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裁判
跟在赵正山身后,苏小凡原本以为就在古玩市场附近找個饭店吃点东西,沒成想赵正山直接拦了個出租车。
“咱们要比试,那得有裁判啊。”
赵正山笑道:“我先带你去吃饭,吃完饭再找個专家,看看咱们俩谁淘到的物件好,对了,吃饭的时候别說,要不然沒惊喜了。”
“赵叔,至于嗎?我一共花了一千块钱出头,還搞的那么有仪式感。”
苏小凡一脸无语的看着兴高采烈的赵正山,他修复了那宋定窑笔洗和明朝的笔筒,似乎都沒有赵正山這么兴奋。
“咱们這来的是琉璃厂啊。”出租车停下之后,苏小凡一眼就看到了车窗外琉璃厂的牌子。
“官家的专家都在新宫博物馆了,民间的专家都在這琉璃厂了。”
赵正山哈哈一笑,說道:“咱们洛川的静心堂在這有分店,我听說敬叔這几天好像就在燕京了,到时候让他给咱们做個裁判。”
“找敬叔做裁判?我看還是算了吧。”
赵正山喊敬时珍敬叔,可苏小凡也喊敬叔,不過他也顾不上這辈分怎么算了,因为他這几天因为那阴煞石的事情,正躲着敬时珍呢。
“能不能碰到還不好說呢,走,咱们先吃饭去。”
赵正山带着苏小凡来到一家小饭店,饭点门脸不大,也沒有挂招牌,但裡面生意不错,不大的空间基本上都坐满了人。
“老板,来两個炒肝,再来個爆肚,卤煮来一碗,对了,褡裢火烧再来四個……”
赵正山看样子是常来這裡,等了一会找了個空桌和苏小凡坐下之后,都不用看菜单,直接就报了几個菜名。
菜上的很快,问過苏小凡不喝酒之后,两人直接就吃了起来。
苏小凡早上沒吃饭,這会儿早就饿了,那褡裢火烧他一個人就吃了四個,赵正山见状又要了六個,自己吃了俩,剩下四個也被苏小凡给干掉了。
苏小凡這一顿吃的有点狠,坐在那裡感觉都快起不来了,拍了拍肚皮,說道:“赵叔,您這才是生活啊。”
在苏小凡看来,赵正山和他想象中的有钱人很不一样,为人谦逊,生活不奢侈,如果不是知道他是赵恒剑的儿子,苏小凡一准会认为他就是個普通医生。
“還是年轻好,我年轻的时候,一顿也能吃你這么多!”
赵正山有些羡慕的看着苏小凡,“现在可是吃不动了,平时晚上還要控制饮食,看到你们就感觉自己老了。”
“得了吧,赵叔,走,咱们去静心堂看看吧。”
苏小凡站起身抢着去扫码付了账,他也想通了,早晚得碰到敬时珍,伸头缩头這一刀都跑不掉的。
和洛川那酒香不怕巷子深的门脸不同,静心堂在琉璃厂的门面很气派,门外雕龙画凤古色古香。
进去之后更是檀香扑鼻禅音悦耳,還有那年轻漂亮的女店员過来招呼,一层七八十平方的面积,全都是古董架和各色古玩。
還有一些古玩是被放在玻璃罩裡的,总之一进琉璃厂,就好像进入到哪個博物馆一般,入眼之处尽是古色古香,展示出了一种深厚的歷史文化底蕴。
“敬叔在嗎?”赵正山一进门就說道:“敬叔不在,找刘大掌柜的也行,帮忙掌掌眼。”
门前迎宾的一听就是熟客,连忙把二人让到了内堂,和外面古色古香的装修不同,内堂却是摆了几张奢华的沙发,有点现代的感觉。
“還是敬叔会做生意。”
苏小凡四下裡打量着,心中佩服不已,他知道那些木质桌椅虽然看着有格调,但坐起来却远不如沙发舒适,沙发的松弛绵软,也能让人精神上更加的放松。
“好你個苏小凡,我打了你几天的电话,你都不接是吧?”
苏小凡刚刚坐下,茶還沒顾得上喝一口,就听到敬时珍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過来。
“哪儿能啊,敬叔,我手机前几天欠费了,我一直不知道,這不昨儿才充了花费嗎。”
屁股還沒坐稳的苏小凡,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老老实实的立在那裡,对敬叔他還是很尊重的。
别的不說,敬叔放着赵恒剑的六十万不赚,将那占风铃卖给了自己,对苏小凡而言就是個天大的人情。
“正山,你们俩怎么混到一起去的?坐,坐下說话。”
敬时珍和赵正山打了個招呼,又将目光投向了苏小凡,沒好气的說道:“几百万就這么被你小子给扔了,你胆子就那么小嗎?留個一天怕什么?”
“敬叔,主要是刚哥一直让我扔,所以我觉得带家裡去不怎么吉利。”
苏小凡觉得郑大刚的腰比较粗,這锅還是得甩给他来背,自己小胳膊小腿的可禁不起敬叔责备。
“糊涂,你们两個都糊涂!”
敬时珍叹了口气,說道:“有东西拿捏不准,就找人看,自作聪明,几百万沒了,知道吃亏了吧?”
“知道了,敬叔,下次再有拿不准的物件,我一定给您打电话。”苏小凡老老实实接受批评。
“敬叔,小苏怎么了?把什么东西给扔了?”
赵正山在一旁有些好奇,他知道苏小小读大学都要申請减免学费,苏小凡的家境好像不是很好,不太可能把几百万的东西扔掉吧?
“這小子,扔了块阴石,正山,阴石你知道嗎?”敬时珍看了赵正山一眼,倒是也沒隐瞒。
“阴石?我倒是见過一块,不過那东西不是有些邪性嗎?”赵正山闻言愣了一下。
“你见過?”敬时珍将头扭了過去,“在哪裡见的?那阴石在谁手上?”
“十多年前见過,是金刚寺主持的东西,现在還真不知道在谁手上……”赵正山出言解释了一番。
那還是赵正山在急诊室当医生时发生的事情,有一天晚上,120拉来了個得了急病的和尚,当时沒抢救過来,和尚第二天就圆寂了。
在给和尚收拾遗留物品的时候,赵正山见到的那個阴石,当时他也不知道這东西是什么,只是拿在手裡从心底冒凉气,感觉有些邪性。
后来那位大和尚的弟子来到医院,赵正山這才知道那個圆寂的合适是金刚寺的主持,由于心中好奇,在交還和尚物品的时候,他问了一句那石头是什么东西。
大和尚的弟子告诉赵正山,那是阴石,由阴气汇聚而成,需要用佛法去化解其中的阴煞之气,常人不可接触,不然轻则大病一场,重则会性命不保。
“你說的那弟子应该是慧正法师,那也是老朋友了。”
敬时珍闻言点了点头,知道了赵正山所见阴石的来历,他就沒有再追问下去。
“你们两個,今儿来时干什么的?”敬时珍看向了苏小凡二人。
“敬叔……”
“敬叔,我和赵叔……”
苏小凡和赵正山同时开了口,又同时闭上了嘴,两人都喊敬叔,苏小凡却是又称呼赵正山为赵叔,实在是有些别扭。
“各论各的,有什么好纠结的。”敬时珍指了指赵正山,說道:“正山,你来說,跑静心堂干嘛来了?”
“敬叔,是這样的。”赵正山笑着說道:“我上午和小苏去逛了趟古玩街,每人都淘弄到了個物件,想過来請您给掌掌眼……”
“你這玩收藏,和别人都不一样。”
敬时珍显然很了解赵正山,說道:“我给你掌十回眼,你能买对两回东西嗎?都给你說了,要买古玩来我這,你就是不来,搞得好像我占你便宜似的。”
“敬叔,我就喜歡淘宝捡漏之后的那种快感,到您這买,沒有那种感觉啊。”
赵正山笑着摇了摇头,他当年认识敬时珍之后,就将其介绍给了父亲,后来反倒是赵恒剑和敬时珍非常熟,赵正山除了找他鉴定古玩之外,很少登静心堂的大门。
“行了,把东西拿来给我看看。”
敬时珍向赵正山伸出了手,說道:“老规矩,东西真了我不收你钱,如果是假的,你自己到柜上交鉴定费去。”
“赵叔,鉴定费多少钱啊?”
苏小凡小声问道,他对敬时珍的规矩很不理解,按理說东西鉴定了是真的,来鉴定的人才会心甘情愿的交钱,而买了赝品再交鉴定费,那不是在人伤口上再割一刀嘛。
“鉴定出是赝品的话,一次一万。”
赵正山倒是不怎么在意這個收费,将手上的装着物件的袋子交给敬叔,笑着說道:“敬叔這是让我涨记性呢,這叫挨了打要记得疼。”
“我也沒见你记得疼。”
敬叔接過了赵正山递来的袋子,沒着急打开,而是拿了副手套戴上,然后才取出了袋子裡的东西。
“人物根雕?”
看着手上的东西,敬时珍沒着急做出判断,而是拿了個放大镜,一点一点的在那個高约二十七八公分,通体呈暗红色的根雕上仔细查看了起来。
這是個达摩造型的根雕,只见那达摩单手放在胸前,双目微闭,额头高高凸起,双耳上挂着大大的耳坠,還有那最具特色的如钢丝般卷曲的鬓须在脸庞处环绕了一圈,根根可见,看上去十分的逼真。
“正山,說說你的判断吧。”
看了也就是那么三五分钟的時間,敬时珍就放下了手上的放大镜,将那达摩根雕放回到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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