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你這悟性,倒不比你师姐差了
“师尊你這是什么话嘛?”
妙静眨巴着眼睛,嬉笑道:“徒儿是阴身嘞,化形后自然是喜歡师尊這样的男人咯?”
“那就行,那就行…”
徐伯清微微颔首,一副既欣慰,又头疼的姿态…
欣慰的是自己门下的問題学生就石霁一個;
头疼的是现在知道了妙静的喜好,那三弟子石霁那边又该如何处理?
“徒儿道行虽浅,却也知道‘孤阴不生,孤阳不长’的道理…”
妙静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用揶揄的口吻嬉笑道:“师尊问這些,莫不是怕徒儿化形后喜歡女人,不喜歡师尊了?”
“……”
徐伯清屈指便赏给她一個脑瓜崩,正色說道:“莫要乱想,今日为师来寻你,還有一事交代。”
“疼疼疼…”
妙静捂着小脑袋瓜,疼的泪眼汪汪,委屈的嘟囔道:“师尊有何吩咐?”
“還记得上次为师带你去的世俗亲戚家嗎?”
“记得。”
妙静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儿,嘟囔着說道:“师尊的堂弟,說徒儿是母的,還让徒儿日后生了猫崽子给他留一條,徒儿记得可清楚了。”
“……”
徐伯清讪讪的笑了笑,又问道:“那你還记得上次在饭桌上,他所說的那件‘剖腹取子’案嗎?”
“记得。”
“剖不足月的胎腹子祭炼,犯下此案的大概率不是人,应当是個邪祟鬼物。”
徐伯清叹了口气的解释道:“此鬼物半年来作案四十余起,凡人处理不了,宫中有人請为师出手除掉犯案的贼人,为师也应下来了此事。”
“邪祟鬼物……”
妙静闻言一愣,便是她這样的妖身听到這种剖不足月的胎腹子祭炼都感觉一阵心悸。
“那师尊的意思是?”
“那邪祟鬼物极为机警。”
徐伯清摇了摇头,說道:“我打算請我那弟媳做饵,而我则是变化成我那堂弟的模样,来一出瓮中捉鳖。”
但我对那邪祟鬼物知之甚少,亦不知它具体有何手段,恐担风险。
若是我那弟媳同意做饵,你便当她的护身符,算是多一重保障。”
他声音一顿,似是想到了什么,接着說道:“为了保险起见,我再去一趟城隍庙,把老城隍和他手下的阴差也拉過来帮忙,算是第三重保障。”
“……”
妙静茫然的张了张嘴,讷讷地问道:“师尊,一只邪祟鬼物罢了,至于摆出這么大排场嗎?”
“……”
徐伯清默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其实他也不想這样,但他对邪祟鬼物了解实在有限,而他自身也不会什么法术。
总不能在弟子面前說自己不擅法术吧?
他看着怀中黑猫的眼睛,一本正经的說道:“這也是为师今日要教你的处世之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妙静呢喃一声,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正色应道:“师尊此言振聋发聩,徒儿受教了。”
“嗯…”
徐伯清微微颔首,依旧是一本正经的說道:“你這悟性,倒不比你师姐差了。”
“嘻嘻…”
妙静听到师尊的這番称赞,心中暗自窃喜,面上却還羞怯的嘟囔着:“师尊說师姐悟性高觉,徒儿天资愚钝,如何能与师姐相提并论…”
“……”
待到城南二叔家,敲了敲门。
徐和开门看到来人竟是自家侄子,面色不经一喜,“伯清来了?”
“二叔。”
“快快快,进来說话…”
徐和伸手便将自家侄子拉进房门,对着宅内嚷嚷道:“李翠,伯清来了,弄点下酒菜。”
徐伯清与婶婶打過招呼,却不见堂弟徐达的身影,问道:“二叔,达子呢?”
“那混小子在家闲不住。”
徐和笑骂道:“昨日我們镖局接了活儿,他替我行镖了去了,估摸着還得十天半個月的才能回来。”
“……”
徐伯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即意有所指的笑道:“二叔,有沒有兴致再弄個官身当当?”
“可别!!”
徐和已過不惑之年,哪還能听不出自家侄子的意思,当即摆手拒绝。
他似是想到了以往在巡检司的经历,颇为惆怅的感叹道:“你二叔在巡检司干了二十多年,才当了個小什长。
整天谄左媚右,阿谀上司,那日子過的我都快忘记自己姓什么了。
在天牢裡待了两個月,虽說過的不如意吧,却也确确实实让我這头脑冷静下来了,也想明白了。”
他声音一顿,随即开怀的笑道:“你二叔沒什么大本事,也天生就不是当官的料,有些东西强求不来。
這人啊,就得知足常乐,過的才叫日子。
你看,现在多好?
沒事和朋友喝喝酒,走南闯北胡侃一通,劫道的绿林都被镖局打点過了,行镖也沒甚风险,日子過的可比那会舒坦太多太多了。”
“那是挺好…”
徐伯清也笑着附和一句。
“唉,說這些作甚?坐坐坐。”
徐和将他拉着入座,笑道:“你婶子弄菜去了,你难得過来一趟,等会咱叔侄俩可得好好喝上一杯才是。”
“应该的。”
徐和本想问问自家侄子在宫中過的如何,但是话到嘴边,却咽了下去。
好有如何?
不好又如何?
那毕竟是皇城深宫,自己现在除了能替侄子高兴高兴,培养個好孙儿過继到他膝下,也做不了其他的事了。
于是便刻意将话题转移到徐伯清和徐达小时候发生的一些趣事。
聊起了家长裡短。
随后不久,李氏端着热菜上桌,弟媳王婷也挺着大肚子出来打招呼。
徐伯清也与二叔小酌了几杯,随后才說道:“其实小侄今日前来,是想請二叔二审還有弟媳帮忙的。”
“……”
饭桌上为之一静。
徐和夹起的花生米落在了桌上,与发妻和儿媳对视一眼,神色皆是有些茫然。
他们都知道,徐伯清在宫中做了大官,具体多大他们不得而知,但是时常有身份显赫之人送东西到宅院,他们可都是看在眼裡的。
以往高不可攀的大人物,就因为自家有個在宫中任职的侄子,一個個点头哈腰的来送东西。
這事搁以前,他们做梦都不敢想。
而徐和对此感触最深,当时巡检司的司首来送东西,见自己不收后差点就跪在地上赔罪了。
最后他只能告知并非特例,而是统一不收礼物,又一再强调不会和侄子說,那巡检司的司首才离开。
经历過此番种种,在他们眼中,這侄儿(大兄)早已是高不可攀的大人物了。
而如今,這样的大人物却要自己一行人帮忙?
他们如何能不惊?
“帮忙?”
徐和回過神来,举起酒杯便将酒水灌入嘴中,随即笑道:“尽管說来,都是自家人,谈什么帮忙不帮忙的!?”
“是這样的……”
徐伯清将自己接手‘剖腹取子’案一事以及自己的计划缓缓道出。
其中一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沒办法细說,只能稍加修饰,将那凶手說成是一個武道强人。
“……”
三人闻言后皆是瞠目结舌的愣在原地。
‘剖腹取子’一案在民间影响极大,特别是家中有孕妇的,更是畏之如虎,谈之色变。
徐和讷讷地說道:“伯清,你的意思是让王婷出门,吸引那凶手的注意,而你,变成达子的模样,护在王婷身旁?”
“对…”
“還有一众高手潜伏在我們家中,只等那凶手上门自投罗網?”
“对…”
徐伯清微微颔首,为了加强說服力,随即說道:“二叔、二审、還有弟媳,你们看我。”
說罢,他身体撑大了几分,肤色和面容更是一转,变成了徐达的模样,便是脸上的胡茬都一般无二。
“……”
徐和瞪着眼睛,李翠和王婷亦是捂着嘴,三人满脸不可置信之色。
若非是他们亲眼看着徐伯清变成徐达的模样,他们定然会认为是自家儿子(丈夫)回来了。
“些许易容之术而已。”
徐伯清咧嘴一笑,用揶揄的口吻笑道:“二叔,你能否看出不同之处?”
“這……”
徐和喉结上下滚动,先是揉了揉眼睛,随后又凑過去捏了捏徐伯清身上的肉,感叹道:“這特娘的压根就不是像不像的問題,這就是啊!!”
說罢,他看向自己的儿媳王婷,问道:“闺女儿,這事儿的主角是你,帮不帮還得你說的算。”
“……”
王婷神色有些茫然。
她本是一市井中卖豆腐家的闺女,嫁入徐家后,夫妻恩爱,公婆待自己比待亲闺女還亲,自觉幸福美满。
见公婆二人,還有同家大兄都看向自己,她赧然一笑的說道:“大兄开口,這忙自然是得帮的。”
“哈哈哈哈,弟媳高义!”
徐伯清抚掌而笑。
“伯清,可别怪婶婶多嘴。”
婶婶李翠叹了口气的說道:“帮忙沒問題,但是這话,婶婶可得跟你說明白了。
你刚才也說了,那‘剖腹取子’案的凶手是個武道强人,王婷是你弟媳,你可不能让她有半点闪失。”
“還能有闪失?”
徐和瞥了发妻一眼,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拿起二叔的派头笑道:“你小子可别嘴咧的跟荷花似的。
你弟媳现在可是又身孕在身,帮你忙的时候莫說闪失,便是吓都不能吓到!”
一旁的李翠和王婷闻言皆是一笑。
前者笑自家丈夫便是拿起长辈派头,气势也都還太弱;而后者笑自己嫁了好人家,公婆具是疼爱自己。
“那是自然!”
徐伯清笑呵呵的应了一句,随即說道:“這案子我既然敢接手,必然是有充足把握的,否则也不会找自家人帮忙了。”
他声音一顿,笑道:“二叔且看。”
随即对着外面屈指一弹,一缕劲气从指尖飚射而出,院中的一块青石砖应声碎裂成细小的碎渣。
“……”
徐和见状已经有些麻木了,愣愣地說道:“我记得伯清你沒练過武吧?怎地成为武道先天了?”
“得贵人相助。”
徐伯清摇摇头,身形亦是缩了回来,解释道:“之前不是和你们說了嘛,小侄进宫有贵人相助。”
他声音一顿,随即叹了口气的說道:“那位贵人乃是盛元一朝的司礼监掌印大太监兼任东厂督主。
他看重我,传授我武艺。
后来那位贵人到了大限,临死前又将一身内力传授给了我。”
“這……”
徐和心神有些震动,過了许久才叹了口气,感慨道:“伯清,你這经历当真是应了那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二叔所言极是。”
“伯清,你那位贵人可有后人在世?”
“自幼入宫,并无后人在世。”
徐伯清摇了摇头,說道:“不過他老人家去后我披麻戴孝,守灵半年,也已为他老人家立下好坟冢,时常祭拜。”
“理当如此,理当如此!”
徐和微微颔首,对侄子的品性表示肯定,随即起身說道:“人生能有几贵人?更何况還是我們徐家的贵人。”
他声音顿了顿,說道:“家中设了祠堂,你父母的灵牌也在這,以前怕你睹物思人,沒敢告诉你。
你能得贵人相助,平步青云,這番恩情如同再造,不下于父母。
那贵人既已故去,若是不嫌弃的话,你不若为他老人家立個灵牌放置其中,我們徐家后人也能时常祭拜。”
“這……”
徐伯清也随之起身,脸上带着些许惊意。
时人对死后這一块看得极重,以死后能入族谱,入祠堂为荣,很少,或者說根本不会让外姓之人入自家祠堂這样的事发生。
黄总管无亲无后,自然也就沒有祠堂,只有自己立的一块坟冢。
若是能为他老人家刻一块灵牌,将其的名讳留在徐家的祠堂中,也算是死后有了归宿。
饶是以他的阅历,此时心态也发生了些许变化,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二叔,這…這合适嗎?”
“有什么不合适的?”
徐和瞥了自家侄儿一眼,拿起叔叔的派头說道:“你徐伯清是我徐家人,你那贵人对你恩同再造,又无儿无后…
我徐家感其恩德,为其立块灵牌放置于祠堂又有何不妥之处?”
他声音一顿,随即似笑非笑的问道:“祠堂就在這,你就說立不立吧?”
“立!”
徐伯清笑道:“必须立!!”
“走!”
徐和拉着他的手便往祠堂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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