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老实男人(5)
至于顾长通?
呵!
以前和诺儿住一起的时候,是有那么几個不开眼的私下裡揣测說,說不定住着住着就成一家人了。
毕竟两個人條件差不多,有正当热血年纪。
现在么。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就诺儿這條件,能看得上顾长通?
林诺回到房间,将篮子放下,顾柳丽,顾大磊,顾小山跑了過来。
三個人眼巴巴的望着林诺篮子裡的水果糖,嘴巴裡不断分泌着津液。
想吃,好想吃。
顾大磊被林诺打過屁股,不敢啃声。
顾柳丽在学校尿了裤子,丢了老大的脸,现在也沒以前那么横了。
顾小山年纪最小,顾虑也最少,他直接开口要:“小姨,我想吃糖。”
林诺白了他一眼,“你想吃就有啊,我還想要辆小汽车呢,怎么沒人给我买?”
顾小山:“小姨,外婆說大人要让着小孩子。”
“是嗎?”
林诺拿起一旁的木尺子,“那外婆有沒有告诉你,小孩子沒礼貌,大人可以打他?”
顾小山吓白了脸。
三個孩子年龄小還是分得出真打和假打的。
顾长通打他们那是抬手重,落地轻。
林诺打他们,那就是怎么狠怎么来了。
顾小山害怕的躲着顾大磊身后,顾柳丽张开双臂保护两個弟弟。
林诺直尺在手上又一下沒一下的摇着,笑眯眯的看着顾柳丽,“丽丽啊,小姨呢也是女人,跟你說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再過個几個月该满十一了吧。”
“是又怎么样?”
林诺慢悠悠的說着:“咱们這的规矩,男孩才有田有宅基地,你两個弟弟有,你沒有,這一点你知道嗎?”
顾柳丽愣了愣,她只是一個十岁的小孩子啊,哪裡会考虑這些。
林诺淡淡的說道:“你别看我,我和你妈不一样,现在计划生育,第一胎女儿才能生第二個,生了两個都是女儿就不能生了。我和你妈都是女儿,等于家裡绝后了,所以才有田有地,這地就是你们脚下這块二层小楼房。
我和你妈沒弟弟,你有两個弟弟,所以你啊,从出生开始就什么都沒有,读书也一样,九年义务教育读完,過個几年,說一门亲事,要一笔彩礼钱给你身后這两個弟弟娶媳妇,你在顾家的使命就算完成了。”
“怎、怎么可以這样?你胡說!”
林诺一边将金耳环,金手镯拆下来,放到柜子裡锁起来,一边說:“我是不是胡說,你出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沒办法,虽然不公平,但這個就是九零年代的时代特性。
甚至几十年后還有地方是這种规定。
顾柳丽年龄小,還沒意识到自己悲惨的命运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了不公平。
而现在林诺直接给她挑明了。
像顾柳丽這种自私自利的人,林诺相信,她比原身会替自己打算。
果然,离开后,顾柳丽就一個人琢磨上了。
她蹲坐在屋子外面的梧桐树下,心不在焉的拿着树枝戳着蚂蚁。
她受伤爸爸连块肉都不舍得买给她吃。
外婆腰疼,爸爸不想干的活会让她干,从来不叫两個弟弟。
学习上,大磊和小山考不好,爸爸就会揍他们。
她要是沒考好,爸爸一点表示都沒有。
往常她還沾沾自喜自己比两個弟弟更受宠。
现在回想一下,這哪裡是受宠啊。
爸爸或许根本就沒打算让她读高中读大学。
顾柳丽将树枝一扔,下巴搁在膝盖上。
真的嗎?
她真的什么都沒有嗎?
就在這裡,对门李婶子家传来一阵骂人的声音。
“现在知道回来了?你偷家裡钱的时候怎么沒想起還有我這個妈,有你弟弟?”
李婶子恶狠狠的抓住李娟的头发,把她从门内拉出来,“你死外边啊,你不是敢偷钱嗎?敢偷钱你咋不敢死外面呢?”
李娟上次偷了钱,想坐车去深城发大财,结果刚到深城钱就被小偷给摸了,气得李娟破口大骂,诅咒小偷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沒了钱,李娟沒钱吃饭沒钱找住的地方,也沒钱回李家。
更何况她根本不想回李家。
沒穿越前,她有爸爸妈妈哥哥宠着,在家裡什么都不用做。
穿越后,在李家,柴要捡,田裡的水她要浇,饭也要她做,衣服也要她洗。
稍有不对,动辄就是打骂。
李娟哪裡受得了這個苦,她下定决心,就是死外面让李家人悔死也不回去。
可是肚子饿啊。
李娟四处去找工作。
但是這個年代工作哪裡是那么好找的。
找了半天,连個洗盘子的工作都沒找到。
当天晚上,警察出来巡逻。
這個年代的深城治安乱的很,红黄赌偷抢啥都有。
她一個小姑娘自然是很害怕的。
对于李娟来說,害怕就找警察,沒钱吃饭找警察。
反正对后世来說找警察肯定是沒错的。
于是李娟主动去找了警察。
警察问:“你从哪裡来?”
李娟:“羊城。”
警察又问:“有暂住证嗎?‘
暂住证?
這是啥玩意儿?
李娟以为九零年代劳动力是自由迁徙的,根本不知道九零年代,城裡的工作连本地人自己都满足不了,根本不可能让外地人過来抢本地人的工作,更别提让农村人进城抢城裡人的工作机会了。
要进城打工得有关系,得有证明,這個证明就是暂住证。
后世各省市之间劳动力的自由流动,那是因为经济发展,城裡缺少大量的劳动力,才放开的。
08年深城才彻底告别暂住收容制度。
李娟从小就不爱学习,上课都在玩手机,自然不知道這些,于是啥都沒有的李娟被直接带走了,带进了收容所。
收容所裡的人几乎全部都是偷渡到深城的人。
三教九流都有,全都沒有暂住证。
這样恶劣的环境,可想而知李娟会遭遇什么。
殴打,毒打什么都有。
李娟被打懵了,又饿又沒有吃的,被遣返的這几天,就中间发了两次馒头,還全被抢走了。
李娟是活生生饿着遣返回当地的。
回了羊城,李娟好不容易吃了两口东西,又被送回了李家。
李婶子见到這個偷家裡钱的“内贼”能有什么好脸色?
她简直恨不得扒了李娟的皮。
天底下怎么会有這么沒良心的狗东西?
這可是给她儿子读书娶媳妇的钱!
李婶子对着李娟拳打脚踢。
李娟头发被扯得生疼,身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眼泪哗啦啦的往下落。
实在是太疼了。
李娟受不了了,她反手抓住李婶子的头发,也狠狠的往后扯。
這些日子她在收容所裡沒少被人打,要是不懂反抗,早被人打死了。
李婶子嘴裡不干不净的骂着,李娟嘴裡也半分不让,“我偷钱怎么了?你儿子天天跟個大爷似的在家裡屁事儿不干,全都是我干的!连他的内裤都是我洗的,我拿点劳务费怎么了!”
啊——
李婶子扯着李娟头发的手用力,“呸,你個死丫头,让你干点活唧唧歪歪的。”
“妈的!”
李娟也恶狠狠的往后扯李婶子头发,势要把李婶子头皮都给她扯掉,“田沒我的,地沒我的,什么都沒我的,你们還想拿着我去卖钱!我不跑,让你们卖啊!”
“你一個贱女胚子,還想抢你弟弟的田地,我打死你!”
啊啊啊。
李娟和李婶子打成一团。
两個人在地上滚来滚去。
顾柳丽吓着了,赶紧捂着嘴躲到一旁。
天啊,好可怕。
她从来沒见過李婶子這么可怕的一面。
這就是她的未来嗎?
沒田沒地,长大被卖换彩礼给弟弟娶媳妇。
弟弟们什么都有了,而她一无所有。
顾柳丽眼泪飙了出来。
不要。
她不要這么可怕的未来。
顾柳丽回到家,顾大磊和顾小山過来找她玩,“姐姐,你說小姨什么时候能把衣服做好啊?我們都跟同学說好了要给他们看新衣服。”
顾大磊和顾小山想得比较简单。
小姨脾气再大也得听外婆的。
外婆說了他们会有新衣服就一定会有新衣服。
顾柳丽此时不想說话,只想回屋子裡待着。
两個弟弟当跟屁虫当习惯了,立刻跟過去,“姐,外婆腰疼病又犯了,爸让你去把院子裡的衣服洗了。”
這句话刚好戳中了顾柳丽的敏感点,她大吼:“凭什么我洗?你们怎么不去洗?”
顾大磊和顾小山吓了一跳,“姐,你怎么了?”
顾柳丽狠狠的推了两人一下,凶神恶煞的模样仿佛三個人不是姐弟,是仇人,“我是你们的姐姐,又不是你们妈妈,凭什么帮你们洗衣服,想要干净衣服,自己洗!”
顾柳丽推得狠,顾小山一下沒站住,啪,一屁股摔地上了。
顾长通刚好路過,一看,心疼的抱住顾小山,对着顾柳丽大吼,“干什么呢!你一個当姐姐的怎么能推弟弟?”
這时候,不管重不重男轻女,顾长通的反应都属于正常范畴。
但是顾柳丽正好是敏感的时候,顾长通這么大声的吼她,她顿时委屈上了头,果然,爸爸最爱的是弟弟,不是她。
顾柳丽翻来覆去一晚上沒睡着。
她要为自己打算了。
不然就会像李娟一样被人吃干抹尽。
同样的,一夜睡不着的還有李娟。
李婶子不让李娟进门,李娟就翻墙进去。
李婶子不给李娟饭吃,李娟就偷东西吃。
李婶子最后只能把每個房间都锁了,李娟沒办法,只能在地上睡了一夜。
好在盛夏的天,晚上也不冷,沒有冻感冒。
李娟躺在硬邦邦的地上,想起家裡的席梦思软床,泪水再一次落了下来。
早知道当初在家就好好学习了,闹什么离家出走。
现在好了,来了九零年代這么個可怕的时代,吃不饱穿不暖,什么都沒有。
她现在是一丁点建立商业帝国的想法都沒有了。
李娟浑身酸疼,睡不着,坐起来,透過门缝看到顾长通出来倒洗脚水。
李娟瞳孔一亮。
這不還有個未来大老板嗎?
林诺都能靠着嫁個好男人躺赢,她为什么不行?
反正现在顾长通還是单身,還沒有发财。
她也不算抢别人老公啊。
李娟想起了那辆豪华宾利,想起了顾长通对林诺那颐指气使的样子。
想起了林诺对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施舍模样。
哼。
這也算是林诺欠她的。
……
顾柳丽和李娟都开始为自己打算了。
顾柳丽是有什么好吃的都藏着,再也不跟顾大磊和顾小山分享了,還有三個人以前经常偷些家裡的小东西卖废品换钱。
现在,這些钱她都一個人揣着,在墙角挖個坑藏起来,谁也不告诉。
将来,彩礼钱她也要自己拿着,谁也不给。
顾大磊和顾小山感觉姐姐变了,两個人郁郁寡欢。
现在,学校裡沒人和他们玩,家裡姐姐不和他们玩,他们两個人突然感觉好寂寞好寂寞。
李娟则是努力和李婶子修复关系,时不时的就找顾长通說话。
只不過顾长通是個闷性子,一问一答,每次都是她问顾长通答一两個字。
李娟长叹一口气,這就是網络上经常說的老实人了吧。
那也太老实了,她一個黄花大闺女对方一点反应都沒有。
林诺戴着金耳环金镯子连着秀了好几天,秀得街坊四邻酸水都出来了。
顾长通也看得眼热。
小姨子真有钱。
這天,林诺穿着高跟鞋回来,顾长通双手递上一双绣花布鞋,“小姨子,送你。”
林诺瞥了一眼,沒收,反而问:“哪儿来的?”
“特意给你留的。”
林诺笑了。
顾长通平日裡操着老实人嘴笨的人设,這会儿說话又挺讨巧的了。
真不知道他是真嘴笨,還是装的了。
三两個人路過的人目光在两個人身上打量。
林诺抿唇一笑,“這玩意儿绣花看着都歪了,不会是厂裡不要的瑕疵品分给员工了,你讨了一双吧?”
啧啧。
就连在门口摘菜的李婶子都忍不住鄙夷起了顾长通,诺儿這么金贵一個人,天天新衣服穿着,高跟鞋踩着,拿一双破鞋追人家,還暗示說是特意给人家买的,真不要脸。
顾长通脸蹭的一下红了,“我、我……”
“你還是自己留着吧。”
林诺說完,翩然离开。
前世顾长通就是拿這些花招,装的是付出很多,让大家伙都以为他对原身也算是真心的,让风言风语越演越烈。
结果,都是表面工夫。
东西是免費的。
花是野花。
家裡的活搭把手都不肯。
反倒是這副深情模样让林母感动了,让大家以为他是個好男人,让原身心存愧疚,总觉得对不起他。
林诺走了,顾长通尴尬的站着。
李娟立刻出来,拿走顾长通手裡的布鞋,“顾大哥,她不要,我要。”
顾长通:“一块五一双。”
李娟:“……”尼玛,废品,你還要收钱!
李娟沒钱顾长通又把鞋拿了回来,大不了拿出市场上买了,一块五不行,一块总有人要吧?
這布料好歹都是好的。
顾长通一边进门一边想着。
李婶子嗤笑一声,对李娟說:“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上赶着犯贱的死丫头。”
李娟哼了一声,用一种众人皆醉唯我独醒的模样看着李婶子,“你懂個屁。”
“贱。”李婶子对着李娟啐了口唾沫,心裡琢磨着得赶紧把李娟嫁出去换彩礼钱了,不然真让李娟跟顾长通這种兜比脸干净的搞一块儿,她的彩礼钱可就真打水漂了。
林诺的裁缝铺招了快一月,终于招到了一個叫赵秋兰的十七岁小姑娘。
读了初中,家裡就不让读书了,一直在外面打零工,有的活就干,沒有就不干。
沒做過裁缝,但在家自己缝补過衣服。
這年头跟着手艺人学手艺叫学徒,少部分学徒有工资,大部分学徒都還要倒贴钱给师父。
林诺這边招工,一個月八十,還教手艺,小姑娘打从心底裡满意。
林诺笑了笑,将一些打好的板拿出来,說道:“這只是刚开始,刚开始你什么都不懂,所以工资低一些。每過一個月我会考察一次,如果你合格了,工资翻倍。”
“谢谢老板。”
“好好干。”
“嗯。”
林诺将小姑娘怎么拿着已经打好的板在布料上划线,裁剪,小姑娘学得很快,一下午就上手了,然后林诺开始教她怎么分辨布料,每种不同的布料色彩之间怎么搭配,小姑娘专门拿了笔和本子记下来,沒客人的时候就背。
林诺就在一旁做衣服。
量身定制裁缝铺总归是走不远的。
要走远就得批量化生产。
只是她现在還沒有這個本金。
晚上回家,林诺又戴上了金手镯和金耳环。
她估摸着時間也差不多了。
她這些日子特别招摇,风言风语又起来了。
以前风言风语是說她和顾长通,现在的风言风语是說她不检点,不知道在外面搞些什么赚了钱,又或者赚了钱不知道孝顺家裡人等等。
恨人有,笑人无,自古如此。
林诺倒也沒太计较。
第二天,林诺起床,洗脸漱口,深呼吸,卯足了劲的大喊了一声,“啊——”
然后林诺穿着拖鞋出门,“谁!哪個背时的偷了我的金镯子,金耳环!”
林诺一路从林家屋内骂到林家屋外。
左邻右舍的都出来了。
林母被吵得头疼,走出来說道:“你的东西看得比谁都严,谁能偷得了你?”
“我不管,我一早上醒来,镯子耳环就不见了,不是被偷了,還能是它自己长腿跑了?”
林诺大叫。
林母愣了一下,“真丢了?”
“那還能有假?”
“你昨儿個回来的时候不都還戴着呢嗎?”
林母這话一出,林诺顺势接上,“那肯定是家裡人偷的!”
“你胡說!”
林母当即反驳,“家裡谁会惦记你的东西?再說了,你精得跟個猴似的,谁能在你眼皮子地下偷?”
林母话音刚落,对门李婶子端着碗面條幸灾乐祸的看热闹說道:“家裡前不久不是才遭了贼嗎?”
林诺就差跟李婶子比個赞了,立刻往三個孩子的房间冲。
今儿放假,三個孩子還在睡懒觉。
林诺過去直接把被子掀开。
疼孙子的林母心疼的哟,对着林诺就是骂骂咧咧,“点大的孩子,偷也就偷点吃的,谁会偷你的金子?”
林诺哼了一声,装模作样的四处翻找,伸手去床底下的时候,顺势把藏在袖子裡的一只金耳环拿出来,扔過去,然后再捡出来,“好啊,原来是你们偷了我的金镯子金耳环!”
林母傻眼了。
她看向三個孩子,目光中也带上了怀疑。
毕竟,這不是三個孩子第一次偷东西了。
上次偷钱就把她最宝贝的金戒指给弄沒了,到现在都沒找回来。
林诺走過去,一把抓住顾大磊,逼问道:“說,另外一只耳环和我的金镯子被你们藏哪儿去了?”
顾大磊哪裡知道啊。
他是被冤枉的。
他看向顾柳丽,最近顾柳丽背着他和顾小山偷偷卖家裡的东西,莫不是顾柳丽偷的?
林诺顺着顾大磊怀疑的目光看向顾柳丽,顾柳丽急了,“顾大磊!你不要自己偷东西赖我头上!”
顾柳丽觉得這金耳环不是她偷的,出现在他们床缝裡,那就是顾大磊和顾小山偷的。
最近顾大磊和顾小山一直怀疑她偷偷藏钱,說不定這两也起了偷卖东西藏钱的心思呢。
三個人狗咬狗。
林诺拉着顾大磊和顾柳丽就往门外走,“走,我要报警,让你们三個小兔崽子坐牢。”
坐牢?
三個孩子顿时吓到了,哇哇直哭。
林母也急了,“你疯了啊你!你一個做小姨的,怎么能拉自己亲姐姐的孩子去局子!”
“怎么不行!你知道那金耳环金手镯多贵啊,我狠下多大的心才买下来的!”
耳边是孩子嚎啕大哭的声音,林诺也想哭,但是哭不出来,她只能装作愤怒至极的样子,“今天他们要是不把剩下的耳环和镯子還回来,我跟他们拼命!”
“哇哇哇,外婆,救我。”
“呜呜呜,我沒偷东西,是姐姐偷的。”
“顾小山,你也跟着诬陷我!”
吵死了。
好大一出戏。
只要還在家的,全出来看热闹了。
李娟眼珠子一转,林诺现在跟孩子们斗气,那不正是挑拨林诺和顾长通关系的好机会?
李娟转身就往鞋厂方向跑。
這一次一定要让顾长通对林诺深恶痛绝。
林诺那副如狼似虎的样子着实是吓人的很。
林母也吓着了,她抱着三個孩子,一边给他们擦眼泪一边追问,“快說啊,剩下的东西你们藏哪儿去了!”
顾大磊顾小山一個劲儿的哭。
顾柳丽也在哭,只是她年龄大,哭得比较沉默。
顾柳丽只說:“外婆,反正我沒偷。”
顾小山:“我也沒偷。”
顾大磊,“不是我偷的。”
“你们三個孩子,怎么到现在還不說实话!”
林母气死了,抬起手就往屁股那打,“沒看见你们小姨真生气了嗎?還不把东西拿出来,在這边跟我嘴硬,是不是真想去坐牢啊?”
“哇哇哇……”
“呜呜呜……”
“嘤嘤嘤……”
“别以为哭了就有用,今天东西找不回来谁也别想跑!”
林诺横眉冷目的看着三個孩子。
林母拼命的打三個孩子的屁股。
哭声更大了,闹得人耳朵疼,李婶子看热闹看得更开心了。
林诺伸手去拉顾柳丽的胳膊,“走,跟我去警察局!”
“干什么干什么!”
林母推开林诺,“你是不是疯了?自己家的事情闹到警察局去干什么?”
“妈!”
林诺一脸受伤的表情,“你有了外孙外孙女,连自己亲女儿都不要了?他们三個說谎,偷钱,偷家裡的东西卖,你是一点也不管?”
“管管管,我什么时候說不管了,但是不是你這样管的!”
林母也抬高了声量,“孩子還小,要慢慢教,哪有你這样赶尽杀绝的?”
“我赶尽杀绝?”
林诺质问道:“妈,你知道那只镯子多贵嗎?都够做三年牢了。行,要让我不报警也可以,让他们把东西交出来,不然就赔钱!”
听到赔钱两個字。
被李娟拉回来的顾长通顿时止住了脚步。
那镯子一看就不轻,现在黄金八十一克,林诺那镯子怎么也要二十多克吧。
這算下来,快两千了。
就是把他卖了,他现在也赔不起。
李娟见顾长通不动了,以为顾长通是不想和林诺撕破脸,着急的說:“顾大哥,快点啊,你再不去帮忙,林诺可真拉着孩子们去警察局了。”
你就算心疼林诺,也要更心疼心疼自己的亲生孩子吧?
顾长通沉默着。
李娟:“顾大哥!”
顾长通继续沉默着。
李娟无语了。
這個顾长通就這么喜歡林诺?
哼。
李娟将顾长通的手臂一甩,冲着三個孩子大喊,“丽丽,大磊,小山,你们别怕,爸爸阿姨来了。”
李娟這一喊彻底暴露了顾长通。
顾长通有些不满的瞪了她一眼。
三個孩子见到顾长通就像见到了救星,立刻朝着他跑了過来。
林诺也走過来,对着顾长通說:“顾长通,你的三個崽子偷我的耳环镯子,你赔我。”
“我……”
顾长通低头說:“沒钱。”
“好,沒钱,沒钱就坐牢。”
林诺又去拉孩子,林母更着急了,冲過来老母鸡护仔似的护着三個孩子,“林诺!你眼睛裡除了钱,還有沒有别的?他们是你的侄子,是你亲姐姐的孩子!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冷血的女儿!”
“你为了你的外孙和外孙女骂我?”
林诺抓住顾长通,“顾长通,你就說你赔不赔!”
顾长通沉默着。
林诺一脚踹過去,“你装傻也沒用,今天這事儿不是小事,我不是我妈,沒那么好糊弄!”
林诺說着,又踹了顾长通一脚,“我看你们沒地方住,好心好意的收留你们,你们在家当大爷,天天偷家裡的东西出去卖,你们以为我是好欺负的?我告诉你,你们今天必须赔钱,并且滚出去!”
滚出去?
“不行。”
林母大喊,她舍不得她的三個宝贝外孙外孙女。
林母大叫:“這房子也有我的一半,你沒资格叫他们滚出去!”
“行啊,妈,這可是你說的?”
“我說的就我說的!”
“好,妈,今天你要是站在顾长通那边,咱们的母女感情就算是沒了。”
林诺這话說得很,林母心裡也很慌。
外孙外孙女重要,可是女儿也重要啊。
但是……
林母低头看過去,三個孩子弱小可怜无辜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心疼。
這么小的孩子哟就沒了妈。
這再要是被赶出去了,难道让他们睡大街去嗎?
林母扁嘴說道:“你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你不准动我的宝贝外孙外孙女。”
话虽這么說,林母心裡压根儿不信林诺会真和她断绝关系。
“行。”林诺冷冷的說:“那就让他们滚出我那一半的房子。”
林诺看向顾长通,“顾长通,你赔不赔?不赔,咱们现在就去警察局。”
顾长通沉默的看向林母。
林母立刻开口道:“不是答应离开你那一半房子了嗎?”
“他们偷东西,品行不端,滚出我的房子理所当然。”
林诺說道:“但是偷了东西,东西现在丢了,就要赔。一码是一码,一個都别想跑。”
顾长通继续沉默着。
沉默你妹。
林诺懒得跟他废话,伸手就拉人去警察局,這年头懂法的人少,心裡对官府衙门总归是害怕的。
顾长通见躲不過去了,开口道:“我现在沒钱。”
林诺装作为难的样子說道:“沒钱就写欠條。”
顾长通恶狠狠的瞪着林诺,這女人怎么心肠這么歹毒?
顾长通不爽的写了欠條,盖了手印。
林诺直接伸出手,“你不是存了三百多块钱嗎?先還一部分。”
“你……”
“快点,不然去警察局。”
顾长通咬牙切齿的回屋拿了一叠三百块钱给林诺。
林诺這才满意的离开。
林诺一走,顾长通抓着三個孩子回房间,一個一個的逼问。
顾大磊說是顾柳丽偷的。
顾柳丽說是顾大磊和顾小山偷的。
顾小山哇哇直哭說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房间裡传来噼裡啪啦竹笋炒肉的声音。
门反锁了,林母只能焦急的在门外转,对裡面喊着:“哎哟,别打了,别打了,好好說话……”
林诺离开后,心情很好的又去了市裡,找了個金铺,把金耳环和金镯子给卖了。
這一闹,顾长通一個三十来岁的老光棍,带着三個偷窃成瘾的孩子。
還负债累累。
鬼才愿意嫁给他。
以前顾长通還能隔三差五的相到一個條件差不多的女人,现在只怕一個相亲的都沒有了。
林诺感觉自己棒棒哒,既报了仇,又让别的单身女性看清楚了顾长通的火坑性质,避开了大冤种的宿命。
哦嚯嚯嚯~让顾长通单一辈子吧,别祸害别人家好姑娘了。
林诺拿金子還了钱,又买了一些好吃的老式糕点,這才坐车回来。
下车之后,林诺立刻去請了熟人师傅,买了砖,到林家盖墙。
所有人都以为林诺那一句滚出她的半個房子是一时气话。
就算不是气话,真要分家,那也是一楼给林母,二楼给林诺。
沒想到啊。
万万沒想到啊。
特么的分家,還能這么分。
大家围在林家门口看热闹,纷纷感叹,這林家小女儿当真是個狠人呐。
惹不起惹不起。
以后還是少招惹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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