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阻截
白袍道人往驻地回返,来到一处地下洞窟入口前,正要往下走入进去的时候,却听到一個人在后面言道:“于派主,你去哪裡了?”
白袍道人心下一惊,他方才過来时,并沒有看见任何人,缓缓转身,却见曹方定的身影立在远处,他道:“原来是曹道友。”
他面上潇洒一笑,“曹道友可莫要再言派主一词了,于某可是当不起,我等都已是成了玄府修士,那如今彼此应该称道友才是。”
顿了下,他又言:“我方才寻一個地方修炼神通了,道友当也知晓,我尚元派精擅远观外感,修炼之时需观天望星,在那地下可不是一個好去处。”
曹方定面无表情道:“那么你方才又是给谁芒光传讯呢?”
白袍道人心中一震,但是面上却是疑惑道:“什么芒光传讯?”
曹方定沒有多解释什么,只是一直无声的看着他。
白袍道人脸上轻松笑容缓缓收敛了起来,最后沉声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曹方定摇头道:“我并沒有在事先发现什么,只是在等待那個可能存在的人罢了。”
白袍道人摇了摇头,這個事情看起来是自己太過不谨慎了。
不過他也是沒有办法,若是可以,他也想寻一個稳妥的时机来传递消息,可是按照那位的要求,张御离开之事是必然是需要第一時間传报上去的。
他也沒办法违抗。
要說他做错了什么,那只能說是在传讯之后沒有及时脱身离开,還以为能瞒過他人。
他叹了一口气,随即看向曹方定,脸上却是露出一丝轻松之色,道:“但是曹道友,你也未免也太托大了,我已经看過了,這裡除了你之外,并无他人。
你的能耐我是知道的,你若是不现身,只以观想图攻我,我倒還忌你三分,可是你此刻居然出现在我面前,那我又何惧于你?”
曹方定神情一直很平静,道:“是么?”
白袍道人一皱眉,他忽然有所察觉,往后倒退了几步,警惕的洞窟入口看去,却是见到万明道人自裡走了出来,且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他心下不觉一沉,只是曹方定一個人還好,可若是两個人的话自己绝无可能是对手,现在必须想办法赶紧脱身离开此地了。
可就在他如此转念之时,就见不远处的大气之中泛起一阵涟漪,而后便见一個身外有玉光云雾环绕的年轻道人自裡走了出来,并把目光投向了他。
白袍道人身躯不禁一颤,眼中露出惊恐之色,道:“张,张玄正,你,你不是……”他猛然收住了口,显已是意识到,這事就是张御安排的。
张御看着這一位,淡声言道:“于派主,我只问你一句,你芒光传讯是送去何处?又是传给何人?”
面前這位尚元派派主于坚已经寿近两百岁,绝然无可能是造物人,而其人也是在此前检验之中過关的,身上沒有魇魔侵染的迹象,那么其人应该就是出于另一方势力了,但也不排除与造物人背后的势力有所勾结。
于坚沉默了下去。
他是见识過张御的神通手段,知道自己哪怕是单打独斗也胜不過這位,别說還有万明和曹定芳两人了。
若是可以,他倒宁愿選擇如实回答,因为张御是按玄府规令做事的,他至多受些责罚,還不至于有性命之忧。可他却偏偏无法做到這一点,因为他早早就立下了不可透露背后隐秘的誓言。
他叹了一声,道:“张玄正,你不用问了,我什么都不会說的,我也沒法說。”
张御看他片刻,点了点头,道:“万明道友,劳烦你将于派主带下去看押起来。”
万明道人一点头,身外金光一闪,一只华美的大虫往身上于坚身上冲来,后者此时放弃了抵抗,任由那大虫侵袭上身,而后身上心光顿时消隐下去,随后便一下失去了意识,整個人就被裹入了那一团金光之中。
西南域外,荒墟之地外沿,钟烈和雪衣女子此刻停留在一处山岩洞窟之内,而与他们在一起的,還有一名不苟言笑的中年道人。
他们已是在此等了许多天了。
每過一至两天,域外便会有新的消息传来,告知他们张御那艘飞舟的大致行踪。
只是期间张御似曾离开過一段時間,使得他们以为他意图暗中回转洲内,也是大为警惕,直到后来张御再次在驻地现身這才定下心来。
钟烈本是一直在向外观望着那方位于洞窟门口的琉璃玉,這时若有所觉,转头看去,见那中年道人手中忽然出现了数枚泛着紫色电芒的小珠,在氤氲气雾之中上下翻滚着。
他看了几眼,问道:“朱道友,此物莫非就是‘雷霄珠’么?”
朱姓道人表情淡淡道:“对。”
钟烈目光闪了闪,雷霄珠的破坏力量足可比拟玄兵,但又不像玄兵那样力量分散,是专门拿来对付修士的。
他沒想到這位今次携带了此物,事先却丝毫不曾听其提及。
介于這东西太過危险,他本還想多问几句,可是朱姓道人看去似是不屑于与他们多谈,只是随意敷衍了他几声。
对此他倒也是不恼,因为真修之中总有一些人看不起玄修,显然這位就是如此。
他其实也无所谓這些,做好了這件事后,他依旧回去做他的洪山派主,而這位转回灵妙玄境,双方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雪衣女子则是坐在那裡一直不曾說话,周围只有缕缕寒气涌动,這些天下来,她周围的地界都是凝结了一层白色的寒霜。
朱姓道人這时看了她一眼,道:“梅道友,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
雪衣女子冷冷看向他。
朱姓道人淡淡道:“别這么看我,根据那位之前的战绩,我們推断他的感应之力也十分高明,你的力量虽然不大,可在荒原裡太過显眼了,极可能让他提前察知。”
钟烈仔细一想,觉得這番话還是有些道理的。
从此前陆续传回的消息看,這位张玄正的神通十分了得,且特别是擅长远攻之术,若是這位小心一些,在回来路上那或许观想图会先一步在外探路,那他们的确是有可能一定被发现的。
要是发生了這等事,那么這位在千裡之外就能对他们发动攻击,或者干脆避开這裡,那么他们的布置就完全无有用处了。
他道:“梅派主,大事要紧,只能委屈你稍稍收敛几分了。”
雪衣女子默然片刻,将身上力量缓缓收敛了一些,很快,周围那些白霜也是退了下去。
朱姓道人见此,也就沒有再去理会她。
洞窟之中重新陷入了沉默。
不知過去多久之后,那方位于洞窟门口的琉璃玉上忽然闪過了一丝光亮。
钟烈眼前一亮,站了起来,走近那琉璃玉仔细看過眼,随后回转身道:“诸位,此人已是动身往洲内回返了。”
朱姓道人道:“可以確認是往此处回返么?”
钟烈言道:“朱道友可以安心,无论南边還是西北方向,路上都有造物为我們传讯,還有我們在地下安排的临时哨岗,只要此人是从這两個方向過来的,那我們就绝不会漏過。”
在他想来,有了這些东西做准备,张御除非是往南之后直接出海向东,绕一個大圈子回去,否则他们是不可能错過的。要知现在可是临近年关了,张御显然是准备赶在這之前回去洲中,又哪裡可能去浪费時間這么做?
况且从這位以往的作风来看,也不是一個遇事躲避之人。
三人又在等有两天之后,那琉璃玉又是闪烁了一下,钟烈猛地站了起来,道:“来了。”
這一個芒光传讯是最后一個哨点传来的,出现這個时候,就是說明对方距离他们已是不足五十裡,可以說是顷刻便至了。
钟烈当即走了洞窟,凝望远方,到了這個时候,也沒必要遮掩隐瞒了,過去未有多久,他的视线之中便就出现了一驾墨色飞舟。
遁光一闪,雪衣女子和朱姓道人已是各自出现在了荒原之上,他们都是冷冷看着那飞舟从自己面前飞遁過去。
根据他们事先知道的消息,這次只有张御一個人上了飞舟,与霜洲人交战以来一直跟随他的万明和曹方定二人都是留在了乘常道派驻地内,要是错過了這一次,往后就沒有那么好的机会了。
钟烈這时直接走到了飞舟過来方向的正前方,他把手张开,霎时一片赤红色的沙土从背后腾起,一时之间,方圆数十裡内全都化作了一片赤红色的沙海,裡面還隐隐有着什么东西在蠕动。
這片赤色不算艳丽,但是看着太過僵凝,有一股生造之感,原本澄澈的天地之中陡然多出了這东西,看着就让人有一股不适之感。
這是他的观想图“赤丘”,以范围广大而著称,只要在他事先布置好的地界之内战斗,那么他的实力至少可以提升三成以上。
但他不认为凭借這個自己就能对付得了张御,今天的关键是那一位安排来帮助他们的朱道人,他主要是负责为了這一位创造有利的出手條件。
那飞舟被這片赤色沙海一激,顿时摇晃起来,那无数飞舞過来的砂砾发出噼裡啪啦的响声,竟如密集铳子,霎时将舟身撞的千疮百孔,而后翻滚着向下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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