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教室裡的同学陆陆续续的结伴离开了,英子和陶子两人相约一起回去,陶子离开的时候不经意的向季杨杨的方向看了看。
“橙子,我們先回去了啊,你一個人回去沒关系吧,”英子离开的时候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沒关系啊,家裡离得這么近,你快回去吧。记得跟妈妈說不用来接我。”橙子从黑板面前转過身来,让英子安心的回家,表示自己不会有問題的。
“别逞强啊橙子,叫声哥,我就等你做完值日送你回家怎么样?”方一凡带着大熊路過教室前面,打着游戏得瑟的和橙子开玩笑,說话的时候眼睛都沒离开過屏幕。
“小弟弟,快点回家吧,姐姐今天沒空送你回家。”橙子故意叫他弟弟气他。
“啊!橙子你变了,你以前很温柔的。”方一凡惨叫一声,因为分心,很快他就变成了刺激战场的一抹幽魂。
橙子不打算在理他,将讲台上的粉笔头捡起来拿去扔掉。
“算了不和你說了,黑板擦干净点儿啊小橙子,大熊咱们走喽!”方一凡說完也不等橙子反应就一溜烟儿的跑走了。
教室裡沒什么人了,季杨杨将今天收到的平安果和卡片都装在书包裡,拎到后面的垃圾桶上,全部倒了进去。
如果只是一两個人送的话,季杨杨可能還会一個個人的還回去。但是由于送的人太多,季杨杨也不想要,只能等大家都走了之后一起扔掉。虽然对不起那些用心准备的女生,但是季杨杨实在想不到更好的方法解决。并且从心裡希望明年的自己可以不用再处理這些了。
等橙子擦完黑板,发现教室裡只剩下在扫地的季杨杨。
天已经变成纯净的黑,黑色的夜幕被透明的玻璃所覆盖,映衬出教室裡的画面。
教室裡灯光明亮,后面的黑板上绘着美丽的板报,季杨杨弯着身子认真的划拉着地面。
橙子站在讲台上,从他的位置能看到弯腰的季杨杨头顶上的旋儿。以前她听家裡的长辈說過,头顶上有旋儿的人通常很倔强。橙子觉得這话有点准确,季杨杨有时确实有点儿固执。
橙子放下手裡的板擦,将教室前面的窗户打开,新鲜的空气从外面流动进来,流淌进橙子的胸腔。她到教室后面拿起拖布,准备从季杨杨已经扫過的地方擦起。
教室裡好静,静的能听到窗外呼啸而過的风声,静的在橙子和季杨杨擦肩而過时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在橙子从他身边過的时候,季杨杨抬起头,看到她拿着拖布,起身将手裡的扫帚递给她,提出要求和她换。
等到季杨杨擦完地,橙子也给班裡的植物浇完水。
他走到后面的垃圾桶将垃圾袋系好,和橙子一起背着书包出了教室。
出门的时候橙子沒看到他的那些礼物,之前在座位上的时候也沒再看到了,橙子心裡大概知道它们现在在哪裡。
走的时候橙子关好灯,季杨杨伸手将门框上留给值日生的钥匙拿下来锁好门。
其他班级的人早已做完走了,走廊裡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学校的关系,橙子觉得有点害怕。
季杨杨跺脚唤起了走廊的声控灯,但是只有他们所在的位置的声控灯亮了,走廊前面還是一片黑暗,显得幽深可怖。
高二所在的楼层是二楼,橙子催着季杨杨一起赶紧下楼,橙子一直用手机打着手电,给两人照着路。
两人终于走出教学楼,走出四面都是黑暗的包围,橙子一出校门就觉得豁然开朗,触目所及除了天上夜的黑,就是地上雪的白。這几天一直下雪,上午教务主任让高一的男生在操场清出一條通向校门的长道。
积雪柔和了夜色,一轮弯月紧紧的勾在天上。
冬天的北京开始供暖,天气不是很好,橙子在等季杨杨去扔垃圾的间隙,抬头望不到星星。
“咯吱咯吱”,橙子听到季杨杨的靴子踩在雪地上的声音,转头看到他向着自己的方向跑来。
他沒有戴帽子,黑色的发被风吹乱,在头上乱翘。
两人走出校门的时候,门口只有零星几個同学在门口等着自己的家长,流动着卖平安果的摊贩也正准备收拾东西。
橙子在门口用眼睛来会搜寻了一下,好像沒看到季杨杨的舅舅。
“好像沒看到你舅舅呢。”
“天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两個人同时张口,冷不丁的话语碰撞到一起。
橙子沒想到季杨杨会和自己同时开口,她忍不住笑了出声,调侃着回答他,“好啊,這次可以送到小区门口。”
季杨杨挠了挠头,也自觉的回答橙子刚才的话,“我舅舅最近去外地出差了,我都一個人打车回去。”
“那我們走吧,我送你回去。”季杨杨酷酷地把手插在口袋裡,仍然是一身黑衣屹立在一片白茫茫裡。
“等一下,我有点东西要买,你在這裡等我一下好不好!”橙子突然叫住准备過马路的季杨杨。
季杨杨虽然不知道她有什么要买,微微愣了一秒還是点头乖乖的在原地等她。
季杨杨看着橙子转身跑远,跑到一個文具店裡,過了好久才看到她手裡拿着什么东西出来了。
远处灯火幽荧,学校附近的路灯撒下大片的灯光,季杨杨看着橙子向自己跑回来。
等橙子靠近自己的时候,季杨杨终于看清了橙子手裡的东西——一個包着玻璃纸的橙子。
玻璃纸上画满了爱心,束口处還系着蝴蝶结彩带。另一只手上還拿着一個贺卡。
“登登!圣诞快乐!季杨杨同学!”橙子一蹦一跳的来到季杨杨的面前,双手将礼物递给他。
季杨杨看着他手裡东西,卡片上印着一辆红色的赛车,好像不是圣诞节时卖的那种贺卡。
“啊,谢谢,圣诞快乐。”季杨杨一时之间懵的不知道该說些什么。
“這個卡片我找了好久,才找到和赛车有关的!”橙子喘着粗气,将自己找這张贺卡的不容易碎碎念给季杨杨听。
“怎么会突然给我這個?”季杨杨自从自己懂事以来很少会有這种不好意思的感觉,但现在他脑海裡却产生了,以至于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今天上午!你不是想要方一凡的那個嗎?說你喜歡吃!所以送你,祝你心想事成。”橙子刚在跑的太急,现在也刚刚把自己的气顺匀,用着很明朗的声音对季杨杨說,他甚至能从她的声音中感觉到她的快乐。
季杨杨发现每当两人独处时,每個他感觉到自己有所沉浸的时刻,每個他险些失去自我的时刻,最吸引他的都是橙子的眼睛。
這一刻那种感觉再次涌上他的心头,他觉得橙子的眼睛是那样的大,今天北京的星星都掉落在她的眼裡。
季杨杨觉得這世界上的一切都变成了她眼睛的附属物,昏黄的街灯,皑皑的白雪,惨淡的孤月。
可能因为身高的原因,他低头俯视着她,觉得自己将要跌入這褐色的深渊。
“走吧,回家!再晚我妈该說我了,”橙子的声音将走神儿的季杨杨唤醒。
季杨杨抱着着橙子给自己的东西,无声的走在橙子身后,和她一起走到小区门口。
“那我先走啦,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明天见!”橙子不知道为什么气氛突然开始变得尴尬起来,還是礼貌和季杨杨告别之后准备回家。
“等下,這個……谢谢你,我也沒什么能送你的,”季杨杨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向橙子比划了下手上的东西。
“沒关系啊,你今天也送我回家啦,我也圣诞快乐啦。”橙子不在意的笑笑,其实她一向都对這种节日不是很在意,甚至可以說是沒什么感觉,可能因为自己一直沒有想送礼物的人吧。
橙子话音已落,但季杨杨好像沒有什么反应,他不出声的站在那裡,好像在思索什么。
橙子觉得他好像想要做些什么,所以一直看着他。之间季杨杨突然将外面的羽绒服拉到一半,从毛衣裡扯出一個玉佩,握住它从头上摘下来给递给橙子。
橙子被他的举动突然吓了一跳,对着季杨杨直摆手,“真的不用啦,一個橙子不至于换個玉佩吧。”
但是季杨杨一直不收回手,北京的晚上气温更低,沒一会儿季杨杨的手就被冻得有点红。
“這样吧,你先拿回去,明天你随便送我一個什么苹果啊,香蕉啊就行,好不好。”橙子說着将他的手往回推,橙子的手刚从口袋裡拿出来特别温暖,触及到季杨杨的手感觉到格外的冰冷。
季杨杨仍然坚持着将手向她的方向伸,也不出声只是看着她,他本就薄薄的唇抿成一條直线。
橙子沒有办法,只好从他的手裡接過玉佩,月色下能看到玉佩发出莹润的光。
“太晚了,再不回家的话,你家裡人该担心了哦。”橙子声音轻柔的对他說,抻开玉佩上挂着的绳子踮起脚往他头上套,又把玉佩给他戴上。
“我家裡沒人,”之前一直默不作声的季杨杨突然出声。
“那自己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啊。”說完橙子把玉佩给他戴好之后,向他挥了挥手转身向小区走去。“明天记得给我带個香蕉哦,不要忘记啦。”
“快回去吧!”走了几步之后,橙子转過身看到季杨杨還站在那裡看着自己,向外摆手示意他快打车回家。
季杨杨看着橙子彻底走进小区,身影消失不见了,自己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回家了。
“今儿怎么這么晚啊,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去学校找你去了,”橙子回家的时候果然被宋倩察觉了异常,“往常值日也沒有這么晚的啊,今天怎么回事儿啊。”
“啊,那個,今天不是圣诞节嗎,同学们互送礼物来着,所以班级裡要收拾的就比较多。”面对妈妈的追问,橙子小心的回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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