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褚越的胸膛 作者:靳大妮 __全本 下载: “日落西山那哎,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上了门栓,大路断了行车辆,小路断了行人难,喜鹊老鹄奔大树,家雀蒲哥奔了房檐……” 叮呤当啷之声传入耳朵,伴随着院子裡笼子中受惊吓的鸡叫声,组成了一首别样的交响曲。 “哎呦哎呦,這婆子也不怕扭了腰”围观群众的声音 因为涟漪的病怎么也不见好,所以杜氏特意喊来了几個神婆,在院子裡拿着驱鬼的家伙事蹦跳。 别看這封建迷信,但是裡面水也不浅,自有人家的规则,一般来說,這价钱出的越高,那你請回来的神婆也越有分量,人家跳的也越卖力,向那些舍不得花价钱的,請回来了神婆后,人家也只是念叨两句,烧些符纸让你喝下去,沒办法,你也挑不出错儿来。 杜氏請来的自然不是寻常档次,梁氏看着那神婆翻飞的衣角,凶恶的面具,有些惧怕,拉了拉杜氏的衣角,担忧道:“這有沒有用啊,我怎么看的心裡突突的?” 杜氏压低声音道:“突突就对了,我這心也吓得突突,咱们害怕了,难保那恶鬼就不怕,就得让她们使劲跳,好把那些不干净的东西都吓走,我是专门拖馄饨西施帮我找的,看這样子,人家倒是有两把刷子” 因为這场面大人看了都胆颤儿,所以几個孩子都沒在跟前,就有那么几個好事的小孩,知道冯家跳大神,所以趴在墙头看稀罕。 杜氏叹口气,這价儿是花了,就是不知道這成效怎么样。 当时這個神婆头头是說了,這次驱鬼有些棘手,所以价格高点,同样,自然。這服务也会稍微好点,在例行的驱鬼舞跳完后,会给她们烧一個在太上老君前供奉的符纸,总而言之。必定要让那恶鬼无处所逃。 “要我說,娘這是病急乱投医,大姐這哪裡是被鬼缠住的模样?”榭淳手艺学的不精,但是也适当的会给人扎扎针,這会听到外面热闹,皱着眉头反驳道。 榭雅细心的将被褥给涟漪盖好,又用帕子给她擦脸,“我也知道這是病急乱投医,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這么做也能保险。闹就闹点,只要大姐能好,再闹我也不怕” 這句话涟漪赞成,外界所說的话,发生的事她都是知晓的。這几日委实在炕上躺的难受,這几個伺候人的也不知道给她穿好衣裳,放在外面晒晒太阳,光是让她在這躺着,這浑身都难受的紧,好在這外面有了這一出,也算是個热闹。 ‘吱呀’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冯通柱身后跟着一個人进来。 “嫂子?”榭雅惊叫。 不怪她诧异,這眼看着喜事就要到了,這裡的风俗是成亲前男女双方是不能见面的,這下好了,两人非但见了面,還把人给引到家裡来了。 远弘担忧的看了一眼依旧沒有起色的妹妹。低声叹了口气,說道:“你们在這,我去把刚带回的药拿来煎煎” 榭淳搬来一個凳子,让她坐在那裡。 探头看了一眼涟漪苍白的脸色,温颜小心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還是這么烫?不是說喝了好些药了嗎?” “大夫說大姐這病来的蹊跷,是邪风入体,要好好休养几日,可是大姐都睡了好几日,還是沒见睁开眼,可算是急死人了” 榭雅小嘴啪啦啪啦将這几日的担忧发泄出来。 温颜点头,后来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急忙从身后掏出一個盒子,在两人的注视下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這是我从姥爷那裡偷来的人参,說是有上百年了,我听人說這是好东西,你们拿给那大夫看看,是不是对妹妹有用?” 榭淳咬着嘴唇看了一眼盒子,她跟姚大夫学医有些时候了,也曾经在医书上看到過這东西,知道她手裡拿的人参是什么意味。 “大姐用不上這东西,再說你拿這個過来了,要是被你姥爷发现了還不得骂你?快收起来”榭雅按住她的手,将盒子盖上,再不看一眼,推着要她收好。 “沒事,姥爷不会知道的,再說,就是知道了也沒事”温颜一脸不在乎。 涟漪听的发笑,這未来嫂子,還沒进她们家门呢,胳膊肘就已经开始往外拐了,要是被那老头知道,难保不气的跳脚。 几番推搡下,榭雅還是抵不住這人参的诱惑,不是她沒见過市面,而是温颜一句话,她說,沒准這东西真的能救的了涟漪呢,现在她姥爷還用不上,大不了等今后涟漪好了,再慢慢找這人参還给姥爷。 外面吹吹打打暂且是告一段落了,因为要招待這几位神婆,得到在那太上老君面前供奉過的符纸,所以阖家上阵去张罗。 温颜因为是偷偷過来送东西,所以东西送到了自己也要回去了,于是,涟漪這屋子,只留着她一個不能动弹的人了。 四周都安静下来才发现自己的听力是格外的好。 像是全身处在一個黑暗的环境中,听觉变得敏感,外面的炮仗声,神婆们絮叨声,姚大夫捶胸顿足的呐喊声,以及包括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脚步声?涟漪听得清楚。 那脚步渐渐走进竟然是朝着自己屋子走来,步履沉稳,不像是榭雅那急躁的脚步,不像是杜氏风风火火的脚步,不像是榭淳安静的脚。 门被人打开,一股冷气窜入门中,涟漪敏感的觉得自己脸部都被风吹了一遍。 门很快被人关上了,脚步声朝着自己過来。 “涟漪,我来看你了”這声音,竟然是褚越。 “前几日不還是好好的?怎么如今成了這個样子?”褚越低声說道,像是怕吓坏了涟漪,不敢大声說话。 除了衣服的摩挲声,一室安静。 涟漪侧耳听着。 片刻后,那人上前走动了几步,坐在她头顶不远的地方,依旧沉默。 半晌,才觉得那人动了动,然后伸手从自己头顶下穿過,然后将自己揽在怀裡,一股青草的香气窜入鼻子,弄的她只想打喷嚏。 這时候,褚越将手摸着她细嫩的脸蛋,未语先叹气。 這时候的感受来的格外的真实,涟漪被他抱在怀裡,心中不自觉的冒起好多小泡泡,随着他修长的手指在脸上滑动,涟漪自個都觉得脚趾头都要羞涩的蜷缩起来了。 “都怪我”轻叹声从耳边传来。 表在我耳边說话行嗎?涟漪心裡打着小鼓,耳朵上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不過,怪他什么?涟漪将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身上。 “当日如果我不去送酒的话,你就不会擅自去救人,如果你不擅自去救人,就不会沦落如今的田地,你就不知,不知我這几日是怎么過来的?心如刀割,想到你生死未知,我就恨不得替我去受你這痛苦” 啧啧啧,這话說的太露骨了,涟漪的脸蛋持续发烫。 不過,這调调有些熟悉,好像是某個掌柜的曾经說過。 理不清乱糟糟的思绪,涟漪感觉她将被子卷了卷往怀裡抱了抱,继续听着人家的心裡话。 這时候估计這人以为自己不知道,所以才這么肆无忌惮的坦露心扉吧?不然依着他那么闷骚的性格,怎么会对着她說出来這样的话。 “我从褚家本家拿来一些补身子的东西,已经让二柱交给你娘了,姚老头是不是因为埋怨你不给他酒喝,加上你上次不听话,故意不和他商量就擅自救人,所以才故意不把你治好的?” 涟漪想要摇头,這倒不会,這几日那老头明显是费了功夫的,每日交代杜氏换汤换药,還揪掉自己不少胡子。 轻笑声从耳边传来。 屋外传来了两声狗叫,不過学的太過于拙劣,肯定不是她家肉丸叫的,涟漪這么想着。 刚刚将那一片地方暖热,就发现抵在自己额头上的下巴猛的抬高,大手也放在了像是蚕蛹一般的被子上,看那架势是要把自己放下了。 真是,刚暖热那一下片地方又要离开,涟漪心裡闪過一丝不悦。 外面狗叫声速度越发快了起来,感受到头顶上那道炙热的视线传来,再然后就是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关门声。 唉,又是一個人了,涟漪心裡這么对自己說。 杜氏因为惦记着涟漪那裡沒人,所以匆忙做好饭后连围裙都沒摘,快步就要往屋子裡走。 正好在院子裡碰上那看似悠闲的主仆两人。 杜氏一怔,拍拍脑袋道:“褚家大爷,真是对不住了,我這忙的脑袋都晕了,忘了您還沒走” “不碍事”褚越敷衍的露出一抹笑意。 “我這還忙着,您看,实在是腾不出空来招待您,這丫头真是不让人省心”杜氏抱怨。 “现在還沒醒?”褚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诧异道。 “沒有,這丫头真是急死人”杜氏跺脚,显然是气急的模样。 “对了,你還不知道吧”杜氏将涟漪這几日的情况說了一下,见褚越听的认真,自己不好意思,“看我,您整日這么忙我還用這点小事麻烦你,对了,你過来送药不是知道這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