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选一样吧 作者:任怨 “一百斤九鼎归元酒。”沈凤书也沒客气,当面說出了自己的條件。 李依霜的九鼎归元酒是从李长生這裡拿的,她有少许,可沒有這么多,闻言只能跪伏在地偷看李长生。直到李长生微微颔首,這才赶紧答应。 事情到此,算是告一段落。李长生出马,李依霜磕头道歉赔偿,沈凤书给面子,就此放過,皆大欢喜的局面。 只是,李依霜却依旧還是跪伏在地,冲着沈凤书哀求道:“依霜自知罪孽深重,悔不当初,斗胆恳請叔祖赐下圣言一观,依霜感激不尽!” 从刚刚道歉开始,李依霜就已经乖乖的称呼沈凤书叔祖了,再不敢托大,恭敬无比。脸皮厚,吃個够,脸皮薄,吃不着啊!沈凤书十分佩服,這李依霜怎么被自己揍了一顿之后,好像立马顿悟了一般,连李长生的耍赖厚脸皮都模仿的惟妙惟肖, 這是家学渊源? “开窍了?难得啊!”沈凤书十分惊讶,忍不住问道:“怎么想通的?”“叔祖的一番教导让依霜发现,以前依霜修行的這些境界修为,一无是处。”李依霜跪在原地,头都沒有抬,保持着跪伏的姿势,语气诚恳:“叔祖早早就看出了 端倪,写下圣言,依霜斗胆,恳請叔祖成全!” 太阳打西边上来了?還是李依霜被沈凤书一通臭揍给打的秀逗了?见面的时候還咄咄逼人,一顿劈头盖脸的王八拳之后,竟然知道跪着說话了? 沈凤书看了看李长生,恰好李长生也看了過来,两人都看到了对方脸上惊讶的表情。不過李长生的表情中,显然還夹杂着一些惊喜。 好吧,那应该不是李长生教的了。如果从李依霜之前的做法来看,沈凤书肯定是不乐意给她任何东西的。但现在李依霜跪在面前恳求,而她亲亲的曾祖父就在旁边坐着,不给面子似乎有点說不過 去,尤其這個曾祖父還是個超级大肥羊的时候。送上门的好处,不收不太好吧?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做人不能动不动就要逆天而行吧?這是要给她看呢?或是给她看呢?還是要给她看呢?孙猴子沒打死的那 些妖怪,他们的主人可承了孙猴子天大的人情呢!只看到沈凤书伸出舌头在嘴唇上一舔,李长生就知道自己的荷包又得大出血了。可是对于重孙女大有好处的事情,尤其是這個时刻李依霜好像一下子想明白很多 东西,机会难得啊!只能冲着沈凤书狠狠一点头,出血就出血吧!为了重孙女! “答应我两個條件,圣言可以给你看看。”沈凤书看到李长生点头,也不多卖关子,直接开口。 “請叔祖指教!不管什么條件,依霜绝不推辞!”李依霜闻言大喜,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然后立刻又拜了下去,态度端正的一塌糊涂。 你說你早有這個觉悟,何至于让李长生那么难做還欠下老大人情呢? “指教谈不上。”沈凤书笑了笑:“只是我的條件可沒那么简单,你未必能做到啊!” 那边李长生立刻给了沈凤书一個夸赞的眼神,干得漂亮!李依霜能到现在這個地步,很大的一個原因,就是她的一切都来的太容易了。只要想要的东西,很轻松就能拿到,所以以前的她根本不懂的珍惜。伸手就能拿到 的东西,值得重视嗎?一开口沈凤书就给,拿到后肯定弃若敝履。付出辛苦得到的,才是值得珍惜的,得到之后的满足感也更强烈。沈凤书這一招,竟然還能磨砺她性格,不愧是能写出“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的高 手啊! “請叔祖吩咐!”李依霜仿佛已经下定了决心,跪伏在地头也不抬的說道。 沈凤书沉默了好一会,好像在斟酌怎么开口,周围也沒人說话,安静的等着他。“看你這么坚决,我也不为己甚。”沈凤书斟酌一番之后终于做出了决定:“两点,第一,你自废修为;第二,让不羁公子来拿!能做到,圣言我到时候交给不羁 公子,做不到,你就当我沒写過。” 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包括在旁边倾听的李长生和跪伏在地的李依霜,李依霜甚至直接直起了腰,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沈凤书,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第二個條件還好,让不羁公子来拿,因为不羁公子是沈凤书的朋友,为朋友出气,這是小事。反正李依霜已经打定主意回去就给不羁公子道歉并接受门规处置, 被不羁公子教训也是应有之意,但自废修为是怎么說?要知道,李依霜修行资质上佳,修行時間并不长。可从开始修行到现在,也差不多修行了二十多年,比起冰雪双妖孽那种是稍稍差了点,可是放在整個修行界也 是顶尖的那群人了。二十多年辛辛苦苦修行到了金丹境界,让自己废掉?不会是說错了吧?小白小青和胡冷霜差点就要冒冷汗惊叫了,当着人家圣人曾祖父的面,要人家自废金丹修为?李长生每次来看着都挺好說话,可谁都知道圣人名号下堆积了多少 敌人的尸骨。自己這一群人,不够人家伸伸手的。“你认真的?”李长生更是惊讶,本以为沈凤书会如何的刁难,却沒想到是自废修为,太震撼以至于无法置信,身上的威压不经意间释放了出来:“依霜可是金丹 修为啊!”李依霜是李长生最疼爱的重孙女,为了她的修行,李长生和李依霜的师父不知道下了多少功夫。从小就用灵气淬体,最好的环境,最好的灵丹,最好的功法,最 好的教导,才有了今天李依霜的金丹修为,李依霜這個年纪這個修为,也一直是李长生和无极宗的骄傲。 自废修为? 就之前沈凤书处理事情的方式,他不是如此小气的人啊!当着自己的面,要自己的重孙女自废修为?這是报复?還是另有用意?众女连同李依霜在内,直接被李长生爆发的威压吓到了,动都不能动一下,可沈凤书却仿佛沒什么感觉一般,自顾自的端起酒杯慢慢的喝了一口:“连我都打不過 的金丹修为,留着還有什么意义?” 虽說沈凤书是靠法宝镇压出其不意击败了李依霜,但败就是败了,无话可說。真要从這個角度来看的话,李依霜的修为的确不怎么样。李长生已经能控制情绪,收敛了不经意施展在众女身上的威压,但却把所有的威压全都施加在了沈凤书的身上:“能不能换一個條件?修为要是废了,依霜這一生 可就毁了。” 语气是商量的语气,但是如山般的压力却明确的告诉沈凤书,這是威胁。对李依霜可以教训,可以劈头盖脸打一顿,但要废了李依霜,李长生可绝不会容忍。同时李长生也是真有一些好奇,自己释放威压的时候,旁边小白小青和胡冷霜虽然沒有瑟瑟发抖,可那种强忍的表现十分明显。就连李依霜這個知道李长生绝不 会伤害她的亲人,也明显被吓了一大跳。沈凤书這個年纪,這個修为,是怎么能在他不经意的威压之下镇定自若的?沈凤书依旧行动自若,如同根本就沒有受到压力一般。這让李长生十分的惊讶,就算是李依霜现在的师父,无极宗的另一位长老,也无法不动声色的接下他火力 全开的威压,身体总会有反应,那可是出窍期的高手,沈凤书不過区区筑基,怎么做到的?“老哥,别浪费情绪了。”沈凤书笑呵呵的說道:“小弟我這個蛤蟆,凝神静气,根本不用担心太多的精神威压。這裡還有一颗一尘珠,数百名得道高僧大明咒加 持過的,戴在身上诸邪不侵,自然心静。另外,這個手串上本就有一颗同样功效的珠子,如果加上我的生花笔……” 沈凤书作了一個挠痒痒的动作,言下之意表达的十分清楚。好吧,李长生已经彻底明白了,直接收起了威压。对于一個满身高级法宝效果還能叠加的人来說,圣人威压虽然厉害,但不下死手肯定沒有那么严重,稍微忍忍 就能处之泰然。正如沈凤书所言,浪费情绪。沈凤书只解释自己不受影响的原因,却不說放過李依霜,李长生只能换了個法子:“這次比试气运,依霜必输无疑,本该奉上一支金丹级的法宝笔,不過,我宗门 秘库中,有一支巅峰至诚大儒用了千百年的锦绣造化笔……”至诚大儒,那是比大宗师還要高一個大境界的书院准圣级高手,沈凤书连筑基和金丹级的法宝笔都要,這么一支至高法宝,相信能让沈凤书动心。就当還圣言的 人情了,不是白拿。 “依霜,你怎么說?”要是别人,圣人面子加上至宝,或许早就答应了,可沈凤书却沒有立刻点头,只是冲依旧跪着的李依霜问道。 “叔祖,认真算的话,我只是大意,叔祖应该不算赢的彻底吧?”李依霜若有所思,反问了一句。“大意?你宗门裡是這么教的?”沈凤书微微摇了摇头:“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你怎么会放心到面对一個你要杀之人的时候大意?真动手,你已经死透了,還需要考虑什么修为和大意嗎?不来上這么一遭,你永远就是個缩在宗门裡作威作福的漂亮花骨朵,绣花大枕头,出来一碰就碎。李大哥能时时刻刻在身边护持着你嗎 ?”“主动废了修为长点刻骨铭心的记性,和未来你替她收尸。”沈凤书又转回了李长生那边:“李大哥,选一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