭炮起!
噼裡啪啦!
他正欲开口解释。
“我早已厌倦了她,可顾及名声,不敢休她,又听闻玉秀這蛇蝎女人蛊惑,便請人将至秀杀死!”
“事成以后,我再将他杀死,便已死无对证!”
一大早的,那文府就已经是热火朝天。
疼得他又是冷汗直流,面无血色!
堂堂员外郎,何曾遭受這种痛苦?
那目光裡,沒有怨恨,沒有愤怒,却让文志章如坠冰窖,整個人浑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好似被灌进了冰凉的冷水,脊背生寒!
簇拥着迎亲队伍一路往文府去,一路上陪着颠轿挡煞,平安无事地到了文府。
“你不是死了嗎?”
余琛瞪了她一眼。
這二拜下来,大伙儿起哄更热闹了!
整個文府,一片喜庆热闹!
然后便是那第三拜!
总而言之吧,文志章认为這些年来,文至秀丢尽了他的脸。
唰!
又是一斧!
文志章一條大腿,也被卸了下来!
他這举动,自然是沒引起大伙儿任何异样。
一桩桩,一件件,在那小鬼儿惨无人道的劈砍下,文志章将這些年干的恶事儿,一一交代出来!
坐在饭桌上,石头打着饱嗝儿,来這儿之前就已经吃得很饱了。
尽管一時間难以理解。
不会是方才他在“梦境”中說的一切……在现实也說出来了吧?
余琛,石头和虞幼鱼,也在其中。
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终于良辰吉时到了。
大家都在望着那婚堂上,对拜完了的新婚夫妇,挑起盖头来呢!
文志章也是如此。
也晓得,她說的名分,是那阴曹地府册封之职。
大伙儿這会儿起哄更厉害了。
后者正脸色无比阴沉地看着他。
“怎么会是你!”
“怎么能是你啊!!!”
“文志章!你知道你究竟在說什么嗎!”
倒头就睡。
毕竟這些年来啊,他虽然位置坐得越来越高,但每次带文至秀出席各种宴会的时候,看着人家那些一個個不說娇美但至少也是端庄华贵的夫人,再看看自個儿身边這個年老色衰的老太婆,次次都感到无地自容。
等到翌日清晨,三月十八。
“来人!”
“文志章,你可知罪?”
文志章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冷汗,连连后退!
但這会儿,原本热闹的宾客吧,一片死寂。
却发现,說不出话了。
這也是他逐渐对這個女人感到厌烦的原因之一。
噗嗤!
晓得杀死文至秀這事儿,那是绝对不能說的!
夫妻对拜!
“本官還与朱雀城梨花楼老板合谋,将梨花楼的对头清风楼老板溺杀与洛水!”
杀猪般的惨嚎声响彻大殿!
那阳光照耀的婚堂,一瞬间变成了阴森恐怖的大殿!
但只要他不承认,凶手也被灭口了,谁都拿他沒办法!
可他千算万算沒算到的是,這地儿,可不跟他讲道理!
那话一出,一個小鬼儿嘿嘿一笑,提起那门板儿大的斧头,唰一声直接将文志章胳膊砍断了一只下来!
鲜血喷溅如注!
——文至秀。
“那些事儿,够砍你十八回脑袋了!”
——作为不归陵上的守陵人,因为文志章作秀,請当初丧事帮了忙的都来,余琛等人自然也就轻松进来了,当然,是经過了检查的,确保沒有带一些什么利器之流。
“……”
终于,等他完全說完了以后,那鬼差将他放了下来。
紧接着吧,因为是那吏目员外郎大婚,朝廷好多官员都来了,一辆辆华贵的马车停在文府门口,各种样式儿的贺礼一一呈上,来往之人,欢颜笑语,喜庆得很!
但多年来养成的处变不惊的能力,還是让文志章极快反应過来,强忍心头惊骇,轻轻将新娘的头纱挑起来。
“我杀了文至秀!我杀了自個儿的结发之妻!”
——因为這会儿阴曹地府复苏的地儿太少,所以暂时沒有适合虞幼鱼的职位,她便和石头一样跟在余琛身旁,而未曾去那阴曹地府。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裡啊,花轿从文府出发,旗锣伞扇开路,乐师仪仗吊尾,簇拥着五十来岁得新郎官儿在高头大马上,向着周遭祝贺的百姓连连拱手,一点儿都看不出是刚死了妻子的模样。
热闹的恭贺声,一瞬间变成了冷厉的斥责!
“那杀他的凶手,是我在江湖上找来,许以重利,让他杀了至秀!”
晨光微熹,东际泛白。
便因为那文志章父母早亡,這第二拜,拜的就是对他有知遇之恩的大皇子周钰。
就好像在那一瞬间,文志章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過一般!
文志章愣了,新娘子也一脸惊恐地望着他,朱唇颤抖,难以置信。
其中一個鬼差,提起两根寒光闪闪的铁钩,扎破血肉,直接将文志章凌空吊了起来!
就像疯了一般,文志章疯狂地叫喊着!
俩人来到堂前,過了火盆,跨了马鞍,這才停下,行那拜堂之礼!
只看那红纱之下,是一张充满风霜、布满褶皱的脸,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不会让他丢了面子。
且看那新郎官儿满面春风地走出来,而那女子玉秀也被人搀着,莲步轻移。
是那個供他十年寒窗苦读,陪他走過雨雪风霜,最后死在他手裡的糟糠之妻!
“是你!”
那這個原本喜笑颜开的宾客,在這会儿突然沒了表情,脸上沒了一点儿血色,一個個站起来,又瘦又高,一只只眼睛,无神地盯着文志章!
然后,那些宾客身上,血肉撕裂!
破皮而出的是一個個青面獠牙的可怖鬼神,三头六臂,面目狰狞,手握布满血污的刑具,颈戴人头串成的项链儿,从人的血肉裡跳出来,张牙舞爪!
而虞幼鱼這妖女望着大喜的婚堂,却是感叹:“唉,人家都是明媒正娶,可妾身却连個名分都沒有。”
虽說周钰比他小二三十来岁,但毕竟是皇子之尊,大伙儿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文志章一惊!
当即隐隐明白過来!
剧烈的疼痛猛然袭来,疼得這位六品员外郎撕心裂肺地叫!
而那森罗百鬼,一字排开,在那红纱文至秀旁,让开一條道儿来,一個身穿黑白戏袍,脸戴判官脸谱的身影缓缓出现。
“我說!我說!”
——尽管大家伙儿听闻了他俩夫妇的故事以后,都衷心称赞文至秀是個贤内助,但沒当听到這般說,文志章就总感觉他们是在嘲弄自個儿。
然后,他的视野开始朝一边不可抗拒地倾斜,变低,最后……
砰!
与整個地面齐平。
那一刻,文志章看到了,乱作一团的宾客中,沒有了脑袋的,一身新郎装的自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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