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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官门论道

作者:张无羁
只见此人,五旬左右,身形峻挺,面盘若雪,气宇轩昂,边幅修整,头发丝亮,這面貌确是不错,看那他那眉宇之间,双星带月,想必也曾惹出過不少孽债。

  “就是他们两個?”中年人问询着报话的汉子,不时瞟我一眼。

  我上前一步道:“杨镇长,正是鄙人前来盘取祖上之物。”

  料想他一個官场之人,平素你一個路人俗子要求见,定然难于上青天。更别說,這关头人家家裡正在請道士做着什么法事,哪有功夫见你?但我道出這一环节,估计這杨镇长即便家裡发生了大火,都要先出来看看!果不其然,不出三分钟,他便冲了出来,比我预料的還要快,而且见他神色,似乎甚是惊诧。

  “你是哪個?从哪裡来?”杨镇长走過来,架子十足,打量我一番,“我沒见過你们,你们啥子来历哦?”

  “认不认识沒关系。”我摇摇头,“只要杨镇长开山造這所大宅院的时候,挖着了金银玉器,便是和我有些缘分了,這些日子我祖父想起了這事,又见杨镇长這所宅子真個是庙宇非凡、独劈一方,就托我上杨镇长這来叨扰叨扰,来问问我家祖上的那些個财物。”

  杨镇长面色愈加诧异,霎时一阵紫裡泛红:“什么金银玉器,我沒见過!”說罢回头一望身后那些汉子,“哪裡来的两個宝气,喊他们走!”立时就要回身进院。

  即刻便冲上来三五個汉子,恶狠狠地瞪着我和老杨:“听到了不?宝气,走走走!”

  “宝气”,在重庆方言裡有“傻瓜、白痴”的意思。

  “且慢!”我立时一身高喝,“杨镇长,那些金银玉器,你若不交给我。或者布施给当地百姓,你這家裡就要屡屡生出不平不顺不吉之事。”

  杨镇长瞬即回头:“捐出去,就好了?!”

  他這句话一說出来,才觉有些失言,等于便是变相地承认了他的确挖到過一些宝物。

  “布施给当地村民,然后我再看看你這所房子内部的布局格致,应该便沒什么大碍了。”我点点头。

  “那你晓不晓得,我這院子裡,有些啥子‘不平不顺不吉’之事?”杨镇长盯着我的神色和语调,较之早前已有所轻缓。

  我稍一盘算。点点头道:“你這大宅院的中轴线,偏离這阳山脉线三尺,宅基有些不稳,我估计你家裡的子孙命势有些轻浮多虞,再一看你這宅院的后山上,一大片花岗岩,峭壁乌煞盖庭,天不圆,便是地不方。气不顺,便是庙不宁,你這院子裡,估计有些异兆怪事吧?”

  “哎呀!”杨镇长一拍脑袋。“杨继宗我今天是瞎了眼了,沒得认出来高人!英雄出少年哪!两位,杨某照顾不周,有愧有愧。還望不要往心裡去,咱這上堂上去說话!”說罢,向我一躬身。一摆手,恭請我和杨天骢进院子。

  “咋回事?”老杨在我身边轻声问道,“你怎么知道這家人造房子时挖到了财宝?”

  那杨镇长却也听到了老杨的问话,转過头来道:“的确是,這位先生,你是如何知道我在屋基下挖到過一些东西?老实說,我的确是挖到一些金元宝和古玉,但挖的时候,只有這大巴山留仙观的许道长和我、我内人在,我和我内人是肯定不会說出去的,许道长和我家祖上是至交,一個清心无念的高人,更不会传出去。所以,闻听有外人說我挖到過东西,我厕所上了一半就冲了出来,却见是你這么一個年轻人!的确是让我惊叹不已啊!又闻听你现在說我家的一些风水异象,却也是很准,小先生,你倒是很有道行,看起来,不比许道长矮上三分啊!”

  见他一口一個“這许道长”,只怕那刚刚走进他這院子一老一少的两個道人,那老者便是他口中的“许道长”罢。

  当下,我点点头道:“你這所阳宅,虽是一個‘明凤凰’上吉阳宅,但是,這座山丘之下,有两條二龙戏水的河道蜿蜒盘流,两條河流的生气流向,便是‘凤翅’,而山丘上這处宅基乃是‘凤冠’,但我一观這這处宅子的宅基自‘凤冠’到‘凤翅’的地脉线并不绳直,而是如箭弦一般绷紧,一绷紧,在风水堪舆术裡便叫‘折鷖’,這地脉一‘折鷖’,這凤凰便无以展翅起飞,便是‘凤回头’,凤凰回头不展翅,那山下的二龙河道生气便不能迎势力而上,也就是說,這座大宅院,虽然占取了‘明凤凰’的宅基,但只能‘迎风’,而不能‘纳水’,這处‘明凤凰’的宅子也就有名无实,不成气候,就沒有实际荫效……

  “但何故宅基‘凤冠’到‘凤翅’的地脉线会绷紧,以致‘凤凰回头不展翅’?便是因为,這阳宅凤冠之下,有戾气冲克地脉阴线,以致阳宅脉线紊乱而不直,绷紧了‘凤翅’再致凤凰不飞,而其根本原因,乃是因为,我先祖在清朝时候于你這阳宅之下,埋藏了一些金银财宝以防兵匪抢夺,后来又因为种种缘故沒来取走。你可知道,這些金银财宝,都是不祥不利之物,埋在你這凤凰宅‘凤冠’头上,便要让這只凤凰飞不起来。但而今我观你這副‘明凤’之宅,迎风纳水,生气萦绕,地脉通畅,我便得知,你一定已将我祖上那些财宝给挖出来了。我现在遵祖父之托前来取走,但杨镇长你如果实在不愿還给我,我祖父便說,請杨镇长将這些金元宝和玉器,或兑换钱币,或直接赠与,布施给這一代黎民,当然,這就看你了,你若不愿還给我、也不愿布施出去,那么留着那些财宝,便是‘养宝为患’,不利家室安平,也不利于子孙命势……”

  自然,說那财宝是我祖上埋的,此乃是我诳言之,只不過为了引他出来相见而已。否则,我便是在這屋子外喊破喉咙估计這镇长大人都不会理睬。之所以断定他這宅子下埋有金银财宝,便是我之前一观這山下河道,见這阳宅‘凤冠’到‘凤翅’的脉线不直,按道理說,這個‘凤凰’无以展翅,這座‘明凤凰’阳宅便本应沒任何荫效福缘了,但是,即便脉线不直,但水流生气却是源源不断地笼灌這阳宅。這座凤凰宅,已是一副振翅待飞之状,荫福主人之家已成气候,所以,我断定,這杨镇长定然已经将那些金银玉器给挖走了。在玄门堪舆术裡,一旦见到凤凰阳宅有“折鷖’之象,绝大多数便是有金银玉器等戾煞之物埋在了“凤冠”之下,铜臭之物。遍是戾气,刑克冲合,使得“凤凰”头重翅轻,无法展翅。

  這一番道理。說的那杨镇长云裡雾裡,虽是不懂,却也甚为惊异。不多时,来到了這座大宅院第二进院落裡的“聚英堂”。便是专门会见宾客的大厅,再行一望這院子,月门之裡。似乎還有第三进、第四进宅院,但见此院裡,画栋雕梁,假山亭台,古树奇花,应有尽有,建筑风格布局以及家具木工雕饰,具是古色古香,明清风范,让人不由叹服,在這远山僻壤上,竟似有一座苏州园林,在古时,当得上一座王府气派了。先别說這整個宅院的造价,光這些琉璃瓦秦汉砖的价钱便足以修好几座普通青瓦房了罢。

  一番自我介绍后,杨镇长亲自为我和杨天骢斟茶,叹道:“方先生,你這番分解,倒和许道长帮我点破那些财宝时說的话有些相像,看来,方先生的确是個世外高人!今天许道长正好赶了過来,帮我看看我這宅院的风水,实不相瞒,方先生你也看出来了,我家裡有些闹心的事,的确是,這段時間搞的我一家人鸡犬不宁的……這样,既然方先生认为我挖出来的那些黄金和玉器是不祥之物,我就遵你之言,将它布施出去,這笔财宝,我還未动過,你知道,我一個政府工作人员,也不好去变卖,影响不好,再說,我也沒把這些东西放在眼裡。”說罢,起身喊来一個人来,“去看看许道长,他忙好的话就让過来喝杯茶。”

  這许道长,能看出来杨镇长家這副“明凤”之宅的地买下埋有一些财宝,光凭這一点,就比我见到的其他任何道人高出不知几许了,料来的确是有些手段,這天下之大,奇人异士,卧虎藏龙,真不可小觑。

  叙谈间,不知觉多时過去,闻听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便见之前我們碰上的那两個道人走了出来,那老道长此刻已经换上了一身明黄红绸相间的道袍,头上戴着一個道冠,手持一柄桃木剑。老道一见我和杨天骢,应是记起我們之前见過,向我二人一点头,在一太师椅上坐下,杨镇长当即为他和徒弟沏茶。

  “许道长,這位是方先生和他的搭档杨先生,也懂风水。”杨镇长介绍完我俩,又向我介绍起许道长来,“方先生,许道长已经88岁了,看不出来吧!乃是這整個大巴山东南麓一带的活神仙,這方圆几百裡,重庆、湖北、還有陕西交界的這一带,无人不知其大名,师从民国时内地最有道行的道士‘刘神仙’白鹤真人,和我家祖上渊源匪浅,曾帮我爷爷逃過日军、刮民党的追捕,和我杨家是至交。家裡這闹心事,我是两個多月前给许道长传话的,但许真人一直在闭关修行,昨天一出关,今天就风尘仆仆赶来,杨继宗我很不好意思,道长,這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我再一观這许道长,這副身板和面容,只如一六旬之人,无论如何是看不出来已是八十八岁高龄,這修身养性、潜心悟道之功,确实不凡。许道长仅向我一点头,并无任何神色,然后一饮茶,向杨镇长說道:“继宗,你這宅子,這大白天我還看不出有什么阴邪鬼煞在作怪,我前前后后都已看過,也化過了‘天师定’,水裡看不出任何阴邪迹象,今儿個晚上,我再看看,若真有不干净的东西在作怪,我就让它现形看看。按理說,之前挖出了那罐子金器,你這宅子应该沒什么問題。這也真是怪了……”

  “那实在是有劳许道长了。”杨镇长在凳上一個躬身,又似乎想起来我早前对他說過的话,“方先生,你开始给我說過,你說你一眼就能看出来我這宅子有些‘不平不顺不吉’之事,什么中轴线,偏离三尺,宅基有些不稳,子孙命势流年不利,還有什么這后山上的花岗岩挡了我這宅子。让我家有些异兆怪事……方先生也是個高人,還請方先生为我分解分解,也好让许道长给瞧瞧。”

  這杨镇长可真不懂這一行啊,既然人家一個老道长都沒看出来眉目,你好歹也等他回避一下,再让我来分解罢,這還让我当着许道长的面来阐述因果,還让人家“瞧瞧”,這岂不太损人家面子了?但我一看许道长面色浑无任何变故。始终一脸气定神闲,似乎对外界涛生云灭并不在心,我便也有所感悟,這许道长修为了這一大把年纪。应是早已不问江湖世道纷争,修到如此大罗天地步,即便修为堪悟并未入臻化境,但這副心性和气度已经超越了凡人。就凭這一份淡泊修养。也值得让人敬佩。

  我点点头道:“那就先請杨镇长给我說說,你這宅子最近一段時間闹些什么鸡犬不宁的事情?”說罢,我一望杨天骢。心知他定然又在担心碰到什么“墓葬”、“活尸”。

  “是這样……”杨镇长呷了一口茶,向我述說起家裡的怪事。

  原来,杨镇长這副明清园林式大宅院乃是三年前开始建造的,前后花了不下三千多万元,這要說钱嘛,他的大儿子是這重庆万州地区的一個地产开发商,二儿子又是這巫溪县警局的一個副所长,两個儿子一起出钱出力,自是不愁费用的。前后造了三年,這幢三进三出的园林宅院终于落成,直到三個月前全家欢天喜地搬进去,杨镇长可是在這镇上办了一百桌的乔迁喜宴,那真是风光一时,气派一世。但沒料到的是,搬进去才住了一個多礼拜,這大宅子裡就闹出了人心惶惶的怪事:隔三岔五地,每到了晚上九、十点多后,全家人基本已入睡之际,那院子裡就发出“吼吼吼吼”如怪兽野物一般的嚎叫,稍一细听,却又似鬼哭狼嚎一般,一直吵到下半夜,才渐渐安息,一院子的人根本无法安睡,杨镇长的老母亲甚至被吓得一病不起,现在已搬回了老宅,而儿子儿媳也都搬了出去。杨镇长前后請了不下三拨道士和阴阳先生,有說這宅子建在了一片坟山上,有說這房子挡住了這座山坡山神的眼睛,還有說這宅子的宅基是阴宅而非阳宅等等,却都是沒法镇住這宅院裡的“鬼叫”。

  要說這宅子,還是這许道长亲自为杨家看的风水宅基,许道长前后看了好几山,为杨家找到了這副“明凤凰”宝地,杨镇长自然是不相信那些神棍们的信口开河。只不過,這院子一出這怪事之后,杨镇长就联系了许道长,未料许道长正在闭关三月。等不及,便只好請了些乡上县裡的“活神仙”。

  “最开始一段時間,只要一碰上夜裡鬼叫,我們一家人吓得都不敢起床。”杨镇长面上犹有惊悸,“但后来一习惯,日他個仙人板板的,老子就横着胆子爬了起来,去看到底是哪裡在叫,但在整個院子裡一兜,只听得怪叫就在院子裡,满院都是鬼叫,但根本听不出到底是啥子东西在叫,我就真有些相信那個阴阳先生說的话了,說我這院子修在了一片坟山上,估计到了夜裡,那些游魂野鬼就出来叫唤,要让我們搬走,只是我們沒人看的到這些鬼魂……”說罢,他一望向我,“那么,方先生,你之前說我這宅子后山上的一些花岗石遮住了院子,是不是這些东西在作怪?”

  這個只是我随口一說,阳宅靠山而建,最忌后山上有成片成坡的花岗岩、方坚石(一种质地晶莹透白的石头),這些石头都是生戾气、吸宅基阳数的“冥石”,但须阳宅的中轴脉线正对這些石山才会产生不吉之虞,而這阳宅宅基是眼前這有道行的许道长找的,他早已避开了這些石山,将宅子中轴脉线正对着北方通气之位,是而后山那些石头对宅子毫无影响。当即我点点头道:“這些石山,虽然对阳宅不利,但只要在宅子后种些桃树、李树,或者榆树,就不会有什么問題。听你這一說,我估计,你這院子裡的‘鬼叫’,应该不是什么阴邪之物,只怕是,我觉得……”

  “无量寿尊,這位小先生,你且有话直說。”许道长一呷茶,再次对我一点头。

  我便站了起来,在這古色清幽的全实木大厅裡兜了两转,抬头望着房子顶上的梁檩和椽子,“杨镇长,你這宅子,請的是什么木匠?”

  “木匠?”杨镇长一愣,随即一望许道长,“木匠嘛,都是许道长为我找来的,看他们的木匠手艺,你看看,這些做工,漆工,雕工,這整個重庆都沒几個木匠做的出来啊——那么,方先生,你這话是?”

  我正要說,却听那许道长一声冷冷道:“许旌阳我活了快90岁了,也沒什么大本事,這一辈子,也就认识几個老哥们,都是些手艺人,包括這杨家的祖上,继宗的爷爷,在解放前也是這重庆响当当的石匠。這位小先生,听你的话,你是說,杨家這院子闹凶,是木匠在木工上动了手脚?我先不說這些木匠有否搞鬼,小先生,你還這么年轻,刚刚出山的吧,你可知道,现在這社会,做啥子都难得很呐,我那些老哥弟木匠吃碗饭不容易,都那一把年纪了,钱這么难挣,谁還盘算着去害人?关键是,你又可知道,那些鲁班术,现代人是决计学不会的,木匠正宗鲁班术,在清朝时候就已经失传了,要在木工上动手脚施法术害人,那可是要倒推回去三百年才有哦!”他竖起三根手指,冷哼一声。

  這位本是淡泊静修的老道人,此刻看来被我给激发了,气绪有些不宁。但我也是才知道,這宅子的木匠,乃是许道长請来的,难怪他坐不住了。但我话已出口,却又是无法收回去,也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說下去:“鲁班术也许是失传了,但是,在我玄门中,還一直认为有些邪降之术,也可以借助木工手艺来施降下煞,从而在主人屋子裡生出一些邪门,让主人一家不得安宁,影响主人入住……我之所以想到這一块,许道长,還請你别多心,如過小辈方隐有所冒犯,实在還請恕罪则個。如果一所阳宅闹鬼犯阴,一进门,我便能看出些道道。但是,這杨家宅子,六阳中三阳开泰,九阴中只犯一阴,這宅子,应无任何鬼邪阴煞犯门,所以,小子我才会联想到是否可以从木匠活上去看看。再說,方隐也实在不知道,這宅子的木匠,都是许道长請来的手艺高深的大木匠。”

  “哼,既然如此,那我就丑话說在前头。”许道长“嗖”一声站了起来,“今天晚上,我還要摆坛做法,再化定阴之水,我要是找出些阴煞犯禁,无量寿尊,小先生,你到时可要出得這宅门,立北面南,受我一碗狗血淋头泼身,不为其他,只为你信口开河损我一帮木匠老友的名望和阴德;但是,如果你从這些木工手作上找到一些邪门,那便真是许老道我有眼无珠,找了几個害人的木匠,你就出去泼我一碗狗血淋头!你可敢是不敢啊?”

  老道长是在向我下战书了,我一阵哭笑不得,“泼狗血”乃是道门裡比较郑重的丧德性之惩罚举措,被泼了狗血,這人在道门裡估计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了,但我非道门之人,而這许道长又一把年纪的,我岂可做出這等事?何况,我的本意主旨,是要在這大宅子裡四处堪寻,找到我的苍龙龙象之位。(未完待续。。)

  ps:今日一章,6200字,請大家多多支持,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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