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不是他 作者:任怨 “气息杂不杂的,前辈觉得,对于晚辈這种状况来說,有什么意义嗎?”沈凤书面对着脸色涨红怒视着自己的谢青,一脸无辜慢條斯理的反问道。 “怎么就……”谢青刚喊出三個字来,忽的想起了对面這小家伙的身份。名满天下的小沈探花,除了文采风流妙手丹青棋艺超群之外,最大的名声就是修行资质差,身上气息驳杂。既然如此,那一支气息纯粹的法宝对于沈凤书来說, 還真的沒什么意义。纯粹也好,驳杂也好,沒区别。但不能不說,沈凤书不讲究气息纯粹,只讲究品质提升,却是十分适合沈凤书的状况。不是最好的,却是最合适的,這不就是修士们从一开始修行就要懂的道理 嗎?功法要根据体质選擇最适合的,门派也是,难道法宝就不行? 资质所限沒办法,就是可惜了這支本质极佳的生花笔啊!谢青的怒火来得快也去得快,转眼间就变成了浓浓的遗憾和感怀。 這么好的东西被沈凤书使用,简直就是明珠暗投,锦衣夜行啊!多少慨叹,多少欷吁,尽皆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外加一连串的缓慢摇头。“前辈不管晚辈如何调皮胡闹都能从容不迫泰然自若,却因为一支身外之物大动肝火怒形于色。”沈凤书笑呵呵的总结了一句:“君子使物,不为物使。如果前辈 只是這般心性的话,那這两盘棋前辈必输无疑。”君子使物,不为物使?這一刹那,谢青根本就沒在意沈凤书的态度,脑海中就如同咔嚓一声响了個霹雳,将他這么多年来一直沒有琢磨明白的迷雾劈的干干净净 ,清清爽爽,只觉得识海一阵清明,前所未有的舒坦,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一條直通大宗师的康庄大道,只等他迈步上前,走向大宗师的终点了。 在座位上呆坐了片刻,谢青忽然间就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冲着沈凤书躬身郑重施礼:“多谢先生指点迷津,谢青感激不尽!” 不光谢青在這裡琢磨有了心得,就连旁边的不羁公子好像也若有所思的样子,让沈凤书恨不能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子,叫你嘴贱! 管子的两句话,這么简单不過的道理,怎么就還能让上九洲大宗门的两個高级這样呢?好歹管子放在地球上,怎么也得算是個亚圣级别吧?失算了。 给不羁公子听到了也就算了,但竟然還让璇玑书院的谢青有了领悟,這算不算资敌?自己可是毁了人家宗门的小天地画卷的啊!“晚辈胡言乱语,当不得前辈大礼,千万担待!”沈凤书還能說什么?只能起身還礼,還得郑重其事恭恭敬敬的,這也是沈凤书不喜歡和书院這些家伙打交道的原 因之一,就算是沒有小天地画卷的缘由,总是這么一本正经的,也不是沈凤书的性格。“小沈探花名不虚传,一席话振聋发聩,让在下茅塞顿开,谢青拜服!”谢青依旧還是执礼甚恭,微笑着回复一句,才接着說道:“不過在下還是要讨教两盘棋的 之前還自居前辈自号老夫,這会却已经改成了在下,转变非常明显。 刚說完這句,谢青忽然觉得不对,不是三盘两胜嗎?怎么就两盘棋了?這什么意思?就是說自己从一开始就只能下两盘输两盘,根本下不到第三盘?能忍? “虽然在下棋艺不精,却也不能被先生如此小觑!”谢青立时再次爆发:“若是只用两盘结束,在下常用的一整套棋具法宝拱手相送。” “這怎么好意思?”沈凤书立刻笑的眼睛都快眯的沒了:“請!” 居然還有额外的好处?沈凤书当然是却之不恭了,当场答应下来。說实话,到目前为止,沈凤书用的棋具其实也就是一般货色,好一点的那個棋盘還是個慢慢吞吞的飞行法宝,被小青拿着使用,棋子棋奁也就是比凡间的货色好 一点点,本质上也就是经過一些精心打造,可以說是精品器具,却根本称不上法宝的地步。 璇玑书院首席清流君子使用的一整套棋具法宝,能称为法宝,想来也不是什么普通玩意,本来只是赢一次正宗手法炼制生花笔,還能多得一套法宝,赚大了。谢青也沒让沈凤书失望,当场拿出了他的那套棋具。一块万年雷击桃心木雕琢的自带棋盘的棋桌,两個同样材质雕刻炼制的大肚圆形棋奁,一整套三百六十一颗 黑白双色玉子,黑子一百八十一颗,白子一百八十颗。形制十分美观,也符合沈凤书欣赏的工业美感。 两人分开坐下,棋盘却自动飞到了两人中央,棋奁也分别飞到了左右最趁手的位置。這也让沈凤书一阵暗暗的吐槽,怪不得自己原来的那块大棋盘就是個飞行法宝呢?原来是大家都有這种使用需求啊!下棋的时候平稳的悬在弈棋人的中央,即便 沒有平坦的地方也能自如下棋,果然還是需求产生市场,自己终究還是鄙视错了一次。 浅薄了!不应该啊!自省一次。 不過既然上了棋局,那故事的发展就不由谢青了。用一句简单的话来形容第一局的整個過程,那就是一开始两人都很轻松,然后一個人继续轻松,另一個人开始凝神长考,长考的時間越来越长,期间伴随着冷汗 潺潺而下,偶有一丝窃喜,但总会在某一招之后脸色灰拜,煎熬到中盘后期,投子认输。紧张的那個根本沒精力关注别的地方。轻松的那個人从头到尾都十分轻松,甚至還有闲心轻描淡写的吃茶,不时偶尔欣赏一下旁边那個赏心悦目火辣佳人的笑语 盈盈,不知道有多惬意。当然,沒人說话。观棋不语真君子,面前的這位,可是名教学院出身的正儿八经的清流君子,对這些礼仪十分看重,沈凤书最多也就是表现的轻松一点,却不会 失礼。 双方沒约定长考時間,所以這一盘棋,直接从刚過中午下到了夜裡。這裡是沈宅,主人当场就安排大家先住了下来。 “前辈有些累了,歇息歇息,明日再战。”沈凤书一句话都沒提输赢结果,很客气的安顿谢青。 谢青也沒客气,客随主便,一起规规矩矩吃了点晚饭,住下不表。 不羁公子也沒有多說什么,有事也只会等谢青离开后再說,他们是熟人,不羁公子在這裡住的時間长了,不差這几天。 第二天早上用過早餐,双方再战。谢青今天换了一個棋风,昨天他還是习惯性的用那种谦谦君子迂回的手法,不短兵相接,不争一城一地之失,却沒想到被沈凤书用更迂回的应对杀的大败而归。 要不是果断投子认负,說不定到官子的阶段自己会差距极大,输的灰头土脸。既然迂回不行,這一盘就换成了贴身肉搏,短兵相接。 果然,一看谢青是這样的路数,沈凤书马上用同样的风格回敬,上来就是步步紧逼,血战到底。两人咄咄逼人的棋风只持续了不到一百子,谢青的那股气就已经撑不住,先行泄了。沒办法,哪怕谢青的修为再高,抬手就能秒杀沈凤书這样的几十個,可在棋 盘上,他却连一丝便宜都占不到。 沈凤书棋风之犀利,让谢青和观战的不羁公子加上众女一個個叹为观止。谢青非但占不到便宜,简直就是被按在棋盘上摩擦。說的好听点,叫棋逢对手针锋相对,但也仅限于前面的二十几手,三十手之后,谢青就因为实力不济,被迫 战略性撤退。說的不好听点,直接就是屠杀,一边倒的屠杀。阿尔法狗最擅长的就是這种每一步都要争取最大胜利结果、拳拳到肉、刀刀见血的风格,被加强了不知道多少個数量级的伏羲加上阿尔法狗,面对一個高级围棋 爱好者级别的谢青,那真是一個古斯塔夫巨炮打蚊子,关键是打的极准。几十吨的炮弹集中在蚊子身上爆炸开来,就是那個形象。 第一盘迂回的时候沈凤书還稍稍的客气了一下,第二盘谢青的风格一变,沈凤书才刚刚来了点兴趣,谢青就被斩于马下,让沈凤书都有点不够過瘾。 伏羲的算力连亿万分之一都沒用出来,敌人就沒了,一拳打在空气上的感觉,很难受。但最难受的還是谢青,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当年怎么也是可以和棋痴抗衡的主,就算不能旗鼓相当,但十盘裡面也能赢两三盘,可沒想到,在沈凤书面前,他 竟然连坚持到一百子的能力都沒有。 现在回头想想,沈凤书连赢棋痴三百多盘恐怕并不是吹牛。 “那個小老头叫棋痴。”谢青很爽快的认输,然后兑现赌注:“老夫只是好奇,他的棋力也不会比老夫高出太多,先生你怎会陪他下三百多盘棋?”“他每盘棋输了都能带我去一個风景绝美的地方画画,我的画技就是那個时候突飞猛进的。”沈凤书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說出了這個理由,部分事实,简直就是完美 的借口。谢青越发的恍然大悟。每盘棋换一個风景绝美的地方?每时每刻都行啊!在小天地画卷裡,棋痴可不就是能随时弄出点美景给沈凤书看嗎,這下就越发的合理了 。不是小沈探花,小天地画卷的毁灭,和小沈探花沒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