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求子(二) 作者:恒见桃花 嫌妻不下堂 收费章節(12点) 素言的心情很复杂,复杂到她不敢正视费耀谦那满怀期待的眼神。那眼神很纯粹,有点像三五岁的孩童,眼睛裡只有一個素言,似乎再容不下别的物和景。 她纵然从现在开始悔改,也不知道将来会不会成为爆发的隐患。更何况,她沒想過悔改,却仍然觉得欠疚。 她无力的垂下头,蕴酿着心底的勇气,再抬起头,望向费耀谦:“如果……我生不出来……是……” 费耀谦捕捉到了素言那眸子裡纠结的痛苦,笑容不变,宽慰着她道:“你還年轻呢,身子不是一时半刻就调养好的,我有耐心等。” 不是不失望的,可是這份失望如果从他密不透缝的心隙裡迸出来,就会是对素言莫大的压力,沒有指责和失望,也成了满满的失望和不满。 他最不想才平静的生活再起波澜,也不想才稳定下来的夫妻感情因为這些琐事而变质。素言也十七岁,他也不大,况且已经有了盈儿。 再不济還有耀宗的孩子呢。 因此费耀谦极尽耐心和温和,对這件不是琐事的琐事,用了十二分的精神。 不過他并沒有得到素言的感激,反倒是失望和一缕缕怎么也捉不到的烦躁。素言扭了脸,道:“年轻又怎么样?我总有老的那一天,只怕你等的,你母亲未必等的,還有许多旁人……”都虎视眈眈的盯着這個长子长孙的位置。她就不明白了,如果不是這些旁人,她和费耀谦還能到现在這种地步嗎? 费耀谦不解的道:“怎么好端端的說這种话?你对我還不放心么?娘那裡,有我呢,我不会叫你受了委屈。她老人家年纪大了,想抱孙子,這也是人之常情……至于旁人,左右都是不相干的,你管他们做什么?” 素言隐隐的有了一种不安,仿佛這一趟出行,倒是把后方丢失了。尽管从前并不见得是最安全最温暖最稳固的后方,可是這一趟出来,想着要重新回去,就觉得有些情怯。 尽管是从一個熟悉的笼子到了另一個由陌生变的熟悉的笼子,不過是来来回回的适应,可她還是喜歡在路上的這种感觉。或奔波或悠闲,即使不是为着刻意的看风景,她也觉得能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总比待在某一個一成不变的笼子裡发霉好的多。 素言吸了一口气,猛的转過身来看向费耀谦,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不要自以为是的宽容好不好?如果,我說我不想生孩子呢?” 费耀谦怔了怔,這样强势,咄咄逼人的素言是他陌生的,知道她一向冷情惯了,但是一直都是那样千年不破的温顺。为什么提到孩子,她的反应会這么大? 說他自以为是的宽容。也许,子嗣是大事,她不能生,与她不想生還不是一個概念。他能被迫着接受命运让她无子的安排,却沒法接受素言這种荒谬的想法。 “为什么?”凡事都得有個理由,生是她的天职,不生,总得有個說法。 素言混乱的思绪沒法理成清晰的脉络,只得含混的道:“我,我害怕。” 费耀谦无耐的笑:“你真像個孩子……不就是疼么?忍忍就過去了。你的第一次,還不是疼的哭天抢地?過后呢,不一样……” 素言又气又恨,慌乱的捂住他的嘴,道:“這有可比性么?生孩子的阵痛是疼痛的最高等级,那怎么一样,還有,你怎么竟乱說话……” 费耀谦借势握住素言的手,在齿下轻啮,车身动荡,引起车外明秀的注意,问:“大爷,可有什么吩咐?” 素言立时一动不敢动,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他却只是促狭的望着她,就是不言语。素言急的直拧他的腰,小声道:“說话,再不說要让人误解了。” 费耀谦這才道:“沒事,是山路不好走,茶杯差一点翻了。” 明秀立时道:“那小人就吩咐赶的慢些。” 等车外沒了动静,费耀谦這才拢着素言道:“到底在怕什么?你绝对水是只会怕疼那么简单……如果就因为這個理由拒绝生孩子,你觉得說的過去嗎?再者,你又沒生過……” 看素言的眼睛裡冷森森的像是要射出刀子,费耀谦便忍笑沒再說下去,素言哼一声道:“沒吃過猪肉,也看過猪跑,生盈儿的时候……那可是鲜血淋淋,媚娘又叫的惨绝人寰,只怕动刑也不過如此吧。” 想着就怕。 费耀谦被她說的心有余悸,可想了想,還是觉得未免過于危言耸听,便道:“人和人不一样……再者,媚娘现在不也好好的?”只怕她现在是求之不得的想要再生一個呢。 后面的潜台词,费耀谦只是自己在心裡言语,素言却觉察出来了,横斜他一眼,道:“谁愿意生就让谁去生,反正我——” 沒等說完,就见费耀谦眼神忽然变的严厉起来,只得收住话头,扭了脸。 费耀谦抚着她的后背,道:“這些都不是問題。” “還有呢,我怕,如果真的有了孩子,我不能给他提供最好的成长环境、最好的教育……我怕我会辜负了他。” “怎么会?虽說生儿育女是为了传递香火,可最重要的,還是因为爱,所以才把他带到這個世界上来,你我对他的爱,就是這世界给他提供的最好的礼物……” 费耀谦温情起来,這话是一大段一大段的,言之有据,入情入理,倒让素言沒法反驳。素言垂头,只不作声。 费耀谦安抚的道:“我不是逼你,只是很想有個你和我的孩子。這样,一切問題都解决了,皆大欢喜,何乐而不为?” 素言咬着唇叹息,道:“我要好好想想。”她就是犹豫要不要把孩子带到這個世界上来,她就是觉得這对孩子是不公平的。 還有,她对自己的未来還是觉得茫然,她不确信自己已经长成一個合格的主母,一個合格的妻子,一個强大而自信,又有着无尽的能力的母亲。 素言一路苦思,连秀眉都凝了起来,那样子又可怜又好笑,费耀谦伸出修长的手指抚着她的眉,笑道:“你越来越像個小孩子了。不急不急,等你长大。” 越說越肉麻。他当她是小孩子,怎么還做那种小孩子不宜的事? 素言推开他的手指,愣怔了半天,忽然问:“如果,如果我骗過你,你会怎么样?” “你說呢?我如果骗你瞒你欺你,你会怎么样?” 這句反问,问的素言心惊肉跳起来,嗫喏着說:“可是,我不是故意的,也不是……恶意,只不過……”有点自私罢了。 费耀谦看着素言那躲闪而又畏缩的眼神,叹道:“還知道害怕?那就别想着什么事都瞒着我。” 素言只能在心裡暗自祈祷,老天能够有眼,同时也祈祷自己不会那么背。大不了,她从现在开始,以后再不欺他瞒他骗他也就是了。 回到驿栈,费耀谦和素言稍事休息,便吩咐人起程。 费耀谦正和明秀說话,在舆图上指指点点,似乎在說着什么重要的事。陈亁看见素言萎靡不振的样子,投過来一個略为惊讶的眼神。素言沒有精神,只勉强朝他点点头。 陈亁反倒走了過来,道:“费夫人看起来气色不大好。” 素言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道:“可能今天起的太早。陈先生這一向還好?” 陈亁点头:“什么事情都有個适应的過程,习惯了就好。” 素言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完全适应?” 陈亁先是一怔,随即又笑起来,道:“這個,陈某也无法尽数解释,只知道费夫人脉像平稳,想来早就神魂合一,费夫人不必過于忧思。” 被他說中心事,素言倒不好意思起来。她对這些鬼神能事,的确存了几分好奇,不由的问:“陈先生可否断定我今后的命运?” 陈亁尴尬的摇摇头:“陈某不能。在陈某看来,所谓的看相說命,自然是由于相由心生,难免会說中一二,但终究是骗人的多,不如不信,况且命运一向掌握在自己手裡,费夫人又何至于如此看不开?” 哪裡是她看不开,她只是害怕等到她完全适应了這裡的人和环境之后,忽然哪一天又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素言做了個无所谓的表情,道:“算了,我也知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算来算去仍然算不過老天的。” 费耀谦和明秀說完话,望過来见素言和陈亁有說有笑,心裡就不大开心,扔下明秀道:“起程。”转而大步走到素言身边,极其霸道的将她圈在自己怀裡,垂了头看素言道:“在說什么?”這么开心?她和陈亁不過是萍水相逢,怎么就熟稔到有說有笑的程度了? 素言微微仰脸看他,道:“在听陈先生說他先祖开坛做法的逸事,你的事都做完了?” 费耀谦看着素言那纯净黑亮的眸子,专注的落在自己脸上,她的笑意也比刚才更自然更明媚,心下才稍微舒服了些,将她腰身一揽,道:“让你久等,走吧。” 临走還不忘礼貌的朝着陈亁点了点头,便强行将素言拐到了车上。 费某人想要小团子了,素言也动摇了。 大大文学網 是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