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夜色很美是因为他们变成了星星啊
乡村的夜色中,空气是微凉的,有着沁入人心的清新,据說這是一种放线菌带来的效果。
放线菌会在土壤干燥时拼命生孩子,也就是在菌丝头部产生孢子。
這些孢子飘荡在空气中时,附着在乡村较大浓度的湿润气息中形成气溶剂四处扩散,同时释放出土臭素,让人不由得感觉:“啊,這就是乡村特别的空气。”
闻着乡村特别的空气,就是一口吞进不去不知道多少放线菌和土臭素啊。
田中柠被周福喜拖着走出了大门,她忽然觉得空气闻着特别清新,而夜色如此美好……真的,這样的夜晚就算是坐在车裡玩无人机也挺好的啊,自己为什么要多嘴打扰他玩无人机!
他玩一個晚上无人机也好,哪怕他玩腻了无人机,想玩玩人机,她也愿意牺牲自己啊!
总比现在成为帮凶的好。
田中柠已经开始思考在治安署裡如何狡辩的台词了,不知道到时候說自己被他下了禁制,不得不从了他,同时拿出自己找蛊虫的视频作为证据,能不能够让治安署的叔叔们相信她是无辜的?
不過,那家伙居然有五十万粉丝,也确实死有余辜了,对于這一点田中柠依然有些耿耿于怀,這大概是悲伤中唯一觉得大快人心的地方。
“等等……你们等等……”
周福喜和田中柠尚未走出院落,身后传来杜比思歇斯底裡的叫声,两個人回過头来,只见他像垂死挣扎的蛆一样在地上拱动。
杜比思心中充满着恐惧,他能够感觉到生命在流逝,就在几分钟前他那健康的体魄带给自己的满足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曾经带给他无数苦楚的衰竭感回到了脑海中。
他一次次战战兢兢地提醒自己這样应该是做梦,却始终无法像真正的噩梦那样触发大脑的保护机智把自己惊醒,然后后怕地庆幸着還好只是梦。
更让他胆颤心惊的是,他感觉自己不只是身体衰竭,甚至回不到接受透析时苟延残喘的活下去的时光,他這次真的会死。
恐惧跟随着血液让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他脑海裡像走马灯一样放映着此生的种种画面,越来越多的悔恨和留恋,让他流着泪祈求,想要让那死神一般的少年看到他的忏悔。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一定……”杜比思呢喃着,也說不清一定会怎么样,眼球似要鼓出眼眶,双手死死地抓住地面想要爬到周福喜脚下,苦苦哀求地看着他,“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求求你了……”
周福喜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终于明白生命何等可贵的杜比思,然后慢慢转头望向天空。
乡村的夜晚,满天繁星。
“再给你一次机会,那他们呢?”周福喜注视着一颗一颗闪烁耀眼的星辰,淡淡地說道。
杜比思不明所以地顺着周福喜的目光看向天空,只觉得那些星光如此绚烂璀璨,将他骨肉中已然被毒品侵蚀腐烂的灵魂点燃,灼烧的他痛不欲生,终于仰头从喉间发出几声“嗬嗬”声,一脑袋砸在地面上,再无声息。
“他们?”田中柠仰视着星空,愣愣地不明所以。
对于杜比思的死,她已经沒有什么感觉了,因为一個人的死亡,真的沒有亲眼看见一颗腰子被人抓在手心中那么有冲击力。
“到处都是监控!我們留下了无数破绽!如果伱要杀人,你早点跟我說啊,我們计划一番也不是不可以啊!”田中柠出了一会神,很快就跟上了周福喜的脚步。
田中柠沒有什么绝对不能突破的底线,反正动手杀人的又不是她,她只是不想被卷进去啊!
高跟鞋在水泥路面上发出响亮的敲击声,她把风衣裹紧,伸手抓住了周福喜的衣袖,一边东张西望,祈求千万不要還有什么目击证人。
“你能想到的事儿,我会想不到?”周福喜等她神经兮兮了好一阵子,這才淡然自若地說道,田中柠好用是好用,但還是欠缺這样的调教。
“你的意思是,今天晚上不会有麻烦?”田中柠顿时笑逐颜开,激动的不再扯着他的衣袖,而是挽住他的胳膊,侧头仔细打量他的神情,看他是不是逗她玩儿。
周福喜懒得說第二次,难不成還要他仔细解释,再证明一下他确实有這個能力,好好抚慰她一番不成?
二三十年前,只有宓后和宓锦鲤有這待遇,现在只有姚静安有這待遇。
例如要向她解释自己学习是为了了解宇宙,而不是为了去宇宙中拉屎之类的,后者太简单了,沒有难度,人人都可以做到。
周福喜懒得解释,田中柠却反而更加相信了,作为屡屡被张君卿作心理评测的人,她也多少懂得一些心理学上的分析方法,說谎的人往往才会仔细解释,并且添加各种情绪和动作的细节填充說明過程,以期让人相信。
“周帅哥……不,周大帝,只要這件事情不把我卷进去,我给你立個神像,每天磕拜烧香都可以。”田中柠露出一個绝色妖娆妩媚的笑容。
此时此刻务必要迷恋住他,让他不忍自己這個魅惑动人的美丽小魔女有牢狱之灾。
周福喜可以肯定,田中柠要還是整過的那個鼻子,现在這么笑一定会鼻子周围很僵硬,看起来就很呆板。
现在倒是很好看,她本来就是一双眉眼弯弯的桃花眼,水汪汪的,目光斜斜地瞟過来,瞳孔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朦胧,眼神中略微有些晃荡的水色,眼尾细而弯长,犹如桃花花瓣,一片迷离,媚态毕现。
她难道是涂山狐狸精的转世?不過他還不至于对有香火情份的故人之后动心,谁会去弄自己当年抱過的小娃娃啊?周福喜可是美德仙人,从不乱搞。
“你都這么說了,這個给你,每天磕拜烧香,保你无事。”周福喜拿出了一個一指高的木雕小人,交给了田中柠。
田中柠放开周福喜的手臂,顺手接了過来,仔细打量着。
這是一個做工非常精细的木雕,小人头戴冠冕,身披神袍,腰佩仙剑,除了腰间多了仙剑,手裡沒有拿着M249,赫然就是自己那天看到他时第一眼的模样。
只是有些奇怪的是,小人的面容有点模糊……也不是模糊,就是自己凝神去看时,觉得栩栩如生,精细微妙,但是一转头又觉得小人的面部好像沒有雕琢似的,再去看又显得清清楚楚。
這什么玩意?
“你若是觉得每天烧香磕拜麻烦的话,可以随便找個地方丢掉,不過随后也许会发生意想不到的灾祸,到时候勿谓言之不预。”周福喜說完,从田中柠兜裡拿走车钥匙,他還要先玩玩人类的御空法宝——无人机。
田中柠看他转過身去,紧握着木雕小人,踮脚往空中用力一丢,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等他转過头来,自己再摊开手让他看手心裡紧握着的木雕小人。
“幼稚。”周福喜对于田中柠的小动作熟视无睹,打开了车门。
田中柠连忙跟上去,幼稚?她分明就是在机敏地测试他是否真的在后脑勺长了大眼珠子,要說幼稚,還得是大概又要玩一個小时无人机的某些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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