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答案 作者:恒见桃花 嫌妻不下堂 收费章節(12点) 素言当下就咦了一声,惊讶的含着笑望着莫殊静,道:“這是怎么說?” 過继?她怎么就想到了這一层?孩子還沒出生,還不知是男是女。 就算是男孩儿,费耀宗也不是养不起,何至于就要過继到长房来?况且费耀谦身边妻妾众多,虽然尚未有长子出世,但這是早晚的事,又不是都生不出来,现下有盈儿就是個例子,怎么就說到過继上头了? 若說是玩笑,未免开的有点大。 素言自忖反省,她实在不是個和人见過几面就当得起别人开玩笑的人。 假如說费耀谦真的不能生了,年纪老大,娶不得妾纳不得通房,真的要从二房挑一個過继,那也要老夫人点头同意首肯径自先提出来,哪有莫氏這样冷不丁就抛出来的? 她到是接還是不接?又该如何接? 可若不是玩笑…… 莫殊静脸上的笑自然而然的就流漾出来,道:“大嫂是不愿意?” 不愿意又如何?這费家還轮不到素言来說话。 素言道:“天下父母,谁舍得抛弃自己的亲儿,我是不太明白,何以小婶要過继……” 莫殊静道:“怎么能叫抛弃,仍是在府裡养着,天天得见。” 素言心口一滞。她這過继的算盘打的真响,一個府裡养着,天天得见,合着是她白白的替人作嫁,养個名义的亲子,实际却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她吃饱了撑的。 素言也想堆出虚伪的笑来,可是对着莫殊静那并不严厉,甚至是亲和无比的笑容,竟然觉得厌腻无比。 她不去看她的眼睛,也不去看她的嘴,只是看着她脖颈以下,道:“小婶這玩笑开的可一点都不好笑。若是我,自己的亲生骨肉,是怎么也要养到自己身边的。别人的父母再好,终是隔着一层,自己的父母再不好,哪怕是平时打打骂骂,也是至亲至密。” 她不接受,也不拒绝。 莫殊静的笑就降了几层温度,却仍然持久的粘在脸上,道:“我觉得大嫂会真心实意对孩子好的,不管是亲生的還是抱养的。” 前面便是岔路,两人该分道扬镳了,素言便道:“等孩子出世,如果你還坚持,我会跟大爷商量。” 莫殊静的笑還是那般冷静自持,道:“大嫂好仔细的人,過继不過继的,大哥不也還是听大嫂的?你若這么为难,敢是不愿意了。” 素言正色道:“我愿意不愿意,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是费家子孙,都是一家子骨肉,原也分不得彼此,但是上有老夫人和大爷,我一個妇道人家,事关费家香火承继,是說上不话的。” 她若真舍得,那就直接去跟老夫人挑明了不好么? 莫殊静掩了嘴,笑道:“大嫂太当真了……也好,我就听大嫂的信儿了。” 素言只是笑笑,点点头,并沒有许诺什么。 两人這才辞别,各走各的路。 素言便缓缓的僵了脸,颇有些不耐严寒之意。蕙儿将手炉递過来,道:“少夫人怕凉,捂着吧。” 素言朝她笑笑,并沒說话,主仆两個回了歌华院。 老夫人病了,府裡的大小事暂时无人照管,媳妇婆子们都堆积在院外,急的如同油锅上的蚂蚁。 费耀谦跟老夫人請示:“娘病着,府上的事不如由梅氏代为掌管。” 素言一来身子弱,二来老夫人对她又颇有微词,三来梅氏遭受失子之痛,急需安抚。 老夫人也料想到了這一层,仍是不肯直视费耀谦,只从鼻子裡发出一声冷气。 费耀谦当她是默认,转身就叫任妈妈去领了人去紫荆院的梅映雪处。 老夫人到底是扛住了。 也不說她要什么,只是不理费耀谦兄弟,病体渐渐恢复,就是不肯和他兄弟二人說话。费耀宗起先還宿在老夫人处,美名侍疾,不過两晚就被老夫人指桑骂槐的撵了回去。 毕竟莫氏有着身孕,把個费耀宗拘在這裡,怕她伤神动了胎气。费耀谦则沒有那個福气,只能夜夜宿在老夫人的长青院。 他并不解释,也不說软和话向老夫人求和。 他白天要当值,晚上又辗转反侧,睡不安宁,半個月下来,人就瘦削了许多。老夫人又是疼,又是恨。 心疼儿子辛苦,恨儿子嘴硬,怎么就不知道服软呢? 她再躺不住,這会就宣布病势痊愈,以后便休想再拿捏两個儿子。耀宗是难拿捏的,若是连最听话的老大也拿捏不住,她這辈子就甭指望抱长房长孙了。 這晚老夫人坐起身,把费耀谦叫进来,道:“你在這也歇了半個月了,可想明白了?” 费耀谦诚恳的道:“請娘示下……” 老夫人一听就又气不打一处来,還示什么下?這分明是沒想明白。 糊涂啊,糊涂。 老夫人喘息了一瞬,道:“這可是你說的,我今天示下,你明日便照办。” 费耀谦道:“娘有话慢慢說,看气大伤了身子。”就是不接她的话碴。 老夫人恼恨,道:“行,我也不跟你說,我跟米氏說去。来人,去把你家大少夫人請過来,就說我有话要问她。” 费耀谦起身要拦,老夫人厉声道:“你若想我死,只管拦。” 老夫人发了狠话,费耀谦只得坐回去。 這边便有人开门打灯笼去歌华院传话。 费耀谦在一边垂首,劝道:“娘,有话只管和儿子說,儿子无不有听,還有,有什么事您不能等明天慢慢說,何必這大半夜的要劳动素言跑一趟?她也不過是为我马首是瞻,什么事都做不得主,到最后還是要绕到儿子這来……” “我不和你說话,多說一句我便减寿十年。天也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歇着吧。”老夫人倚老卖老,越发连任性的话都說出来了,板着脸逐客。 费耀谦不动:“儿子不累……”他若走了,老夫人对素言說话就百无禁忌,谁知道素言会怎么想,又会答应出什么来? 老夫人眼一瞪:“我叫你歇着你就去歇着……” 费耀谦知道老夫人是故意要把他支开,当下也不和老夫人硬顶,退了出去。却并不走远,只在门外候着。不一会灯笼亮起,果然是小丫头带路,素言来了。 费耀谦走下石阶,迎着素言走過来。 素言看见黑暗裡走出個人影,定睛看时,是费耀谦,上前行礼,夫妻相见。 丫头们都自动自发的行了礼退下,只留了一盏灯笼挂在廊檐之下,微风拂起,烛火摇晃,落在两人脸上的光也是一闪一晃的。 饶是如此,费耀谦還是能看得出素言脸上的倦意,而素言也能看出费耀谦竟是瘦了。 两相沉默,還是素言先笑道:“你這些日子辛苦。” 费耀谦道:“還好,只希望辛苦能有所值。” 素言便低头,轻声道:“母子之间,能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老夫人总会有原谅的那一天。” “我不怕母亲不原谅。”费耀谦微微低头,声音很轻,就像是說在素言的耳边。 素言道:“那更好了。人活着,我从沒想過,会是這般不易。”素言忽然抬了头,亮晶晶的眼睛裡闪烁着如秋泓一般的光芒:“也不知道,我的所谓理想压根就不能实现,亦或是离开了金锁玉笼,便可以比现在轻便自在些。” 费耀谦伸出手,似乎想把素言的话堵回去。冷风吹来,他的手触摸到了素言冷咧的脸颊。 她最怕冷,他似乎曾经說過要替她取暖之类的话。 誓言总是跟随情意、心意,随时随地的生发出来,可是要如一不误的兑现和实践,并不是那般容易。 他便捂着她的脸颊,道:“素言,我不是說要回去好好想想嗎?现下我有了答案……” “是什么?”素言被他温热的大手倒激的一個冷颤。這一路她已经习惯了冷厉的寒风,被他這么一捂,倒有点冰火两重天的意思。 屋裡却传来了嫣红的声音:“不是去传大少夫人嗎?怎么還沒到?老夫人都发脾气了?這些死蹄子,遇到事就偷奸耍滑,看我不撕了你们的皮。” 一挑帘子,正看见费耀谦和素言对面而立,两人相偎相依,从她這看去,无比的暧昧。 嫣红脸一红,慌忙施礼:“大爷,大少夫人,是奴婢沒看见……” 费耀谦便松开手,尴尬的咳了一声。 素言便扭了脸安慰嫣红道:“沒事的,娘又催了?我這就进去。” 嫣红便退到一边,替素言打着帘子。素言望一眼费耀谦,他也正回看着她,眨眨眼睛,用嘴示意:“等你出来再說。” 她也有话要跟他說。 虽然她也很想知道這答案是什么,但是素言更想跟他說的是莫殊静提议要過继的事。 這本就是费耀谦该决定的,以后這些事都不必提到她面前来,由费耀谦和费耀宗解决便好。 素言朝费耀谦笑笑,点点头,举步迈了门槛进去。 一进门便是扑面的热汽,還有浓郁的药香。素言胸口一滞,不自觉的步子就顿了下,听见任妈妈从帏帐后转出来笑道:“老夫人在裡面呢,大少夫人這边請。” 不知道說什么。 大大文学網 是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