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尘世如此险难
郑民的声音高高的:“啊!谁给你的权力?私设小金库,啊!這是什么性质的問題,這是严重违反了财经纪律的重大問題,這個問題不处理,我這個局长還不如回家去哄孩子去了。——”
局委会上,郑民抓住了别人的辫子就不会放手的,大有泰山压顶之事。他那肉呼呼的身躯在真皮转椅裡,显示出他的高大。前胸被凸起的的腹部比沒了,但他却硬是挺着。
“我們就是有些同志,不学无术!连起码的這個、這個、啊!這個财会制度都不懂,啊!我們的领导干部,怎么能不学制度不学法呢?啊!——”
李忠坐在局位第四把交椅上,郑民的一句一個啊,句句上纲上线他当然不服了。交警大队的小金库又不是他设的,在他接管交警大队之前就已经设立了多年,难道這一点郑民不知道嗎?這么多年来的交警罚沒款都是通過這個小金库划入局内总账上去的,這一点郑民比谁都清楚。可是现在是他沒有经過郑民的同意便做主交上了13万元的取暖费,這是在挑衅郑民大事小情說了算的权力。就凭這一点,同他理论那就是白扯,郑民的上纲上线已经从违纪违规上封住了他的嘴。从私设小金库的時間上去讲,郑民他也不会认這個账的。李忠现在看明白了,郑民并不是交不上這13万的取暖费用,而是就是不想不交,高速公路的限速被改過了之后,封住了郑民的财路,郑民是在迫使财政增加拨款。如果說李忠不动用交警的小金库,供热公司就会起诉到法院,這正好顺了郑民的心思。起诉到法院那是必败诉无疑,到郑民這,要钱沒有,县长冷国萍你看着办吧!郑民脸皮厚得不怕丢人,他怕的是沒了进线的路子。可這路子李忠沒帮他争来,现在又坏了他利用取暖费作文章的计划。他能不发火嗎?发火就拿李忠的小金库再作一篇文章。
而现的李忠设立小金库這問題說大就大,大到违反财经制度被撤职。說小就小,小到大家你笑我也笑,心照不宣,资源共享,共同利用。可是這次郑民是真的在往大裡作文章了。李忠当然不会听之认之。
“小金库是我设的嗎?這個小金库是什么时候设立的大家谁不知道?這责任怎么能是我的呢?”
“你說有谁不知道是指谁呀?谁知道?啊!還有谁知道?站出来!啊!”
面对郑民的盛气凌人沒人能站出来。私设小金库,连下面的办事员都知道,可在這风口浪尖上,有谁会顶风上地站出来和领导作对呢?
郑民也不会给人站出来的時間。他不等有人站出来便又开始了他那一口“马列”的陈词滥调。
“啊!我們的领导干部,出了問題就推卸责任。私设小金库,坐支、啊!這個坐支公款,啊!什么性质!這個問題除了全系统通报外,還要通报市裡,通报全县!”
“你随便!”
李忠仍下一句便起身往外走,郑民并不拦他。李忠走了,郑民更能随意地上纲上线了。而李忠感到,反正這钱自己沒贪沒用,都是用在了单位的工作上,通报到哪儿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你郑民想怎么通报就怎么通报吧,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李忠满腹牢骚,带着破罐子破拽的情绪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李忠真沒想到局裡的红头文件只過了两天便下来了。停职检查、通报批评。随便吧!
李忠的副手吴队副手裡捏着红头文件走进李忠的办公室。进门更是一脸的惊呀。“李大队,這是什么回事?這不是明摆着整人嗎?你得去和他们說明白呀!”
“和谁說明白?這事還用說嗎,有谁不明白?”
“那也不能就這么地了?”
“還想怎么地呀?想把别人都咬出来嗎,告诉所有人這小金库是谁谁设的,局内還有谁谁都设了小金库嗎?”
“那、那——”
“那什么呀?无官一身清,我還轻松了。”
李忠嘴上這么說,可他心裡当然不是滋味。真他妈的窝囊。這郑民也够歹毒的了。私设小金库,坐支罚沒款。可坐支的罚沒款去向他却不說,好像是他李忠独吞了。不過這也沒什么可怕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裡。這事很快便会在小城传开的,罚沒款去向也很快会被人知道的。对他李忠的评价顶多就是個窝囔,而对他郑民的评价可就是個小人了。
“李队,要不我去给你问问。”
“问什么呀?算了。与小人能争出個什么理来呀。”
吴队副卡巴卡巴眼睛。李忠现在是停职了,如果他真的要是撤职了,得利的应该是他,他会顺理成章地接替李忠的职务。“我說李队,咱队不管你撤沒撤职,我們還是听你的。”吴队副表明完态度不知再說什么好。“要不晚上我安排一顿给你——”
有压惊酒、有接风酒,有贺喜酒。吴队副安排這顿酒不知道该用哪种形式,应该算是安慰酒,但他无法說出口。
李忠一摆手,算了。何必连累别人呢,前几天郑民只几句话,就吓得一個办公室的少华连话都不敢与他說了。而现在自己是被停职了,再這样接近的别人那不是给别人找小鞋穿嗎?
吴队副看出他的心事了。“我沒事,我怕什么呀。”
“算了,以后再說吧。”
“那?——”
“你忙你的去吧,我沒事。大不了再换個工作。”
“那、那就這样?”
“就這样吧。”
副队准备向外走了,李忠又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上次我跟你說的那事,抓紧時間办了。”
“哪件事?”
“就是大胡子那两台车的事。”
“哦——!我去看看,要不我再找姜导商量商量。”
姜导是交警大队的教导员。
“商量什么?”
“哦!那我去看看。”
吴队副走了。
李忠坐在他的办公桌前,点烯一只烟吸着。他那1米75的块头加上他那浓浓的眉毛给人一种毅然、武断的感觉,实际上他是优柔寡断的,心肠软软的。他也就是干這公安交警的,如果要是让他干刑警的话,恐怕他是难以胜任的。他那多愁善感的心态,有多少事会让他手下留情地办砸了。
李忠的心开始烦燥起来,他想喝酒,可是他不能与队副去喝。他不能连累身边的人。此时他想到了陈丽丽,她那双眼睛裡对他总是充满着深情。现在是他倒霉了,她会怎么看?
李忠取出手机调出了陈丽丽的电话号码拨出。烦躁使他有些不耐烦等待。手机裡传来的是:“你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請稍后再拨。”
他妈的,人到倒霉时,喝水都会噎人。平时陈丽丽的手机总是开着的,李忠无论怎么时候打,什么时候都能通,她的手机好像就是为他李忠而开着的,有时他還真想回避她的来电。可今天李忠特别想与她通话时,她却关了。李忠把手机往办公桌上一扔。算了,人走背点干什么都不顺。
李忠并沒有往势力小人上去想陈丽丽,李忠的背点陈丽丽根本就不知道,他只是心情糟透了。他起身走近窗前,望着几开前才下過的那场雪,似乎感到人世间冷冷的。冷得让人五脏六腑都透着寒气。
這人世间什么最贵?李忠在问他自己。是人与人的人情最贵!這人世间什么最贱?還是他妈的人与人的人情最贱!人与人间的喜笑、嘲讽、冷漠、虚假等等,這些仿佛贮存在一個长长的隧道裡,看似远离自己,說不准在什么时候突然地有一种冷漠莫明其妙地悄然走入你的世界,带来的或是有幸或是不幸。人不就是在這幸运与不幸的边缘上摇摆嗎?昨天的李忠還是盛气凌人地主管着40来号人的交警大队长,交警队裡說话一句顶一万句。而今天被停职了,他的话,吴队副就开始商量商量了。真是他妈的世态炎凉啊!
李忠感叹着,他扔在桌子上的电话响了。
陈丽丽?李忠這样猜测。可這根本就不可能啊!她手机关了,她根本就不会知道自己再找她。能是谁?管他谁呢。
李忠随手拿起了电话。
“我,李忠。”過去他不习惯自己称呼自己“李局”或者“李队”,而现在他想這样称呼可是沒有资格了。
“哦,李老弟嗎?”电话是他有過几次交往的杨升打来的。
“哦!是杨兄啊,什么事?你說!”
不是陈丽丽的电话,是杨升的。李忠有些失望,可杨升的电话也跑不了求他办事喝酒。也行啊,管他谁呢,有個人陪着发发牢骚就行。
杨升:“我說李老弟呀,怎么呆得這么老实了。可有段時間沒和你聊聊了。”
“就是想喝酒呗!”
“是呀。”
“好說,那就喝吧。”
“好啊,只要你有時間就行。”
“有!以后有的是時間了。”
“那我就不啰索了,开上你的车,我們在旅游公路的路口见。”
“去哪儿呀?”
“见面在說吧。”
“行!”
管他去哪儿呢,李忠是巴不得跑出去越远越好,去弥补一下他那颗空荡荡的心。他在想:趁着现在還有人理我,還有发泄的时机喝吧,或许過不了几天,被停职的消息一传出去哪儿還会有人理了。
李忠收起手机,也顾不得杨升找他要去哪儿、要办是多大的事了,他锁上办公室的门下了楼,开上交警大队为他的配上的车直奔向旅游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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