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愿者上钩,架海金梁
說這最开始的两天吧,幽河的老百姓還搁那儿乐呢!
毕竟太久沒下過雨了,一旱就是一整年,旱怕了。
這会儿他们见了下午就跟见了天上下银子似的。
但哪怕真是天上下银子,這银子多了,也得砸死人。
更何况是雨?
——一连下了四五天,磅礴大雨,原本干旱的幽河立刻变了個模样。
江河满溢,土地泥泞,山洪石流,一泻千裡。
水涝成灾!
直到這时候吧,百姓们才意识到不对劲儿了。
心头开始惊恐起来。
——莫不然干旱了一年,又要涝灾一年?
咋?
幽河县這是建到太岁头上,冲了地煞了呗?
可就跟当初那干旱一样,凡人之力哪儿逆转天象?
“那杀死了徐云子的凶手,本君不清楚他究竟是谁——就如本君不清楚這河裡究竟是什么鱼儿。”
就听虞幼鱼继续道:
余琛把玩着手中的“绣花针”,微微点头。
天要干旱,天要下雨,都一样,阻止不得!
东神君這会儿做的事啊,就如他手中的钓竿儿一样。
一连四五天,暴雨不曾停。
“老爷您太厉害了!”
——這妖女在有了余琛的纸人脑袋以后,就不甘心一天到晚呆在不归陵上了,偶尔也会下山去转悠一圈儿。
同一時間,万家陵上。
在钓鱼。
东君抬起眼帘,开口道:“但无妨,他既然为了幽河能将徐云子杀死,說明幽河县在他眼裡地位非同寻常——既然如此,旱灾时他会来,洪灾时候是否亦会来?”
虞幼鱼說起正事儿,也不打哈哈了,摆了摆手道:“也就那样嘛,反正這次托你的福,你们大夏朝廷大清洗了一遍。”
但身为神薹巅峰的存在,控制情绪那是最基本的,仅片刻后,他便不打算与這群草芥一般的凡人置气——并非是原谅了他们,而是大象不会因为一头蝼蚁碰到了它的脚就愤怒。
——沒有地位。
這刚一突破,余琛拿那架海金梁一试,便发现石头的肉身强大达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這就是凡人在东神君心裡的地位。
這些天裡,石头突破了炼体之道的第二境,锻身。
“用幽河无数百姓的性命当饵?”小道童摇头,“本君最讨厌你的,就是這点。”
余琛见状,手一抬。
“不错,如此一来,神薹之下,伤不到你了。”余琛看着石头,微微点头,甚是满意。
本君承认,在见到那些凡人触碰徐云子金阙剑时,确有盛怒。但本君也不至于小气道拿他们出气儿。本君這般做的目的只有一個——便是将那杀害了徐云子的凶手引出!”
而东神君的神色,也愣了下来。
架海金梁,重万万钧,大小如意,镇天下海!
方才,他便是以這架海金梁,来试炼石头突破炼体的第二境以后,肉身所能承受的重力倾轧。
那根黑黝黝的棍子便好似无物一般飞起,化作绣花针大小,落在他手裡。
直到第五天正午,一名童子模样的小道童,骑着一枚青葫芦从天上晃晃悠悠而来,声音清脆:“东君,怒已泄够,便收手罢。”
你想想看,当初你因为幽河杀了占天司的人,這会儿他又为难幽河老百姓,不就等着你上钩嗎?”
說罢,就跑进了屋裡。
——那天在泰公尸首前,一开始,他的确被那群凡人的行为激怒了。
东神君却也不解释,只是看了看手裡的鱼竿,道:“南君认为,本君在做什么?”
余琛听了,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头。
雨沒停,他也沒动。
整個幽河,乐极生悲,再度陷入绝望当中。
說那是占天司的人,還是四大神君之一,位高权重,哪怕是幽河上边直属的朱雀城也管不了,但会在朝堂上向宋相以及提及此事,让那位陛下给占天司压力。
与此同时,一缕缕湛蓝色的光晕在他身上飘洒而出,升上天穹,落下时朝化作无尽倾盆大雨,洒落而下。
买买东西,探探消息,捣鼓捣鼓什么奇奇怪怪的事儿之类的。
可以啊,是個坏消息。
“石头遭不住了!”
但妾身认为,那什么东神君坐着這事儿的原因,恐怕远不止出气儿,更是想……引蛇出洞。
也将那新任的幽河县令,急得跳脚,好似热锅上的蚂蚁。
也就是相当于炼炁之道的灵相境。
余琛一愣。
虞幼鱼朝着余琛眨了眨眼:“想不到你這看坟的斯斯文文,竟喜歡石头那一款?别瞒着妾身嘛,妾身所在的阎魔圣地开放得很——妾身的一個师弟,就喜歡那种长着一口尖牙的食人花,這些妾身都司空见惯了,所以不会嘲笑你的呢!”
而一旁的石头,方才如释重负,呼呼喘着粗气儿。
只不過這会儿残破有缺,无法显露当初之威能罢了,但尽管如此,那也是数一数二的神异法宝!
乃是当初完成了那文至秀的遗愿以后,度人经给出的奖励。
而他的手裡,不知从哪儿拿出来一根泛黄的钓竿儿,将那无饵无钩的鱼线扔进水裡,任由其漂浮在河面之上,被豆大的雨点儿打得翻滚跳跃。
百姓们都在說,這占天司的人,真小气!”
那一瞬间,小道童眼睛猛然一眯。
——钓鱼!
愿者上钩!
他不会迁怒与幽河百姓,但需要牺牲他们的时候,也不会有丝毫心软。
“置气?”
南君,虽本君一直看不惯你,可倘若本君在你心中是這般模样,那本君也太過失望了。
這玩意儿,唤作“架海金梁”,传說是古老时候,用来作为一方无尽汪洋骨架一般的存在。
因为她本就是第五境的存在,虽然這会儿受了伤,修为跌落,但无论是心智還是手段都不是一般炼炁士可以比拟的,余琛也就放心让她去了。
余琛沒多理会這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妖女,只是问她:“京城局势如何?”
顿了顿,她眉头一皱,“不過還有一件京城之外的事儿,你听了恐怕并不那么高兴。”
“嘿嘿嘿!”石头傻笑着,挠了挠头,看了看天色:“老爷,石头去烧饭了!”
“当初你在幽河不是杀了個人嘛?好像是你们大夏什么占天司的?地位還不低?
所以這会儿占天司的一個什么东神君就去追查凶手去了,可咱们在不归陵上,他找不到呢,就拿老百姓撒气儿,一直搁那儿下雨,连着下了四五天了,好多田土都给淹了。
天穹幽暗,阴云密布。
跟熊一样高的石头,這会儿被一根黑黝黝的、竖直的悬浮在空中的棍子,压在头顶。
顿了顿,虞幼鱼补充道:
顿了顿,他看向小道童,“所以,若是南君有意与本君一同垂钓,那便留下来;倘若无事,便請回,莫要打搅了本君雅致。”
东神君裂开嘴,“這茫茫幽河,不就是饵?這无数百姓,不就是饵?這连绵不停的大雨,不也是饵?”
东神君盘膝坐在地上,狂风暴雨在他身边徘徊,却沒有沾染他一点儿,他的双腿上,還横放着徐云子的金剑,面无表情。
浑身冒汗,青筋暴露,脸色涨红!
“哎呀,切身刚刚听到了什么?”
面对其强硬的态度,小道童眉头一皱:“堂堂神君,要与凡人置气?”
连同那些进来运送物资的士兵和吏目,都是忍不住叹息,說這幽河啊……命苦!
同一時間,幽河县,幽河湖畔。
天天搁那衙门裡边儿焦急地转,就等京城传来的消息!
终于吧,消息传来了。
小道童模样的南神君眉头一皱。
“谁說无饵?”
南神君哼了一声,這才驾這葫芦,摇摇晃晃去了。
千等万等,却是等来這回复,幽河县令人都麻了!
——等那会儿,黄花菜都凉了几茬儿了!
正巧這会儿,虞幼鱼从山下回来。
东神君看着這這位占天司中的同僚,同样也是四個神君之一的南神君一眼,摇头道:
“你也以为本君在和那群草芥一般的凡人置气?
神薹之下的神通道法威能,无法伤及!
只是,拿着徐云子金剑的时候,东君突然茅塞顿开!
是!
他這会儿是找不到那杀了徐云子的凶手!
可……为什么要找?
他既然能因为幽河大旱,百姓疾苦而出手杀死徐云子;那倘若幽河洪水,而一切的源头都是自個儿以后,那凶手会不会来找自個儿?
于是,才有了他毁掉泰公金身,又引出“赔礼降雨”之說。
“——以上,都是市井裡边儿在传的消息。
“彼此彼此。”东君冷笑,“国师大人明察秋毫,自然知晓本君所做一切,既然他老人家都未曾阻止,就不劳南君费心了。”
這一坐,就是五天。
“钓鱼?”小道童摇头:“但既无饵,亦无钩,徒劳一场空罢了。”
东神君看了些道童一眼,反问道:“南君,朝廷废了禁雨令,本君来下几场雨又有何不可?”
虞幼鱼看了他這模样,就晓得這事儿不可能善了了,扔出一叠卷宗:“妾身就知晓,這无饵的钩,你怕是也会去咬——所以這是妾身在万晟楼找到的關於那东神君的所有情报,你且先看看吧。”
余琛接過卷宗后,虞幼鱼进了屋,在门口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這陵上妾身帮你看着,你要去就去吧,让那什么东神君知晓。”
“——這世上,不是什么鱼,都能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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