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今年最大的漏
赵正山显然对自己的判断很有自信,指着放在桌子上的达摩根雕說道:“咱们先說材质,敬叔您看這纹理,是黄花梨沒错吧,而且是百年的油梨根部雕琢而成……”
“怪不得敬时珍說赵叔捡漏,十次错八次呢……”
苏小凡喝着茶,听着赵正山在那一本正经的分析,心裡却是笑开了花。
這么一件虽然說不上是一眼假的物件,被赵正山說成了是清晚期的作品,简直就是差了十万八千裡。
【修复值:5点!】
【现代红酸枝达摩根雕:不可修复!】
脑海中出现的信息明明白白的告诉苏小凡,這就是件现代工艺品,而且材质上也和赵正山判断的是南辕北辙。
“唉,我說正山啊,這古玩杂项,就不是你玩的,你在字画上的鉴赏水平,要比杂项强多了……”
等到赵正山滔滔不绝将自己的判断說完之后,耐着性子听完了的敬时珍叹了口气。
“敬叔,地摊上卖字画的太少,发挥不出我的水平啊,对了,這根雕我不会看走眼吧?”
听到敬时珍的话,赵正山心中生出一丝不妙的感觉。
“先說說你花了多少钱吧。”敬时珍摆了摆手。
“這個……花了两千八。”赵正山說道:“那人本来开价八千的,让我把价给讲下来了。”
說实话,赵正山今儿一上午,就耗在那個卖根雕的摊子上了,磨了将近两個小时,才算是把這物件给拿下的。
“你肯定是又听别人讲故事了。”
敬时珍无语的摇了摇头,买這么個物件還要花两個小时,赵正山一准是先被人给忽悠晕了。
“那摊主說,這东西是他爷爷传下来的,就是晚晴时候的物件,我觉得那人挺实诚的,就信了。”
赵正山用手捂住了脑袋,他当时自己判断的,年代最多就是清晚期,如果摊主說是明朝的东西,那赵正山绝对转脸就走。
但摊主的說的话,和自己的判断相对应,就让赵正山有种被认可的感觉,后面对方再一忽悠,赵正山就觉得自己遇到了漏,主要注意力就放在讲价上了。
“你仔细闻闻,有沒有种酸香的味道?另外你再看看油性,达沒达到黄花梨的标准?”
敬叔也沒再卖关子了,指着那根雕,开门见山的說道:“你看這紫色近黑,明显不是黄花梨的特性,虽然纹理有点像,但這就是個红酸枝的料子,从材质上来說,不如黄花梨。
另外還有這雕工,虽然雕的還不错,但明显有机雕過后人工修饰的痕迹,你說你对杂项类的物件又不是很懂,怎么老是在這些上面犯错呢?”
“敬叔,那……這個值多少钱啊?”
赵正山苦起了脸,他倒不是心疼钱,只是想知道自個儿這次又被收了多少智商税。
“放在家裡当個摆件,嗯,五百八差不多。”
敬时珍给出了個报价,在到处都是低劣假冒的古玩市场,這個玩意還算是假的比较有良心的,最起码用的是红酸枝,而不是非洲花梨之类的材质。
“赵叔,在古玩市场,可不能听人讲故事。”
苏小凡在一旁嘿嘿笑了起来,他本人就是個段子手,虽然自家的青铜器不能当成老物件来卖,但苏小凡可是帮着郑大刚出手了不少的所谓“法器”。
“你小子别幸灾乐祸,把你淘来的物件拿出来看看,說不定還不如我的呢。”赵正山一脸的不服气。
赵正山平时沒别的爱好,就是喜歡在古玩市场捡個漏,只是水平太差打眼居多,但越是這样瘾越大,就像是臭棋篓子下棋,赢不了你能磨死你。
所以今儿也就是敬时珍出手鉴定,赵正山不服气也得憋着,如果换個人,他一准得质疑鉴定师的水平不够,沒能看出他這物件的好来。
“我买了两個物件,有一個看不准,买的玩的。”
苏小凡将手上的两個袋子放在了桌子,先拿出了那個笔筒,說道:“這东西我觉得還不错,敬叔您给掌掌眼?”
“嗯?”
看到那件色泽紫的有些发黑的笔筒,敬时珍眼睛不由一亮,不過他沒急着上手,而是看向了赵正山,說道:“正山,這也是杂项裡的物件,你要不要先看看?”
“好,那我先看看。”赵正山兴致勃勃的拿起了桌子上的笔筒。
“這個材质和我那根雕差不多,应该也是红酸枝的。”
赵正山拿起桌子上的放大镜,一边看一边說道:“不過小苏的這個笔筒雕工不错,這么大一点东西,上面竟然雕了這么多的人物,還有动物花草,這個东西不错。”
虽然不想承认苏小凡淘来的物件比自己的好,但东西摆在這裡,单是笔筒上的浮雕雕工,就不是那個根雕能比的,赵正山也說不出诋毁的话来。
“你看看小苏的這個笔筒,能值多少钱呢?”
敬时珍一脸笑意的从赵正山手上拿過了笔筒,同时也拿起了放大镜,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估计也得两三千。”
赵正山对苏小凡說道:“咱们可說好的买的物件,价格不能超過三千块钱,你可别不守规矩。”
“赵叔,沒坏规矩,這东西比你那根雕便宜多了。”
苏小凡闻言笑了起来,說起来他還是占了修复值的光。
如果沒修复這件笔筒的话,底部烧毁,整個物件的品相可以說是一塌糊涂,但修复完整后的笔筒,却上手就能看出是個好东西。
“小苏,你這东西,真的是在市场淘来的?”
敬时珍看着笔筒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足足過了十多分钟,才将笔筒放到了桌子上。
“是啊,敬叔,我和赵叔一起去的市场。”苏小凡点了点头。
“這不大可能啊。”
敬时珍一脸疑惑的喃喃自语着,“现如今的古玩市场,還能淘弄到這玩意,那么多人都是眼瞎看不见嗎?”
“敬叔,小苏确实和我一起去的市场,去的时候我們俩可都是空手的。”
赵正山以为敬时珍是怀疑苏小凡从别的地方拿来的物件,连忙出言帮苏小凡作证。
“不是這意思。”
敬时珍摆了摆手,对苏小凡說道:“說說你怎么买到的這物件,花了多少钱,你觉得這是個什么笔筒呢?”
“啊,我就是在地摊上买的啊。”
苏小凡被敬时珍這三连问,问的有点懵,不過之前他也想過托词,当下开口說道:“這笔筒是個卖杂项的地摊上摆着的,当时和一堆杂项摆在一起,不是很起眼。
而且那個摊主卖的青铜器,是我們苏家村的,他当成唐宋的物件来卖,让我敲打了一下,后来我看中了這個笔筒,就花了一百五给买下来了。”
“一百五?”
“一百五十块钱?”
赵正山和敬时珍口中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呼,显然這個价格把敬时珍也给惊着了。
“是一百五十块钱啊。”苏小凡装的一脸茫然,他发现自己這段時間经常要用到演技,回头是不是要到电影学院去旁听一下。
“敬叔,有位客人需要您见一下。”就在苏小凡飚演技的时候,静心堂的一位工作人员来到敬时珍身边,耳语了几句。
“是童先生吧?請他进来吧。”
敬时珍摆了摆手,這会他的注意力都在這笔筒和苏小凡身上了,“今年最大的漏,被你小子给捡着了!”
敬时珍脸上還满是不解的神色,“這么多人都看不见,难道真的都眼瞎了嗎?不行,回头我也得去古玩市场逛逛。”
以敬时珍的段位,早就脱离了古玩市场捡漏的层次,他得有五六年的時間都沒认真的去古玩市场逛過了。
因为敬时珍知道,自从古玩热起来,现在的古玩市场就几乎已经沒有捡漏的空间了,可今儿见到苏小凡淘弄的這個笔筒,敬时珍的心思就动摇了。
“敬叔,叨扰了。”就在此时,一個中年人走进了内堂,见到敬时珍后,微微颔首打了個招呼。
“童先生,您坐,喝茶,咱们的事等会谈。”敬时珍将客人让到了椅子上,工作人员立马奉上了香茗。
“敬叔,您快說說,這到底是個什么物件,能值多少钱啊,真是急死我了。”
作为医生,赵正山平时无疑是很稳重的,但唯独在古玩這個爱好上,他的表现却是有些急躁,也顾不得敬时珍還有客人在场。
“他的东西還是他自己說。”
敬时珍指了指苏小凡,也是有几分考量的意思在裡面,敬时珍想看看苏小凡纯粹是因为运气好捡的漏,還是本身对古玩是有认知的。
“赵叔,這东西值多少钱我說不准。”
在古玩市场混了好几年,苏小凡自然不怯场,当下說道:“首先我觉得這笔筒应该是黄花梨材质的。”
“不对,這笔筒和我那根雕差不多,应该也是红酸枝的啊。”赵正山打断了苏小凡的话。
“赵叔,油性不一样的,你看這笔筒的颜色,是因为油性很重,变成的深紫偏黑色,這一种黄花梨,通常叫做黑油梨,
黑油梨一般都是老树根部容易出现的,油性来說是黄花梨中油性最强的,基本所有的黑油梨都是入水即沉,黑油梨的纹理一般,但密度比重也是黄花梨中最大的。”
苏小凡帮着郑大刚卖了不少珠子,很多都是黄花梨材质的,他本身又喜歡专研,理论知识和扎实,說起来头头是道,听得敬时珍都是不时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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