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在下,蒙子良
楚昭昭与宋清清的声音在這时传来。
薛三娘与褚青霄侧头看去,只见楚昭昭二人也在這时发现了褚青霄二人,正快步朝着此处跑来。
“三娘姐姐你沒事吧?”来到二人身前后,宋清清率先问道。
楚昭昭则一眼看见了薛三娘左脚处的伤口,也关切言道:“你的脚怎么回事?”
“方才为了采崖口下的红耳草,不小心摔了下去,脚踝被山间的石子割破,不過褚公子已经帮我包扎過了,沒什么大碍。”薛三娘轻声言道。
听到這话,楚昭昭二人才算放心下来。
“咱们去寻個地方避雨吧!這雨看样子一时半会也停不下来!”宋清清也在這时言道。
雨越下越大,雨水汇集在一起,化作了一道道激流不断从上方裹挟着泥土倾泻而下,远处的山体甚至又坍塌的风险。
“嗯。咱们总不能在這裡淋一整夜的雨吧!”褚青霄也沉声說道,对于宋清清的提议很是赞同,众人当下也不再迟疑,由褚青霄背着薛三娘一同朝着前方走去。
……
“等到了沧州,我們先去一趟宛城吧。”一行人有些狼狈的走在泥泞的山道上,走在前方的楚昭昭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被褚青霄背在背上的薛三娘,然后言道。
“宛城?那不是你家嗎?”身旁的宋清清伸手擦去了脸上的雨水,有些奇怪的问道:“你的《观剑养意诀》被破,却沒有拿到瑶光剑池中的灵剑,你就不担心你族中之人拿你问罪嗎?”
“辜负了家族的期待,還浪费了他们大量的银钱,我是你啊,索性直接离家出走,再也不回去了。”
宋清清的风凉话让楚昭昭有些恼火,但却并未太放在心上,而是言道:“若不是我們如此拖累,三娘姐姐也不会以身犯险,去采摘红耳草。”
“今日要是褚青霄晚到一步,說不得三娘姐姐就会遭遇不测。”
“我只是觉得我們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三娘姐姐的身上,我在族裡還存了些银钱,取些出来当做我們這一路上的盘缠吧。”
宋清清闻倒是沒有想到楚昭昭是在为了大家着想,她不免有些愧疚,看向对方问道:“你就不怕被你族人看出端倪?他们可全都指望着你……”
提及此事,楚昭昭也有些烦恼,她言道:“先瞒一瞒,等小师叔见到了褚青霄,只要她能稍稍记挂我些许功劳,想来也够我族中受用了,那时候再道明此事,想来族中也不会苛责太多。”
对于楚昭昭這样的计划,宋清清其实是觉得有些不妥的,但也寻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在這时默不作声。
……
已经在山林中走了足足半個时辰的楚昭昭有些窝火。
她抬头看了看這丝毫沒有停下的可能的暴雨,嘴裡嘟囔道:“咱们的运气咋這么背,一到山裡就遇见大雨,而且還都是在晚上!”
“也不能這么說,上次在鹿儿山虽然惊险,但好在大家都沒事,褚公子還因祸得福治好了伤势。”趴在褚青霄背上的薛三娘笑着安慰道。
褚青霄也言道:“是啊,若不是那件事,我也不会遇见清清。”
楚昭昭翻了個白眼:“這对我可不算是好事。”
說着她又耸了耸肩膀說道:“但愿這次,這雨就只是单纯的一场山雨,别再遇见個谁,有姓宋的一個,我就已经快受不了了。”
“哼,說得我多喜歡你似的。”前方的宋清清闻言沒好气的回過头言道。
褚青霄看着這又要针锋相对起来的二人顿觉有些头大,而就在這时。
“救命啊!”
“救命啊!”
前方的山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求救声。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前方男子,正朝着此处狂奔,他的身上满是泥垢,神情慌乱,而在他的身后有足足二十余人的身影,正在追逐他。
在這样的雨夜,這般寂静无人的山林忽然出现這样的场面多少有些怪异。
就连宋清清也在這时古怪的看向楚昭昭,问道:“你的嘴,是开過光的嗎?”
……
众人還在发愣,那逃命之人就已经跑到了他们的跟前。
众人也在這时看清,那来者是個年纪与众人相仿的少年,也许是太過慌乱的缘故,看见众人的刹那,他的眼前一亮,就像是寻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冲上前来,一把抓住了褚青霄,大声的言道:“救我!快救我!”
褚青霄被他晃得有些发晕,一時間也沒有反应。
少年见状,又赶忙看向一旁的楚昭昭与宋清清二人,双手伸出就要握住二人的手,央求二人。
只是手還未有触及到二人的身躯,二人便朝着他投递来了凶厉的目光。
那少年顿时意识到了二人的不好惹,伸出手的悻悻的收了回来,不過他却也沒有忘记自己的处境,在那时缩着脖子,可怜兮兮的轻声說道:“救救我……”
宋清清兴致缺缺的瞟了那少年一眼,又看了看前方就要杀到的追兵,双手抱负在了胸前,问道:“你怎么想?”
楚昭昭也盯着那群追兵,头也不回的应道。
“看這群人的装束,想来应该不是山中的匪盗。”
“這裡又位于太玄山的中间地段,距离最近的城镇也有八十裡的距离。”
“這应该不是截杀,而是仇杀。”
“我們不了解内情,也說不好孰是孰非,要不……再看看?”
“好。”宋清清应道。
旋即站开了身子,留出了道来。
那少年人见楚昭昭等人一副要置身事外作壁上观的样子,顿时脸色一白,赶忙言道:“诸位救了我,天悬山一定会给予厚报的!”
“嗯?”听闻這话的楚昭昭顿时眉头一挑,神情古怪:“你是天悬山的弟子?”
那少年正要回应。
可這时,那群追兵已经杀到了跟前,为首的竟是以为身材高挑英气十足的女子。
她手握一把银枪,冷笑着盯着少年,言道:“姓蒙的,我看你還望哪裡跑?以为有几個狐朋狗友,就能拦住我?”
“不是……”宋清清听出了对方的误会,赶忙解释道。
但根本不待宋清清說完,女子身后的众人便提着刀剑杀了過来。
那架势颇有几分不问青红皂白,要将楚昭昭等人一同拿下。
楚昭昭眉头一皱,有了几分火气,手中锈剑一荡,强大的剑意从剑身之上倾泻而出,将冲杀来的数人逼退。
宋清清见状,叹了口气,但显然也对于這群来者的手段颇为不满,手持利剑便与那提着银枪的少女战做一团。
……
看着打成一团的众人,薛三娘不免有些担心:“褚公子,你不帮帮他们嗎?”
褚青霄却言道:“這群人看上去气势汹汹,但你看他们围攻的方式,都是一拥而上,毫无章法。這样一来,反而彼此之间会相互牵制,人多的优势难以发挥,与街头斗殴无异。”
“哪怕是山中的匪盗,加以磨合,也不会如此,可见這群人应当是某個大户人家家丁亦或者花钱召集来的江湖打手。”
“昭昭虽然修为上有些困境,但对付這样一群家伙,還是手到擒来的。”
“唯一有些威胁是那個为首的姑娘,她的枪法凌厉,出枪的角度与发力都還算讲究,但……”褚青霄說到這裡顿了顿。
薛三娘好奇的问道:“但什么?”
“沒什么。”褚青霄摇了摇头,這才道:“只是她的枪法看上去更像是杀人技。”
“這样的技法讲究的是快准狠,但她明显缺乏杀心,所以招式的威力也就下降了数筹不止,加上她修为還不如清清,自然也就沒有半点胜算。”
薛三娘到底是不懂武道之事,褚青霄虽然解释得极为透彻,但她還是听得似懂非懂,
不過褚青霄的這番话却是吸引了一旁的那位逃命的少年,他在這时竟然凑了過来:“兄台,看样子你对武道也很有研究嗎?”
褚青霄闻言,侧头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不逃命了?”
少年笑了笑,言道:“你的這两位朋友如此厉害,我還跑個撒。”
“对了,還未請教兄台名讳,在下蒙子良,对武道,尤其是剑道也颇有见地,不如我們讨论一番,对彼此武道說不定都有受益。”
褚青霄盯着眼前這個自来熟的家伙,一時間也有些不知道当如何应对。
只是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還是礼貌性的回了句:“褚青霄。”
而這自报家门的行径,在蒙子良看来似乎是友善与认同的信号,他脸上的笑意更甚:“褚青霄?青霄?”
“朝闻道兮,揽青云,暮拭剑兮,上凌霄。”
“這可是当年那位巡天司最后一位大司命所作之诗,讲的是他一朝悟道,连斩七位神灵之事,兄台以此为名,可见心气甚高,志向不凡,与我倒是珠联璧合。”
說着,他脸色潮红,竟有几分兴奋,抬头看了看将他淋得浑身湿透的大雨,继续道。
“今日這良辰美景,能逢褚兄,我感此乃是天公作美。”
“不如你我就此结为兄弟,从此肝胆相照!何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