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灌油 作者:靳大妮 __全本 下载: “你打算怎么办?”外面的收购活动還在继续,发起這活动的两個人此刻却找了一处温暖的地方,热乎乎的喝着茶水。 涟漪故意不正面回答,“怎么,你担心会赔本?” 褚越一脸不在意,“我自然是不会担心的,那些银子我還是能出得起的……” 說完后,又努力看了涟漪一眼,放下茶杯,难掩雀跃道:“再說,即使赔本了,将你抵给我,岂不是两全其美?” 涟漪听到這個后,自己乖乖喝茶。 两人现在所在的茶楼正巧是在收地黄的上方,看到越来越多的人涌来,又看到好些大户赶着车带着小厮過来,那笑容再也是忍不住。 “你說這些人,咱们买来這些东西是酿酒用的,他们买来也不知道用途,就這么哄抢一番,实在是可笑” 褚越上前,手中放下的茶杯震动,那茶水的波纹就在裡面层层荡开,好看的很,不過当事人却沒把心放在這上面。 “他们往日搜刮的民脂民膏也不少,這次就当是放血了,等到這东西在他们手裡积压卖不出去,我們再低价收回来,這倒不失是一個两全其美的法子” 对此,涟漪只能用自己大拇指来表达自己的钦佩。 褚越谦虚道:“過奖過奖” 地黄收购了整整三日,收回来的地黄酒都被拉到了褚家的库房,只有很少一部分拉到了白杏村。因为实在是撑不下。 涟漪這几日也不忙着绣嫁衣了,又重新将自己关在屋子裡,开始琢磨酿酒。 先是按着娘菊花酒的法子。最后出酒的时候,刚打开红泥,那阵奇怪的味道让涟漪险些吐了出来,后来又尝试用酿地黄酒的法子,先是選擇结实肥大的地黄,每米一斗,生地黄一斤。用竹刀切开,放在石臼中捣碎。同米拌上,再上甑蒸熟,依照长法装入瓮中酝酿。 這酿酒過程要等上好一阵子,却不料。日子還沒安慰多长,這就又出了事故。 事情的经過有些莫名其妙,所以此刻杜氏脸发白的靠在自己身侧的时候,涟漪還有些不明所以。 這次出事的是三叔家的冯远贵,也就是這個小破孩曾经扔的一块石头将涟漪這個身体给砸晕,然后自己才有机会穿越過来。 有时候,她不知道到底是应该感激這個小子,還是憎恨,嗨想的有些远了。這個时候還是想想如何救人为好。 孔氏在院子裡披头散发,指着爹的方向骂他是杀人凶手,杀的還是自己的侄子。 当然。按着现在的說法就是,自家又一次上了头條。 涟漪受不住她不断的嚷嚷声,提一口气道:“奶奶,你先别哭,先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孔氏拍开涟漪扶自己的动作,抹着泪道:“你别叫我奶奶。你们一家子都是黑心肝的,要不是你们。我家乖娃怎么会如此” 得,先前還叫嚣爹害了人家的孙子,這会就要分清关系了。 涟漪只是从她不断的哭声中听出一個大概来,好像是說远贵喝了自家的酒,现在就成了這個样子。 涟漪哂笑,她可从来沒有记得三叔一家从自家买過酒,也沒听說過自家有人给他送過酒来。 “奶奶,你說這话我就要问问你了,你分明說這酒是从我家得来的,我可沒记得三房买過酒啊” 孔氏红着眼,样貌狰狞的很,厉声道:“沒从你家买就不能喝了?你這是不想认是吧?這酒可是老三从你家作坊拿来的,千真万确,我要是說一句假话,就让我不得好死” 杜氏的脸又白了,因为先前涟漪为了不往外卖烈酒,所以专门编造了一個谎言,但是杜氏信以为真,认为這事故既然能有一次,自然也能有两次,而這第二次,好死不死的被三房撞上了。 杜氏倒不是害怕占着一部分,更多的则是因为黄氏死去,她儿子在人世遭罪所带来的一份心疼。 這個小子曾经无法无天,也是個惯会欺负人的主,但是现在自从跟上后娘后,這脸蛋就瘪了下去,身上的衣裳脏的要死,又单薄的很,跟纸片沒啥区别,就连那头发,都是一缕一缕的贴在脑门。 此刻就像失去了生命一般躺在地上,她心裡的滋味真的是难以言表。 冯通柱挤开人群,身后是抱着药箱子异常坚定的榭淳,榭雅将其拉在一旁,牙关打着哆嗦道:“姚爷爷呢?” 榭淳低头看着地上的远贵,低声道:“师傅昨日就去了别处,现在還沒回来” 孔氏也期盼着那住在老大家裡的那個神医過来,可惜等了良久,得来的却是這么個消息。 此刻抱得孙子更紧。 涟漪蹲下身子,拿着他脚下扔着的一個酒瓶子,不用多看,就闻着那熟悉的味道,涟漪闭眼,确实是自家的黍米酒沒错。 不過,這时候已经不是追究三叔偷酒的問題,关键是怎么能把這人给救回来。 榭淳此刻已经蹲下,在远贵的细瘦的胳膊上不断压着脉。 三叔此刻不敢看地上的人,远贵的弟弟远旺,此刻早就沒了原先调皮的模样,畏缩的在孔氏身侧,眼睛小心翼翼的望着沒了知觉的哥哥。 涟漪绝对不相信這人是因为喝酒喝坏事的。 眼睛扫视到那房檐上窗台上晒着的红彤彤的柿子,突然福如心至,大声道:“他是不是柿子吃的多了?!!” 孔氏发怒,张嘴就要骂。 涟漪气急,嘴裡是从来都沒有用過声音道:“要是不想要他的小命你就继续在這跟我哭嚎,等他死了我陪你几十两银子,要是不想让他死的话那就给我老实回答!” 這般冷冰冰的语气,完全不像是這個年龄的女娃能說出来的,在她說完后,人群像是被冻住了,瞬间安静。 孔氏哭嚎也忘了,片刻后才点头如捣蒜道:“是是是,這几日他老是說自己吃不饱,所以吃了好多的柿子” “多少天了?”涟漪又问。 “多少天?多少天……”孔氏现在怕极了,哪裡想的起来多少天?只是反复道:“不清楚不清楚……柿子熟了就开始吃了,有时候一天能吃好多個” 那就是了,涟漪呼出一口浊气。 低声在榭淳耳朵边說道:“我先前听說,這柿子和酒不能同食,远贵想必是這两者东西吃的多了,柿子性寒,而這黍米酒又味辛苦,两者相结合容易形成凝结的块,既难以消化又难以排出,這是肠道堵住了” 榭淳点头,“师傅曾经教過我”說罢扭头朝着孔氏道:“他先前是不是经常呕吐,還突然腹痛?” 孔氏眼睛瞬间明亮了许多,“对对,是這個样子” 榭淳那厢已经开始准备救人了,虽然跟着姚大夫時間不短了,但是往常看病的时候都是师傅再一旁看着,自己诊断一番后,师傅才诊断一番,自己从来沒有单独治病。 這会拿着银针的手已经开始抖起来了,涟漪抓住妹妹的手,努力朝着她点头。 嘴唇轻掀,榭淳看的明白,大姐說的是我相信你。 手已经稳当的很了,掀开他的衣裳,跪在地上,开始认真观察着位置。 冯三叔现在不多言语,那新娶来的俏寡妇這会却是平静的很,双手环胸,冷眼看着地上发生的一切,沒有任何动作。 其实,事情归根结底,都是這人一手造成,俗话說有后娘就有后爹,冯老三平时对孩子本就不上心,他本身也是個沒感情的人,不然不会把自己闺女给卖了,把自己媳妇沉塘。 這冯老三每日在作坊裡晃荡,活不多干,钱不少拿,冯通柱念着两人兄弟的情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這冯老三犹不知足,等人少了或者是管事的沒在,就偷偷往家裡拿一小坛子酒,因为拿的数量少,很少有人发觉,就是发现了一两次,也顾念着這是东家的兄弟,拿一小坛子酒无伤大雅。 可是他又不能日日喝酒,所以就存了起来,却說這远贵的后娘,平日也不多让他吃,沒衣裳了也不說给他添置衣裳,就這么不管不顾,孔氏平日也是有心无力,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這远贵,饿了就吃柿子,冷了就喝酒,久而久之,就造成了這一原因。 榭淳摸出了位置后,大声道:“快些给我去取油過来,豆油菜籽油香油什么都行,快些去给我拿!” 大冬天的,榭淳出了满身子的汗,說话的途中,银针也沒扎错。 孔氏现在怕的战都站不直,哪裡能去拿油? 那后娘,更是靠在门上,不发一声,好像這人死了才如自己的意。 那离得近的一個邻居道:“我家有菜籽油,你且等着,我马上就来”說罢,小跑過去。 片刻后又像是一阵风跑来,手裡還拿着那小半坛子油。 榭淳看了一眼涟漪,脸上俱是坚毅,点头示意道:“扒开他的嘴” 孔氏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此刻浑身哆嗦道:“要扒他的嘴作甚?” 杜氏跑来挤开她,扶起人靠在自己腿上,大力搬开他的嘴,随后又捏着他的鼻子,让那油能顺利的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