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五十四章
沈修瑾說:“我的本事,你不是十八年前就知道了嗎?”
风祁洛眼眸闪過一丝寒芒,想起当年姬明月死后隐幽谷将谷内所有禁制重设,但依旧沒能挡住沈修瑾的事情来。只好冷哼一声,“本座已经让人去寻伏灵犬,下回沈宗主再来可要注意些。”
伏灵犬是一种嗅觉极发达的妖兽,能嗅出常人嗅不出的味道。
沈修瑾笑道:“希望风谷主能找到真的伏灵犬,而不是用些小猫小狗装腔作势。”
风祁洛一噎,在心裡把门口的守卫骂了一遍。猪脑袋!上赶着给人家送笑柄。
沈修瑾见好就收,“言归正传,风谷主能否给個解释,這瓶子裡的东西究竟是何物?隐幽谷与极西之地村民失踪一案可有关系?”
风祁洛坐在精美的雕椅上,手裡拿着一把羽扇轻摇,对沈修瑾的问话视而不见。
他這番无礼的举动让温子轩很是恼火,“风谷主,家师在问你话,你這般不觉得失礼嗎?”他总算知道风晔莲倨傲的态度哪裡来的了。
风祁洛瞥他一眼,冷声道:“看在你是小辈的份上,這次本座不与你计较,再有下次,本座会亲自教你什么失礼。”
温子轩還想說些什么,不過沈修瑾不给他机会,“子轩不得无礼,退下。”
“是。”温子轩只好应道。
沈修瑾再次看向坐在上首的风祁洛,“风谷主不說,本宗主也知道,這瓶子裡的雾气是你们谷内那颗聚灵树散发出来的,风谷主不会不知道神树变异,是祸不是福吧?”
“经本宗查证,那些被炼制成傀儡的村民都中了這种毒雾。风谷主可否告诉本宗主,這些村民做错了什么,值得隐幽谷如此费心费力将他们炼制成傀儡?”沈修瑾越說越愤怒,說到最后本命剑出鞘,直指风祁洛。
风祁洛平生最恨别人拿剑指着他,新仇旧怨一齐涌上心头,直接送了沈修瑾一记杀招。
沈修瑾早有准备,让身后的弟子退后,本命剑天昭一舞,数朵剑花直奔风祁洛面门,和风祁洛弄出的龙卷风撞到一块,发出“砰砰”的爆破声。
白光、浓烟瞬间铺满整個屋子。
等池翎几人能看清战况时,沈修瑾已经被压着打了,最后,风祁洛的扇子抵在沈修瑾的脖颈间。
玄剑宗弟子看到這种情况,想也不想,立即拔剑。
风祁洛嗤笑一声,闲着的左手一挥,一下子就把所有人撂倒。
只是被风墙撞倒而已,并沒有伤到要紧处,所以大家很快就站了起来。在修真界,不存在双拳难敌四手這句话,二阶和一阶之间的差距也不是一加一,所以他们尽管人多,但对上风祁洛依旧只有被虐打的份。
可是自家宗主被人這么对待,他们也不能当做沒看见,故明知不敌,众人也沒有退后半步,在继续挨打的边缘跃跃欲试。
沈修瑾见状,忙制止:“住手,你们退下。”
沒有人动,沈修瑾沉下脸,又重复了一遍:“退下!”
旁边风祁洛突然轻笑:“沈宗主教导有方,這些弟子虽然修为不济,但人品還不错。”說完,转头一一打量玄剑宗弟子,“本座向来有人之美,既然你们都想和沈宗主共患难,本座自然是成全你们。”
沈修瑾一惊,意识到不妙:“风祁洛,你想做什么?”
风祁洛沒理会他,直接吩咐下属,“来人,把這些玄剑宗弟子带下去,好生招待。”
门口把守的巫卫立即应道:“是。”
沈修瑾眉头紧蹙,根本沒想到风祁洛会直接扣人,目光死死地盯着他,“风祁洛你到底想做什么?”
风祁洛出手快如疾风,瞬息之间就封住了沈修瑾的灵力,“沈宗主,這裡是极西之地,不是你们玄剑宗。本座先前就提醒過你,别多管闲事,尤其是极西之地的闲事。本座的地盘還轮不到沈宗主来做主。”
說完,轻轻摆手,示意巫卫把人带下去。
路上,沈修瑾发现路线有些眼熟,“這是去祭坛的路,你们隐幽谷的祭坛不是禁地嗎?非诏不能进?”
负责押送沈修瑾的两個巫卫对视一眼,心惊沈修瑾竟然连這都知道,对上一代圣女也就是姬明月的怨念更深了。要不是圣女說的,沈修瑾又怎会知道。
两人心中愤懑,面上却不显,只是对沈修瑾更加粗暴,完全不顾他被封了灵力,牵着人一個劲往前走,像遛狗似的。
沈修瑾见不管他怎么說,都沒能套出一言半语,只好放弃。他是剑修,锻過体,這点路程对他来說不算什么,哪怕被封了灵力。
他走得還算轻松,就是心裡担心几個弟子,他们要是被封了灵力,在這隐幽谷怕是要吃苦头了。都是他沒做好准备,连累大家受罪,希望丹阳能早日搬来救兵。
一路想這想那,很快就来到了祭坛。
风谧见到沈修瑾一点也不意外,指着一处地方,让巫卫把人绑到那裡。
巫卫将人绑好后就走了,偌大的祭坛只剩下风谧和沈修瑾。
沈修瑾沒见過风谧,不過他知道只有大祭司才能常驻祭坛,于是道:“隐幽谷大祭司?”
风谧微微颔首,捉住沈修瑾一只手臂,把袖子往上卷。
沈修瑾身形一僵,心裡忍不住发毛,“你…你要做什么?”声音都有些抖。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冰凉的手指捏着他小臂上的肉,沈修瑾开始慌了:“你别乱来,就算我被封了灵力也能自爆。”
风谧抬眸,眼裡的嫌弃显而易见,一甩手禁了沈修瑾的言,聒噪!然后以手为刃在沈修瑾手臂上一划。
他选的位置血流得快,很快接了一小瓶子,反手一抹,沈修瑾手臂上的伤口就愈合了。
见风谧只是取了血,沒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沈修瑾暗暗松了口气,不過被采血什么的也很糟心,修士的血液、毛发是不能随便交给人的,因为一点点血、一根头发都有可能要命。
所以修士对這些东西的处理一向慎重,凡是掉落的毛发皆焚烧殆尽。
风谧取了血后,又让巫卫进来把沈修瑾带走。
巫卫刚把沈修瑾带走后,风祁洛就来了。
风祁洛一来就问:“怎么样?有用嗎?”
风谧点点头,递给他一片绿色的叶子,是聚灵树的叶子。
风祁洛颤抖着手接過,如珍如宝,“太好了,這下族人有救了。”
风谧拨开瓶塞,将瓶中的鲜血倒在聚灵树的树干上。
已经枯黄的聚灵树一点一点撒发出绿色的光点,叶片也在慢慢变绿。
风祁洛看着眼前的美景,缓缓闭上眼享受片刻。
风谧沒有打扰他,好半晌才提醒道:“這只是一时的,并不能解决問題。”
风祁洛仰头看着遮天蔽日的聚灵树,声音很轻:“沈修瑾在我們手裡,再過不久,我們就能回去了。”
……
隐幽谷的地牢阴冷潮湿,就算是白日也沒有一丝光照,偶尔還有奇怪的声音,显得阴森可怕。
如今玄剑宗所有弟子都被关在地牢裡。
池翎拿出一颗婴儿拳头大夜明珠,地牢裡才有点光,看着角落裡长出来的蘑菇,她怎么也不肯坐下。靠在铁栏上,心想也不知道师父和二师兄现在到哪裡了,快些来救他们吧。這种歌地牢待久了,他们会为蘑菇的肥料的。
来之前他们兵分两路,他们先登门了解事情真相,如果登门无效再开战。丹阳和萧子逸负责联系宗门长老,以及追查青云宗引兽香的事。
若是他们久久不归,师父和二师兄自会率人前来救助。
温子轩低声道:“我們不能坐以待毙,地牢上面只有几個守卫,如果我們能离开地牢,那几個守卫不問題。”
池翎不想打击他,但事实在眼前:“可是大师兄,這地牢是用合灵金石造的,沒有钥匙根本打不开。”所以地牢下才沒有守卫。
温子轩道:“牢门打不开,我們可以试一试挖地道出去。我就不信這地還钻不开一個口子。”說罢,全力一击,打在地砖上。
结果地砖微丝未动。
一個弟子见状,上前敲了敲,苦着脸說:“這下面也是合灵金石。這隐幽谷到底有多少合灵金啊,這么浪费!!”合灵金虽然沒有千年寒铁适合铸剑,但也不差,一块巴掌大的合灵金就能卖不少灵石。
沒想到隐幽谷竟然用外面争破头的合灵金来建地牢,简直就是浪费!
确定逃跑无望,地牢裡彻底静了下来。
然后就听到了轻微的打磨声。
循声看去,一個小弟子正用一把匕首来回割着合灵金制成的栅栏。
“你在干嘛?”
小弟子這是才发现自己已经了众人的焦点,顿时红了脸,“闲着也是闲着,我就试试看能不能搓点合灵金下来。”
“结果還真能,你们看就這么一会,我就搓了這么多,等我再多搓点肯定能卖不少灵石。”
温子轩一听立即夺過小弟子手上的匕首,仔细打量:“這匕首裡融了合灵金。”
池翎震惊:“难道合灵金打造的利器可以切开這些栅栏?”
温子轩双眼放光:“试试不就知道了。”融了合灵金的利器他们還是能找出几件的。
极西之地昼夜温差大,入了夜,凉风瑟瑟,吹得谷内的花枝乱颤,花瓣飘飘扬扬。
风晔莲站在自己住了十多年的居所面前,這裡承载了太多太多记忆。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第一次来這裡的情景。那时候风祁洛闲暇时会亲手给他编一個小花环,還会带他四处游玩。
几岁的小孩子都长得差不多,本就雌雄莫辩,再着粉衣,带上花环看起来就跟小姑娘沒两样。他小时候就是如此。
不知道男女有别前,還真当自己是小姑娘了;知道自己不是小姑娘而是男孩时,他打从心底抗拒那些小姑娘的东西,觉得丢人。
后来被风祁洛丢进阴冥洞内整整三天三夜,那年他刚满五岁,验過灵根正准备引气入体开始修炼。结果被丢进阴冥洞,沒有修为的小孩就算有镜珠、有域灵看顾也遭了不少罪。
他冻得发起高烧,风祁洛才来接他出去。
即便在那种情况下,风祁洛依旧沒忘记问他,“你是小姑娘還是小郎君,想好再說,這可决定着能不能出去。”
他十分委屈地答了小姑娘,然后被风祁洛亲自抱出阴冥洞。
冰冷的小脸窝在温暖的脖颈间时,他委屈得哭了。
风祁洛第一次沒有嫌弃脏兮兮地他,任由他哭,眼泪鼻涕挂在脖颈间也不嫌弃了,只是說:“阿莲,你要记住你生来就是灵女,是隐幽谷下一任谷主,眼泪這种软弱又沒用的东西不适合你。”
……
不知不觉,他已经编了一個花环,风晔莲垂眸看着手中的花环,低声呢喃道:“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你到底想做什么呢?”
将手中的花环往后一抛,风晔莲转身进入屋内。
刚踏进屋内,风晔莲就发现不对,而且鼻尖還能嗅到淡淡的血腥味,屋裡有人!右手打出一道灵力,身形一晃,人已经到了屏风后,一手扼住要逃跑的人。
看清是谁后,风晔莲皱眉:“怎么是你?”
温子轩原本就受了伤,又被风晔莲的灵力打中,這会五脏六腑疼得厉害,一张嘴就能呕出一大口血。看见风晔莲他明显眼睛一亮,“师…师妹,救救我。师父和……”
话還沒說完,人已经晕了過去。
风晔莲眉头皱得更紧了,正在考虑要不要将人丢出去时,听到有人正往這边来。
屋外,巫卫纠结:“這是少谷主的住所,按理說沒有少谷主的允许我們不能进去,可如今少谷主又不在,万一玄剑宗那些人躲裡面去了怎么办?”
另一個巫卫建议:“要不我在這守着,你去請示一下谷主?”
“凭什么你守着我去請示,咱两换换,你去請示。”谷主多可怕啊,去請示的话会被骂废物的!
正推脱着,风晔莲从屋子裡走了出来,“出什么事了?”
巫卫们看到风晔莲明显一愣,满脸疑惑:少谷主何时回来的?
直到风晔莲冷眼扫過,巫卫们才反应過来,将這几日发生的事情一一交代,最后道:“玄剑宗那伙人太狡猾了,居然破坏了地牢跑出来。我等追查发现這附近有人来過,這才過来一探究竟。”
风晔莲嗯了一声,說:“我這沒人,你们去别的地方找吧。”
“是,少谷主。”
回到屋裡,风晔莲拿過桌上的茶水往温子轩脸上泼,温子轩悠悠转醒。
风晔莲一把揪起他,“阿翎在哪裡?”
“不…不知道,从地牢裡出来我們就走散了。”温子轩說得很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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