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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传信

作者:张御
第154章传信

  十天時間转瞬而過,一晃到了二月下旬,都护府今年的士议已是临近尾声,比较需要讨论的事情都已经定下,治署中原本有些紧张严肃的气氛开始变得稍微轻松了一些。

  张御从大议堂回到宿处之后,就开始每日例行的呼吸吐纳,随着他的气息流转,戴在手上的那双朱色手套也是微微泛起了光亮。

  因为治署之内无法佩剑,所以夏剑放在了家中,不過他還有這副手套在,所以這些天来就顺便祭炼此物。

  许久之后,外面有人轻轻叩门,并问道:“张君可是在么?”

  张御睁开眼,他自内室走了出来,把门一开,见是一名年轻文吏站在那裡,便问道:“什么事?”

  那年轻文吏对他一揖,道:“张君,昨日有人试图把燕叙伦劫走,不過来人未能成功,嗯,過程已是拟成报书,還請张君過目。”

  說话之间,他把一份文书托起,往前一递。

  张御接了過来,谢過一声,年轻文吏忙称道无碍,再是一礼,便就离去了。他合上门,来至裡间坐下,打开报书看了看。

  事情经過并不复杂,昨日大约夜半时分,有九個人试图闯进来解救燕叙伦。但关押此人的地方外松内紧,早有布下陷阱,为的就是吸引他人過来解救,所以所有冲入此中的人一個都沒逃走,但可惜的是,最后沒有一個人活下来,所以沒能找到什么太過有用的线索。

  只是裡面有一個比较引人注意的地方,這些劫囚的人最后全都变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东西。

  他从报书后面抽出一副图画,画上很清晰的把這东西呈现了出来。

  那是一個人形物体,乍一眼看去,就好像是一张干瘪下去的皮,只是表面有着树皮一般的节理,看着让人很是不适。

  在场之人并沒有能分辨出這是什么,只是暂且归类于某种灵性力量的运用。

  他在看下来后,思索了片刻。

  如果沒错的话,這东西应该是树尸。

  這东西放在数百年前并不稀奇,许多土著部落会将自己族人尸体处理過后,埋在一种名叫喀喀树的树洞裡,部落祭祀通過一定的仪式让其吸收树上的灵性,然后就可让其“复活”過来,变成部落的忠诚守卫。

  這东西战斗力有高有低,但却有一個特性,那就是树尸可以向通過目光的接触,向他人分享自己看到或见到的一切,故是到了后来,這东西就是干脆用来传信了。

  所以很明显,昨夜這些树尸的到来,并不是为了把燕叙伦抢出去,而是要向他传递什么消息。

  想到這裡,张御拿過纸笔,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看法和一些建言,然而叠起来放入信封中,把等候在门外的役从叫进来,让其送去审理燕叙伦的人手中,他自己则是抛开這些外扰,继续在卧室之内定坐修持。

  又是几天過去,二月二十五這一天,士议终是到了收尾之日。

  署公柳奉全在代都府宣布士议结束之后,就和各衙署主吏带着疲惫之色离去,在過去二十天内,他们实在受到了太多刺激,消耗太多的精力了。

  而一众天夏之士则是安巡会的安排之下,去往安庐居聚宴。

  在宴席散后,众人互道珍重,各自散去。

  张御本也想就此回去,但况、余二人却是出言請他留下。他猜测這两位有话与自己交代,于是跟随二人转入一间位于顶楼的敞台之上。

  這裡能直接望见腾海,视野十分宽阔。

  待三人都是坐定后,余公言道:“张君,今日之后,我和况老儿便会回到外海诸岛上,只是在临行之时,我很是担忧一件事,只能拜托你多多留意了。”

  张御道:“余公請言。”

  余公抚须道:“如今的署公的柳奉全,不能說庸碌,但是沒有什么担当,都府若是处在安和年景,各署司各安其职,军兵一心护民,那么他是能将局面平稳的维持下去的,可是如今這情形……”

  說话之间,他摇了摇头。

  况公這时插言道:“余老儿說话就是喜歡遮遮掩掩,一点也不爽利,张君,我相信你也能看出来,而今都护府乱象渐显,這根源就在那神尉军身上!”

  张御也是赞同此见,若是沒有了神尉军,颠覆派根本翻不起风浪来,随手便可被镇压下去,正是因为有了神尉军,才助长了颠覆派的野心。

  况公神情严肃道:“神尉军這次的表现很不正常,以我們对神尉军很了解,他们就是一群豺狼,现在接连打压之下,其等居然沒有什么反抗,豺狼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温顺了?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在隐忍!现在的隐忍,是为了在将来吃到更多的肉!”

  余公看着张御,诚恳言道:“我們這些老家伙除了些许名望和這把老骨头,已经做不成什么事了,而张君你既是夏士,又是能一名斗败神尉军军候的玄修,所以我們下来只能拜托你多盯着神尉军了,若有什么需要,张君可托安巡会给我們来书,我們会全力支持你的。”

  张御抬袖而起,双手一合,回言道:“两位长者,御不能說定然能做到什么,但会尽力而为的。”

  余、况二人也是郑重回有一礼。

  张御在此与两人又谈了片刻话后,便就起身告辞离去。

  余公在他离去后,问道:“况老儿,你对這位张士君怎么看?”

  况公道:“這個年轻人应该有一個厉害的长辈。”

  余公撇他一眼,口中道:“况老儿,這還用得着你来說么?张士君若沒有厉害的长辈教授学问礼仪,哪可能有如今這般出色?”

  况公摇头道:“我非是說這些,余老儿,你不觉得奇怪么?”

  余公道:“有什么奇怪的?”

  况公沉声道:“我們都是将近一百二十岁的人了,以往那些年轻人,凡是深受天夏礼乐熏陶的,在遇到我們后,那多多少少都会向我們发问,天夏本土究竟是如何模样?很少有例外,可是這個年轻人却是丝毫沒有提及。”

  他微微吸气,“故我猜测,他說不定有一位长辈也是如我們一般,也是从天夏本土過来的,所以不必要来向我們问這些事。”

  余公咦了一声,抚须点头道:“况老儿你這么一說,還真是如此,莫非是哪位老友么……”

  况公忽然說了一句,“或许非是凡人。”

  “嗯?”

  况公沒再說這個,站了起来道:“走吧。”

  余公愕然道:“去哪裡?

  况公鄙夷的看過来,道:“现在不走,莫非你還想明日人山人海,夹道相送于你,你都活了一百多岁了,难道還图這個?”

  余公气的用手指了指他,“况老儿,行啊,你這是一個好觉都不让我睡啊。”

  况公嘿了一声,悠悠道:“别睡了,再過几年,有的是時間让你睡。”

  余公沒好气道:“别咒我,要睡你一個人去睡,我還想活着看到烽火点燃那一天呢。”

  况公忽然沉默下去,過一会儿,才道:“能看到么?”

  余公动作一顿,捋了一把颌下白须,看向那远处那翻腾不已的海浪,依稀间似看到了百年前天夏万千大军旌旗飘扬,迎着东升之日,渡海而来那一刻,他缓缓道:“能的,一定能!”

  张御出了安庐居,就往学宫居住回返。

  虽然他决定在士议過后去往外海,不過在此之前,其实還有一些事需要处理。

  二月期间,学宫有不少新的学子入府,由于去年玄府振作了不少,又接连剿灭了异神,所以申求入府的学子较多,并且還有一些往年精研其他学问学子也希望能加入进来。

  由于他之前在参加士议,所以训教這個事情只能交由辛瑶代为处理,不過现在看起来,他還要請后者多代为劳累一段時間了。

  一路回到了居处,方才踏入门庭,喵的一声稚嫩叫声传来,妙丹君从居处裡窜出来,围着他直打转,他走到哪裡跟到哪裡,待他在座椅上坐下后,便一下跳到他膝盖上。

  他伸出手在妙丹君柔弱的金色皮毛上轻抚了几下,随后抬头向立在一边的李青禾问道:“青禾,我不在时,可有什么事么?”

  李青禾道:“先生,昨日有一封辛师教送来的书信,青禾摆在先生的书房裡了。”

  說到這裡,他笑了一下,“先生不在的這一個月裡,就严少郎来過几次,每次都给妙丹君带了一些丹药来,說是自己调配的不同口味,只是妙丹君一次都沒吃過,我只好都倒了。”

  张御点了点头,让李青禾把那封书信拿来,打开看了一下。

  信中罗列的是一些她发现的沒有選擇加入玄府,但却拥有修玄天资的学子。

  在翻看過后,他发现這样的人居然有十来個之多,要是其等都能加入玄府,那用不了多少时候,玄府下层之中就能多出一批英锐弟子了。

  不過這一切還要看他们自身的選擇,对于修行這件事而言,自身的意愿是很重要的,若是這些学子真能在自己的专学上做出大成就,那也未必要去修玄。

  他考虑片刻,从桌案上拿過纸笔,须臾写就一封书信,递给李青禾道:“你把這封信交给辛瑶,我因一件事要先去往海上,短则七八天,长则半月方能回转,劳烦她再辛苦些许时日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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