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多事之宅
那老道长听我此言,“哼”了一声,只顾自己喝茶。
自然,我是避开了“木匠木工”這一许道长的“火点”,這宅院裡所有的木匠木工都是他找来的人,我若继续口口声声“木匠木工”,只怕這老爷子不仅仅要来收鬼,還要萌发收了我的心思,這马蜂窝我是不敢捅了,人家一個快90岁的人,真把他逼上了绝路,我可承担不起,但我心下一计,早有了谋筹。
就听杨镇长道:“如此甚好,你和许道长都是一路的,伤了和气也不好,那就麻烦方先生为我這院子看看风水。现在這么大的一個院子,就我和内人、几個帮工在住,我儿子儿媳,都搬出去了,晚上你要如何看风水,就由你自便好了,事后,无论方先生看出来個什么结果,杨某我总归钱财不会少方先生一分。”
我连忙道谢,按道理說,我朝官员都应该是“无神论”者,可這荒唐时代,荒唐社会,我也只能付之一笑,這杨镇长一個小镇父母官,从早前他冲出来见到我和老杨的那阵神态和架子,对路人和百姓有這副派头,便知此人定然是個官腔十足、远离群众的主儿。但一旦被我点化出其家裡的一些风水命数,這杨镇长一百八十度的态度大转弯,顷刻间待我和许道长的一番礼数和热忱,又可见此人踏踏实实是個“不问苍生问鬼神”的父母官。当即,我便问道:“杨镇长,听你說,你這处宅子半夜‘鬼叫’只是‘隔三岔五’,并非一直闹,那么,杨镇长心中有沒有一個底。到底哪些日子会闹?”
杨镇长一思忖道:“我大致记了一下,這三個月来,好像只要逢着下雨、阴天,宅子就沒事,但只要是個大晴天,家裡就会闹,真是要把人给折磨死了!想我祖上也沒做過什么伤天害理的丧德事,怎么到了我這一代,家裡尽是不如意的事?!哎!”
我一听。這今天就是個大晴天,艳阳高照的,岂不是今晚就有“鬼叫”?但何故阴雨天就不闹,我心下一阵疑惑。但我也的确是不想跟眼前這老道长有什么冲突。毕竟中国的道家玄门,自古以来就是一家,二者遵循的道义以及对天、地、鬼、神的敬仰法度,对山、医、命、相、卜的参研修为。再包括各种布阵施法的手段、器具,都有相通之处,只是道家讲究一定的“道缘”。遵从一定的道门约定俗成,而玄门并不讲究這些。当即,我站起身道:“那么,杨镇长,今天晚上晚些时候,我再到你府上看看,到时麻烦杨镇长为我俩开开门就好,我們這就先离去了。”
杨镇长硬是挽留我和杨天骢在府上吃午饭,我推辞了,又向那面色有些古怪的许道长抱拳道别,我和杨天骢离开了杨府,下得山去。
杨天骢对我再行揽活上身,“多管闲事”甚是不解,一出门稍微走远,就问道:“咱们不是来找巧儿的苍龙龙象位的么?怎么又像跟到了青龙泉村一般,要先帮人家村子裡祛邪除煞了?這杨家,他奶奶的,還跟我是本家,我看這杨镇长,不是一個好货色,在這小山镇裡定是個鱼肉百姓的主儿,他两個儿子一個是房产开发商,還有一個是警局副所长,這真是父子二代,权钱通吃啊!咱何必帮他家裡搞什么鬼不鬼叫的,且吓死這帮孙子得了!”
我轻摇头道:“老杨,我并沒說我一定要帮他家裡摆平那‘鬼叫’,我這是走一步看一步,何况,那位许道长现在正帮他们破解那事,我還沒必要多操心這破事。只是,刚刚在进那杨家大院的时候,我大致看了看,這杨家的宅子布局有异,穿宅吉星颇为古怪,我估计這杨镇长的子女,命数很有些問題啊!至于宅子闹‘鬼叫’,這個我本也沒放在心上,我一個劲在院子裡看看古木花草,花草倒是沒什么問題,刚刚我见到的几颗老树,具是根茎粗壮,枝叶繁茂,气势非凡,我担心,巧儿的龙象之位,怕是被杨家這院子裡的一棵古树给占了,一切待今晚辨识星象再說吧。”
“被树给占了?”老杨一阵诧异,“這些老树估计都不下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寿命了吧,要让巧儿站上去,這不是要移树么?”
我一阵茫然,耸了耸肩道:“所以,這也是我担心的問題,你要让人家挖掘移动一棵在院子裡长了几百年的老树,這镇长家会怎么想?所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說罢,我一笑,拍拍老杨的肩膀,“总之,這次你放心,不会有什么墓葬活尸了,咱不用出生入死,且留着老命继续走南闯北!”
老杨一阵释然,哈哈一笑。我却想起今晚的行动,就我两人估计人手不够:“今晚,咱還得需要一人。”
“哦?這次团队要扩容了?”杨天骢一笑,“要男要女?咱们不是還有后备部队么?”
我点点头:“让叶安平来帮忙吧,我正好需要一個会拍照的人,這小子天天背着個单反给巧儿拍照,今晚让他来帮我拍拍东西。”
“要拍照?”杨天骢一愣。
“对,帮我拍拍照,這活今晚很重要。”
我們一车人中午在這山镇上的一個重庆火锅店吃了一顿地道過瘾的火锅(远山淳朴之地,不含地沟油和一滴香,以及化学火锅料),可能是太辣了,這叶安平吃惯了披萨三明治的角色,肚子受不了了。一個下午都在往厕所跑,向他說好今晚给我打下手,這小子甚是兴奋,看他一副牛仔穿着,還真和一個超级集团的董事长挂不上边。
夜晚星群密布,看准時間,近九点的时候,我、杨天骢、叶安平三人向杨家大院爬去,叶安平背着他刚买的单反“无敌伞”,有钱人就是有钱人。镜头配备很全,這些镜头花了一百多万元,他一直有個“人类生殖艺术影展”的夙愿,但我明确阻止他以巧儿做演员来搞实验,继承了叶家的事业后,虽然這個影展他暂时放下了,但人吧,骨子裡的东西還真就抹灭不掉,一路上。不断和杨天骢探讨着人类的生殖艺术行为和白人、黑人以及黄种人生殖特性的差异,杨天骢好歹也是“常在花间走”的老江湖,听到他這些大道理,也都是一愣一愣的。
杨镇长早安排人在大宅门口为我等开门。进得宅院,杨镇长和几個汉子便从厢房裡迎了出来,一看時間,面色有些不宁:“现在九点多了。今晚大晴天,又是星宿又是月亮的,再過半個小时。這院子就要闹起来了,方先生,到时候,你们不用太惊慌,总归就是叫,鬼咱倒是還沒见到過。”
我点点头道:“那么,许道长今晚什么时候做法?”
“他现在正在裡院裡,坛子早摆起来了,也在等叫声呢。那么,方先生,這院子,你们就四处看看吧,有什么需要,你就直接跟瓜皮說。”說罢,把身后一精壮憨厚的小伙子给推上来,“這娃我們都叫他‘瓜皮’,人很踏实,跟了我好些年了,听话的很,這院子平常我都让他看管。瓜皮,好好跟在方先生后头,方先生有什么吩咐,你就照办,听到了撒?”
瓜皮一看就像是当過兵的人,身子一挺,像是一個要敬礼立正的姿势,声音也是异常嘹亮:“晓得了!杨叔,你放心!”
当即,杨镇长便回房,瓜皮给我三人带路,在院子裡兜起来。
我此刻哪管什么鬼叫不鬼叫的,一门心思堪识着星象,以紫微斗数和金光斗数算着巧儿的苍龙龙象之位。连续演绎推纳多时,终于,我在第三进院子中的假山园林裡,发现了一颗大松树,真個是直冲云霄,林木参天,一人都抱不過来。果然不出我所料,巧儿的苍龙龙象之位,就是這棵松树生长的地块。
上午就已经有了這個心理准别,但此刻亲眼所见,我和杨天骢還是有些形神茫然,龙象之位,果然,其上草木秀于林,气势冲上天!這生长了一棵树的龙象之位,比那青龙泉村被挖成一口井的龙象位更加难办——必须要移木除草,要让主命星属之人站上去,归位之墟上,就不得有其他植被生灵之物,否则,地脉生气有异,主命之势就不能印证天星风水。
关键是,這么一棵枝叶繁茂的老松树,我又该如何让杨家将其暂时移走呢?請专业的园艺人来移木是不会影响树木生长的,但問題是這杨镇长肯为我挖么?我一阵轻叹。
“小安子,拍啥你?”就听老杨在一边斥责叶安平,“闪光灯晃得我眼花!”杨天骢一直称呼叶安平为“小安子”,乃是因为见他对“人类生殖特性”那么感兴趣,干脆就给他来了個清代一太监的绰号,有些“你都沒有,還起什么哄”的意味,叶安平此刻进了杨家大宅院,对這裡的一切建筑和假山亭台也来了兴趣,噼裡啪啦就是一阵快门。
“老杨,你不觉得,让几個人体艺术模特,站在這古色古香的园林裡拍一部艺术大片,不也是很有创意和美学欣赏价值的一件事么?”叶安平沒理杨天骢,犹自在一边擎着快门。這小子回到中国一段時間来,中文已经完全沒問題了。
老杨彻底服了,对着我一阵吹胡子瞪眼:“方先生,這小安子到底是怎么继承了一個数百亿美元的大财团的?還好他并不管事,就挂了個名头,否则,叶氏财团一年下来,就被他给挥霍一空,实业全沒了,就留下一座人类‘生殖艺术影展’的大宝藏。”
我沒空理他二人插科打诨,再行一辨识推纳。确定了這棵老松树就是巧儿的苍龙龙象之位,我便拍拍叶安平脑瓜:“走了,别拍這裡,待会有的是让你拍的。”
当即,我便围着這第三进院落兜起来,准备将這三进三出的大宅院每间厢房格局、木梁结构看看,杨镇长为了让我看的明朗,特地将每进院落四個角落的大灯都打开,宽阔的院子裡也不觉阴暗。却在绕着回廊兜了半圈后,见西厢房第三间房子裡。灯花尚在,却在我刚从這厢房窗户边经過时,从窗棂雕花中,“咝咝”一声传来一阵凉风,我浑身一個激灵,立时停下,从雕花缝中望去,就见房裡,一個约摸二十岁左右的女孩。瘫坐在轮椅上,耷拉着脑袋,目光呆滞,旁边一個中年妇女。在为她洗脚擦身,且正要脱她裤子,我立即探回身子,稍向前走了几步。停下望着跟上来的瓜皮:“那间亮着灯的房间裡,一個女孩坐在轮椅上,是怎么回事?”
瓜皮立时四下一望。轻声道:“方先生,我說给你,你可别传出去,杨叔這段時間为這事恼火的很,哎!一個好端端的闺女,就這样毁了!”
“杨镇长還有個女儿?”之前听杨镇长之言,我以为他只有两個儿子。
“嗯,才19岁,才刚刚考上大学,结果上了半個学期,在寝室裡中毒了,现在动都不能动,說话也說不出,吃饭、屙屎屙尿,全要人服侍,哎!我来杨家也快十年了,也算是看着莉莉长大的,你說這么一個活泼聪明的女娃子,突然就一下子变成了個植物人,真是造孽啊!”瓜皮一阵长吁短叹。
我和杨天骢一对视,具是一颤,却听叶安平說道:“送到美国去做個全身透析,估计還有個六成的康复可能性。”
“小安子,闭嘴!”老杨一捶叶安平的屁股,“去拍你的照片去!”
“在学校寝室裡中毒?是谁下的毒,她的同宿舍室友?”一联系刚才的所见所感,我愈加奇异。
“对,听說是住在一起的一個女娃子下的毒,還是同班同学,现在已经被抓起来了。”瓜皮再是一阵叹气,“你說两個女娃娃,有啥想不开的,到底有個啥子杀父弑母的大仇,我估计,不就是拌個两句嘴,借块橡皮擦,铅笔刀的事么,犯的着要在水裡下毒么?同样都是人,你把人家一個好好的大姑娘一辈子就這样毁了,那你這后半辈子還能過的安生么?”
杨天骢也是一声叹气:“這中毒的是杨镇长的女儿,那么,投毒的那個女同学呢?她又是什么家庭背景?”
“就是因为這個,她才被抓起来的。”瓜皮瞬即又四下一望,声音更轻了,“這投毒的女娃子,也是咱這镇上的,家裡穷的叮当响,就是因为,因为,那個…那個……哎,算了,我還是不說了,几位大爷,你们還是安心帮杨叔看看這宅子的风水吧,這宅子造好后,這杨家就一桩接一桩的出事,這宅子邪的很哪!”
我和杨天骢再一对望,心知此事不简单。
对我来說,更不简单的是,刚刚经過杨镇长這女儿的房间,那窗棂中透射而来的气息,竟携着三分阴邪之气!
我立时望向月门,第二进院落裡,灯火通明,烟雾缭绕,道铃四响,定然是那许道长和弟子在摆坛做法,莫非,這阳刚昭烈的大院子裡,真有鬼邪阴煞?我在第一次进得這院子裡时,已经辨识過阳宅“六阳”之位,乃是三阳开泰之兆,按理說,這宅子裡,应该不会有什么阴邪之物……难道我辨识错了?
却在我刚要再问问這瓜皮,杨家大院還有其他什么怪事时,就听空中传来“呜呜——吼吼——呜呜——吼吼”的一阵怪叫,刹那间,仿似這整個大院被瞬间转移至蛮荒大野,四围全是原始怪兽野物,個個张着血盆大口,对着這大院嗷叫。
真個是鬼哭狼嚎,天地混沌,风云变色!
叶安平立即窜過来,躲在我和杨天骢中间,急忙捂着耳朵,大气不敢出一声,杨天骢也是浑身一阵打颤,四处望着,一脸骇然。却见這瓜皮,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盯着我,看来,他的确是已经习惯了。
果然是,亲自听得這些鬼叫声,你才会明白,屋主在那些夜晚,遭到了怎样的“被虐”和折磨,若能在這种声音中還能睡着,真個是天地第一号忍者神龟了。
我一望夜空星辰和明月,再一看手表,夜裡十点,正好是“亥正”之时。再一辨這怪声的气势生合和八卦方位,立时朝叶安平喊道:“安平,该你拍照了!去每进院子的大门处拍房梁和椽子!”
叶安平站在我和老杨身边捂着双耳,浑身哆嗦着,一动不敢动。
“拿来,给我!孬种一個!”老杨抢過他手上的5d3,立即冲上去对着第二进宅子的大门上就一阵拍摄,相机快门声混着這阵鬼叫声,甚为合拍,就见相机闪光灯在夜裡如寒光利剑一般,划破了黑暗之门。
叶安平哆嗦多时,见四周并无什么动静,便也稍微平复過来,我拍拍他的肩膀:“這种胆魄,以后怎么保护巧儿?”
却在這时,从第二进院子裡冲出来一人,正是道袍在身的许道长,一舞手裡的桃木剑,喝道:“你们一帮人在這院子裡鬼鬼祟祟,担扰了本道做法,你们是何居心?!”
我一愣,我們就在這拍拍照,怎么個打扰他做法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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