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主管
荒殿一握拳挡嘴,干巴巴的咳了两声。這话他不好接。琴酒這么兴奋,他都不好意思浑水摸鱼糊弄過去了。
好在琴酒也不需要他的回答,通知了见面的時間和地点,公事公办的语气一转成压抑着嗜血的低喃:“等下见,引路人。”
带着恶意的低笑糅合着电流在耳廓拂過,每個字都写满了同谋对共犯明目张胆的邀约。
但凡有第三個人听见,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来他们绝对是要干坏事。
以前琴酒老用一种讽刺的语气說荒殿一像被训练出来闻风而动的恶犬,荒殿一倒是沒什么感觉,反正還有人說他像AI,像人偶什么的......他尊重他们的感受,但要他自己說么,嗯,当個人就挺好的。
今天荒殿一倒是头一回觉得,琴酒的话完全就是在說他自己嘛。听听這什么嗅着点血味就喘起来的野兽。
“你先处理下伤再走吧。”耶索德不知道什么时候抛下自己的员工们,跟了出来。
经他一提醒,荒殿一后知后觉的感觉后背有点凉,手裡也黏糊糊的,低头一看,才发现手上都是血,正沿着手腕淌向袖口裡。
他被背面的伤转移了注意力,因此完全沒注意到刚才是又伤到了哪裡。
也可能是低糖导致感官都不那么灵敏了。
他還能完好无损的站在這裡,那伤就也還好吧,反而是被自己的血糊成一团的手机,让他露出不悦又嫌弃的神色,“竟然弄得這么脏。”
拇指蹭了蹭沾血的屏幕,最终也只是把血抹得更均匀了。
嘴抿成一條直线,即使知道這样擦不干净,他還是加大了力道仔细抹了一遍,结果当然是仍然乱糟糟的。
荒殿一嘴角拉平,努力压了压因此而生的烦躁。然后在自己身上看了一圈,也沒找到一块干净的地方可以擦一下手机。
耶索德在一旁旁观了他一整套动作,将他的每一個表情收入眼中。对方的情绪肉眼可见的直线下落,在那股不快侵上眉眼之前,耶索德递出了一包湿巾。
“消毒湿巾,75%酒精,用完還有。”
然后耶索德就看到,接過湿巾的人越来越走向临界点的情绪须臾便缓和下来,不久前对着他還是那种礼貌又带点疏离的目光,如今一点一点染上了温度,金色眼眸中清晰映出了他的身影。
“谢了。”他温和道。
态度转变之快,让人不得不疑心他其实有两副面孔。
想起本杰明特意发来提醒,特别严肃的告诉他:這個人的好感什么的,基本不用想了,根本刷不到,接近都困难,让耶索德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也不用故作稔熟,稍微嘴下留点情别把人惹毛了就行......之类的话。
耶索德眼中闪過困惑。
注意到他在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那人甚至還脾气很好的对他笑了下。
困惑更甚。
......很难接近嗎?
摸了摸兜裡的湿巾,他开始怀疑自己带的到底是不是普通的消毒湿巾,抑或其实是掺杂了不明科技,具有蛊惑洗脑效应的产物。
看荒殿一一手拿手机,一手拆湿巾,還要注意不把手上的血沾上湿巾实在太费事,耶索德暂时放下了疑惑,从他手裡拿過湿巾:“我帮你擦手吧。你有洁癖?”
這么执着的要把手机擦干净,擦不干净就要生气。
但感觉又不太像。因为他衣服上都是血,也沒见他多在意,反而是手机被弄脏了還擦不净這样的小事,不知怎么就惹恼了他。
荒殿一沒有拒绝,让耶索德仔细的把他满手的血擦干净。
他比之前耐心了不只一倍,好心情和他說话:“不算洁癖,就是有的事沒注意到還好,注意到之后就变得难以忍受起来了。”
他知道耶索德被当初的人体实验搞得病态般的洁癖,对自己過度清洁到快把皮肤搓烂了,作为他情报部长的另一個耶索德,這個情况已经好多了,只是比普通的洁癖严重些,不知道平行世界的耶索德怎么样了。
荒殿一還是很庆幸在這裡的是他,因为会随身携带消毒湿巾的,也就只有耶索德了。
紫发男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似是对他的說法不解。
荒殿一晃了下手机,解释道:“弄脏手机是突然出现的意外,如果想弄干净,還得专门为了它去想办法,为這個意外多做的每一步,都会让我有种瑕疵感。”
就像原本计划好等下要午睡,却被公司临时通知开会一样。
耶索德:“如果你有其他想做的事,留着之后再处理手机的問題不就行了。”
荒殿一:“不行。”
耶索德一顿:“那扔掉這個手机,换個新的好了。不要告诉我你缺钱。”
荒殿一勾唇:“不行。”
耶索德:“......”
荒殿一感觉耶索德可能觉得他有病。
荒殿一为难的叹了口气:“抱歉,我不是针对你,就是......你不觉得你提出的来的這些選擇,都已经是不得已为之的让步了么。都不够完美。”
耶索德一言难尽的看了他一眼。
“你对完美,到底有什么奇怪的定义,你该不会是觉得,只有這個在你的认知裡不该发生的‘意外’被彻头彻尾的抹除,一切才是完美的吧。”
荒殿一想了下他的话,然后默默给了他一個微笑的表情。
看出了答案的耶索德:“......”
那只能让時間倒流才行了。虽然为了一個手机大概也不至于做到這种程度,但是仔细回想他刚才的表情,耶索德模糊之间感到了一丝不确定。
不,应该不会,毕竟這真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已。
他帮荒殿一把手擦干净,又挤了点免洗手消,抽出一张湿巾把包装上沾的血擦干净之后才递回到他手裡。荒殿一接過之后心情更好了,擦手机的时候更是一点都不暴躁了。
注意到這一点的耶索德只想說:“你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荒殿一:“人都会自己开解自己,一般不高兴也不会怎么样,只是有点影响心情而已。”
除非沒开解成功。
看着看着,耶索德发现了一個盲点。
即使是现在,事情的结果对荒殿一来說,应该仍然很不“完美”。可是,在耶索德递出湿巾后,他的怒意就像风一样,片刻便散尽了,甚至称得上愉快。
“为什么?”
听了他的問題,荒殿一轻声道:“是啊,为什么呢?”
“好了,答疑時間结束,”他沒有直接回答,手机重新恢复干净,他心情不错的对耶索德发出邀請,“对了,来的路上看到有药店,我打算去买点药处理下伤,你要跟我一起嗎?”
耶索德忽然意识到,荒殿一对他真的不一样了。
他很确定,要是放在之前,這個人可能也会想办法处理伤,但绝对不会邀請自己同行。他的待遇,不会比那個被丢到一边的眼镜男好多少。
只是现在,他在他眼裡似乎变得有那么点不一样了。
不知道本杰明他们要是知道,自己靠着一包湿巾就成功得到了這种——他们绞尽脑汁也得不到的“特别”时,会是什么表情。
心裡想了很多,面上完全看不出来,耶索德“嗯”了声,然后走到荒殿一身边:“一起。走吧,我扶着你。”
“谢谢。”荒殿一从善如流的应道。
他现在是真的有点脱力,身上冒了一层冷汗。
看着近在咫尺的耶索德,动了点心思,很想把他拽到公司裡来。领导都喜歡這种又有眼力见,又会来事的下属。用過都說好。
至于X公司的事务......同时打两份工而已,問題不大。
8小时处理X公司的工作,8小时给L公司打工,剩下的8小时用来加班。一天可是有24個小时這么多呢!
耶索德瞥了眼一脸惨白,四肢发软,還能莫名其妙笑出来的某主管,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因为荒殿一這浑身是血的样子不方便进药店,最后是他等在外面,耶索德去买的绷带和抗生素等药品。
买好药之后,两人就近找了家P公司的酒店开了间房,处理荒殿一身上的伤。
身上還有其他大大小小的伤口需要处理,荒殿一先灌了瓶葡萄糖,大概過了一会,才稍微觉得身体轻松了不少。
把伤完全交给耶索德处理,自己则拿出手机点开一個号码敲了條消息发送出去。
晚点還要去见组织的Boss,离這個位置有点远,不想引起骚乱他就得换身干净点的衣服。
他想得很专注,完全沒注意到耶索德在他满是针眼的手臂上停了一瞬,默不作声的垂下眼睛,眼睫覆下一片阴影,手上则继续替他处理伤势,只是动作更轻了些。
伤处理到一半,门铃响了。
等了两秒,门外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引路人,是我,波本。”
耶索德按住要去开门的荒殿一,“别动,伤口崩了還得拆了重绑,我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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