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别怕是我 作者:三月果 卢氏和遗玉被带出屋子时,已经有不少村民都被惊醒,衣发凌乱、三三两两立在院外,遗玉被一家丁捂了嘴压进怀裡,卢氏因她被持只能老实地在王姑妈同王氏的“搀扶”下朝前走。 王氏更是对四周围观的人笑道:“這张老爷等的心急,于是便提前了几天委托我等来接,张镇又远些,所以大半夜的打扰了各位休息,這不小丫头還睡着那,只得人抱着。” 遗玉因只一双眼睛从那家丁肩上勉强露出,借着火光看清楚四周的村民,起初心中尚且升起一丝希望,盼着這些淳朴的乡亲们也许能拦下這帮歹人。可待王氏這话一出口,她便焦急起来,知道村民们许是会被王氏的话加上她们两人這幅模样误导,以为她们是自愿的。 果然直到他们一行走出了院子,都沒见一人上前拦下,遗玉不免猛烈挣扎起来,她這一动却让跟着她娘牛氏站在院外的小春桃看见了,于是她便拉扯了牛氏的手臂,指着遗玉道: “娘,小玉那是怎地了。” 遗玉心中惊喜,又把脑袋死命地往上拱了拱,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牛氏母女,只待她们俩能发现這边的异常。可是现实却让她再次失望,不、是心寒才对。 就见牛氏一手扯過小春桃,看也不看遗玉這边,低声呵斥她道:“想必是做噩梦了,娘带你回去睡觉罢,明儿還早起那。”說罢就低头拉着小春桃快步离开了。 遗玉敢肯定她是察觉出了不对劲的,无奈往日那点情分到了這個时候却显得那么微不足道,连她都如此更别提村中其他人了,先是李小梅现在又是牛氏,在危机时候面临她们的求助都選擇了逃避,人心竟是到了哪裡都一样的么,她心口发闷,手脚冰凉下也忘记了挣扎,愣愣被郑立一行人带到村外,坐上早就准备好的马车回了张镇。 遗玉同卢氏到了张镇,被人压着从后门进了张家宅邸,只听那郑立吩咐了一旁迎上的下人将她们安排到西苑,又交待了几個家丁好生看管着,這才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离开了。 被带到了一间两进的小院子后,遗玉才被那一路掳了她的家丁放开,卢氏连忙将她接過紧紧搂在怀裡,被几個仆妇推着往前走了十几步穿過前排的小屋来到院后,两人谨慎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环境,空荡荡的院落裡仅有两棵老槐,,眼前一座双扇朱门的两层小楼孤零零立在哪裡,夜色浓郁下透着一股子渗人的味道。 不顾卢氏和遗玉下意识的反抗,几個粗壮的仆妇又将她们推进了這间小楼裡,一個妇人摸黑上前掏出火折子点燃了小厅裡的一方烛台,屋子裡瞬间亮了起来。 “這是什么地方?”卢氏忍不住开口问道,她总觉得這屋子裡虽摆设整洁,但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心裡发凉的感觉。 “這裡還能是哪裡,您来张家是做什么的自己都不清楚么。”那仆妇虽清楚卢氏会是以后张家新任大夫人,但言辞上却沒多少敬重,看也不看她一眼就吩咐另外两名仆妇去铺床。 卢氏脑子一转便惊讶地抽了一口凉气,道:“這、這是那位张夫人的住处?”卢氏从李小梅那裡听說了张夫人身亡和那家中小妾有很大关系,想到此刻自己竟是在一個被害死之人生前所居之处,难免浑身发毛。 “您這么說也沒错,只不過以后這裡会是您這位张夫人的住处了。”那仆妇說完便不再理她,静等其它两人将裡屋床铺铺好出来禀报之后,才又对卢氏微微一揖,道:“夫人,您且休息罢,每日三餐皆会按时送来。三日之后便是良辰吉日,介时老爷才会以礼迎您。” 几人遂退去,不待卢氏二人反应就“咔”地一声从屋外将锁落上。 遗玉待她们脚步走远,便从卢氏怀裡脱出,忙道:“娘,去看看窗子都关着么?”卢氏闻言也急忙走到几处窗前查看,只可惜她们把整個一楼都寻了個遍,也沒能找到半扇能从裡面打开的窗子,通往二楼的唯一一扇门也被紧紧锁着。 “娘。”遗玉被卢氏拉进卧房,坐在铺好的床铺上,将头埋进了她的怀裡,挫败地喊道。 卢氏轻叹了一口气,半天沒有說话,直到遗玉感觉额顶一凉,這才抬头望进卢氏含泪的双目裡,顿时她便慌张起来,“娘,您先别哭,咱们再好好想想,总会有办法的。” 卢氏轻轻摇头,哽咽道:“玉儿,娘是不是很沒用,到了這份上還要你安慰娘。” 遗玉忙摇头,却也不知道說些什么是好,只能用力抱紧了卢氏,她這個时候也是无措的,都被带到這裡了,外面肯定也有人看守着,能逃出這屋子也很难逃出這宅子,两人最后的退路都被封死,卢氏担忧落泪也是很正常的。 只是遗玉上辈子便是個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死心眼,即使到了這個份上,她惊慌過害怕過无措過,但却从沒有想過放弃,只要她娘還沒真的做那张夫人一天,她就会努力想办法摆脱這种困境,而不是束手待缚,今夜被带出靠山存前,她是有被牛氏的举动伤心到,但却沒有感到绝望,必是死過一次的人,什么事都比较想得开。 卢氏也只是哭了一小会儿,便擦干了眼泪,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逐渐狠厉起来,遗玉借着烛光看清她变幻的神色,正感疑惑,便又听她咬牙說道:“娘除了——就沒這么委屈過,只恨咱们娘俩识人不清又遇了小人,又都是弱智女流无力反抗,可他们以为娶了我就不必担忧了么,若是有那么一天你哥哥们回来,娘定要這些混账付出代价来!” 遗玉听她這话,却是恢复了以往精明严厉的模样,但却反而让她更担心起来,只因她话裡竟实实露出认了這倒霉亲事的想法,于是忙劝道:“娘,您别乱讲,這不是還沒成事么,那婆子都說了還要等上三日。” 卢氏收了狠色,看向她的眼神转为温柔,道:“你這傻孩子,娘就是气不過才這么一讲,要嫁那混球,却是死都不行的,娘就不信他们真敢罔顾人命。好了,孩子,躺下睡会儿罢,折腾一夜娘也累了,有什么咱们等休息好了再商量。” 遗玉知道现在继续這么耗着也是无济于事,這具孩子的身体到底是容易疲倦,确实不如好好睡上一觉,便听话地钻进被窝,由卢氏搂着轻轻拍哄,缓缓陷入沉睡。 可是现实总是一再打击两人仅剩的希望,之后两人也试過在送饭和放风时候逃跑,但也仅仅溜到院子门后就被人逮住再关回去,换来下一次更加严密的看守,一直到了第三天,母女二人也再沒有想出任何应对之策。 深夜,小楼外守门的仆妇换班,第一天送卢氏母女进来的那個掌事婆子,同另一個刚替上的仆妇守在门口处說起了闲话。 “怎么样,裡头两個還想着跑么。” “今日倒是安生,沒整那些個幺蛾子出来,想来是知道明日一旦礼成再折腾也沒用罢。唉,早早就顺了不好么,连累咱们大半夜也不能休息,连您都给支来了。” “哼,现在看着不老实,以后有她们好果子吃,柳姨娘正积着一肚子气待要撒那。” “可不是,說什么传承香火,且不說這么個半老徐娘還能否下蛋,依我看,就算有了也不见得能生下来。” “嘘!這话可是你說得的。” 两人噤声了一阵,又闻另外一個声音突兀响起:“二位婶子。” “哟,這不是蝴蝶么,怎地到這头来了,可是郑少有什么吩咐?” “嗯,少爷說了,要我进去劝劝裡面那位,免得明日喜宴上她整了事出来,门开开罢。” 两個仆妇应声后便把门打开放她进去了。 卢氏和遗玉坐在裡屋床上苦思着怎样在明日婚礼上逃脱的计策,因外头人說话声音是放低了的也沒让她们听见,忽闻小楼裡想起开锁、推门、关门、落锁一系声响动,才另她们回過神来。 听见有人脚步近了,卢氏双手不由搂紧怀中遗玉,两人睁大眼睛防备地盯着卧房门口处,就见到一人影手捧一方烛台,打起帘子走了进来。 因是在七八步外,烛光幽暗,但那女子姣好的身型依然依稀可辨,可惜卢氏和遗玉不是什么风流才子,自然沒那些风花雪月之情,這又是初春的半夜裡,她们只觉得眼前這女子出现在深夜小楼中,端的是阴森无比。 卢氏想起這楼原是张夫人居住的,胡思乱想下愈加毛骨悚然,声音有些发抖地问道:“你是谁,是人是鬼!” 那人似是听出她声音裡的慌张,便停了脚步不再上前,反而将烛光移到脸前好让两人看清楚她的面容,更是压低了嗓音对着卢氏道:“婶子别怕,是我。” 卢氏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处,见她动作却是呆住,還是遗玉眼尖,仔细看后便发现眼前這人面容竟是似曾相识,脑中灵光一闪,她好不容易才抑制住已经到喉的惊叫,小声问道:“香香姐?” 感谢书友336124的粉红,嗯,今天也是两张PP,果子刚吃饭回来才看到,所以现在二更奉上。谢谢所有看文亲们的支持,评论我也有看,還是开心,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