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陆三刀从不做選擇
但天悬城中,又有大量的七大神峰的产业在。
如果单独由某一峰的人管理,必定会有所偏袒,让七座神峰之间,产生不必要的矛盾。
故而天悬山那边在很早之前,就做下了规定,让七峰派人轮流值守执剑堂,這样就算当值之人有所偏袒,但也会有顾虑,毕竟這权柄不会一直落在某一峰的手上。
而为查明自己儿子的死因,吕浩存特意花了大价钱从清泉峰那边取得了执剑堂值守的资格,同时又动用人脉与当月值守调换了時間,亲自坐镇此处。
只是他此番到来,本来是做足了要花大量時間,将事情查個水落石出的决心的。
可却不想,才两天不到,事情便真相大白。
朱仁照那個卑劣之徒,自己說漏了嘴,被吕浩存看出了破绽。
吕浩存当即便对起开始了非人的折磨,在极端的酷刑下,朱仁照将所有事情都抖露了出来。
他是在一個雨夜,碰巧撞见了吕焕,趁着吕焕醉酒,将之偷袭杀害。
而說出這些,只是因为难以忍受吕浩存残忍的手段,想要快些死去。
在那個瞬间,看着杀子仇人凄惨的下场,吕浩存的心底是泛起了些许大仇得报的畅快感的。
只是,当這一切落幕,更大的落寞感却又再次涌来。
毕竟无论怎么样,他的儿子都沒办法再活過来。
……
這样的感觉,让吕浩存有些无所适从,他一大早便从屋中走出来到了执剑堂的大殿,想要用执剑堂中堆积的事务让自己变得充实起来,不去想那些难以更改的事情。
這样做的效果還算不错。
此刻他一边喝着门下弟子送来的稀粥,一边看着堆积在案台上的事务。
其中大多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譬如哪個外门弟子与谁起了冲突,谁欠谁的钱,又沒有及时偿還。
但凡涉及到外门弟子的,他大都可以凭心意随意处置,末了知会一声,至于对方执不执行又是另一回事了。
只有涉及到内门的事情,才需要好生斟酌,细细思虑。
“吕大人。”而就在這时,府门忽然被人推开,一位弟子神色有些古怪的走了进来。
他唤了吕浩存一声,然后便低下了头,有些僵硬的站在那处。
吕浩存瞧出了他的古怪问道:“怎么了?”
那弟子有些迟疑,好一会之后方才說道:“大人,府门外来了個女子,說是要状告吕大人。”
“闹得有些厉害,大人觉得這事敢怎么处理……”
吕浩存闻言也是一愣,若是放在以往,這样的事情他大抵不会记挂在身上,大手一挥,便随意找些人将对方打发走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正缺事情打发時間的他,倒是来了兴致。
“那就看看吧。”他這样說道,起身便让那弟子在前方带路,自己随着他走向执剑堂的大门。
這样的事情虽然少见,但不是沒有。
毕竟他在天悬城也有些资产,会与寻常百姓有所冲突在所难免,但天悬山对于這样的事情早已有了自己处理的方式,至少在规矩上对方寻不到任何毛病。
所以,他很乐意和对方见上一面,全当排解无聊的调味剂。
……
才走到府门前,吕浩存便见一位红衣女子背对着他站在了府门前。
而府门前同时围满了看热闹百姓。
“怎么這么多人?”吕浩存见此状,不由得眉头一皱。
身旁的弟子唯恐吕浩存不满,正要解释。
“吕浩存那個家伙都不敢出来见我!”
“你们就能知道他有多心虚!”
“你们都别走,都在這裡等着,看看那個混蛋的真面目!”
而這时那女子却大声嚷嚷道,說着似乎還并不满意眼前人群的数量,又伸手朝着他们身后招呼道:“你们,還有你们,沒事就等等,過来一起看看!”
本来是抱着戏谑心态来此的吕浩存见那女子這幅模样,顿时脸色一黑,快步走了上去。
“听說你要见我!”他寒着声音问道,眉宇间杀机涌动,身后跟着来的弟子见吕浩存這幅模样,也暗暗松了口气。
這女子自从道明来意后,就换了副模样,一個劲的在大门前嚷嚷着,虽說天悬山对于天悬城有着绝对的掌控力,可女子的动静招来了数量不少的百姓围观,强行动手,怕是会惹来祸端,故而他们也只能去請吕浩存出面解决。
而在這些弟子看来一吕浩存的身份地位,眼前這個女子怕是要遭殃了。
不仅是他们,周围围观的百姓见吕浩存到来,心头大抵也都泛起這样的心思。
女子闻声,在這时缓缓转過头,看向吕浩存。
而就在這时,吕浩存眉宇间的杀机却忽然一滞,下一刻,他的身子几乎是下意识的退去一步。
然后,他赶忙低下了头,恭恭敬敬的朝着那女子行了一礼:“清泉峰执事吕浩存拜见陆镇守!”
那女子,也就是陆三刀,只是摆了摆手,看向吕浩存:“终于肯出来了。”
她得声音轻柔,可落在吕浩存的耳中,却犹如鬼魅低语。
“门下弟子有眼不识泰山,并未认出陆镇守,故而有所怠慢,還望陆镇守莫要怪罪!”他這般說道,神情惶恐。
心底却暗暗思虑着,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得罪過眼前這個女子。
陆三刀。
那可是天悬山七座神峰,让大多数人闻风丧胆的家伙。
她的来历多少有些神秘,据說是带着那位失踪神河峰峰主的信物来的天悬山,也不知道到底是何物,总之掌教见過之后,便将她封为神河峰的镇守。
而這样一個来历不明之人,却身居高位,而且在天悬山這样的地方,還离经叛道,不习剑道,自然招来了一些人的不满。
也曾有人对她有過挑衅,可這女罗刹,可从来不问对方是谁,又有什么背景,一刀便将对方的一只手砍断。
那人還是六桓峰的郑家的嫡系。
当初本以为六桓峰与青雀峰会大闹一场,可谁知這事最后就這么不了了之,从那之后,神河峰峰陆煞星的名号就這么传言开来了。
也就难怪,在看清来者模样后,吕浩存会露出這般态度。
周围本以为陆三刀会遭重的众人也未有料想吕浩存会是這样的反应,他们也是一愣,看向此间的目光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而面对吕浩存還算有礼有节的态度,陆三刀却不以为意,只是打了個哈欠,說道:“别整這些有的沒的。”
“本姑娘忙着呢!沒時間和你扯這些。”
“本姑娘要状告你,你快些开始吧。”
吕浩存闻言愣了愣,他目光直直的看着陆三刀,脑子有些发懵。
“陆镇守這是什么意思?在下不记得有什么地方得罪過你,更何况陆镇守要我开始什么?”
“我要告你,你又是這個月执剑堂的轮值,那自然是要你审你自己啊!”陆三刀一本正经的說道,說罢又上下打量了一眼吕浩存,嘴裡嘀咕道:“你這样子看上去也沒喝酒啊,怎么這么简单的事,都闹不明白,還是說酒量太差,昨天饮了酒,今天還沒清醒過来!”
吕浩存倒是听說過這陆三刀的好酒之名,只是此刻他也顾不得对方這奇怪的言辞。
“陆镇守這是什么话,這天下哪有自己审自己的道理?”吕浩存赔笑言道,說罢這话,他又接着道:“陆镇守要是对在下有什么不满,大可明說,大家都是天悬山弟子,沒必要闹成這样,让外人看了笑话。”
“对了,我府上近来得来几坛好酒,若是陆镇守不弃,我待会就让人给陆镇守送去……”
“好酒?”听闻這话的陆三刀顿时眼前一亮。
她脸上的神情明显有那么几分意动。
吕浩存见状赶忙附和道:“那可是我們峰主赐下来的上好佳酿……”
咕噜。
她咽下一口唾沫,作为一個远近闻名的酒鬼,這东西对她的诱惑力确实很大。
她赶忙点了点头:“那感情好,你待会就叫人把酒给我送来,我现在住在白羽還街旁边的小巷,进巷子正数第三家就我的住处!”
吕浩存见状,虽然心头那几坛自己都沒舍得喝得好酒,但能摆脱眼前的麻烦对他而言,也算不错。
他松了口气,旋即又道:“好說,好說。”
“陆镇守来得来一次,我這边府中也有一些佳酿,不如請陆镇守移步其中,我取来给镇守品鉴。”
吕浩存這样說着,转身引着陆三刀就要走向执剑堂的府门中。
可他的脚步方才迈出,来走到府门前。
忽然他的身后却有一道凌冽的气息涌来,越過他的身躯,奔向前方的府门。
在股气息的催动下,执剑堂的府门被推动。
轰!
伴随着一声闷响,府门被重重的合上。
吕浩存见状脸色一变,他回头看向陆三刀,却见陆三刀正神情平静的盯着他。
“陆镇守這是何意?”他的脸色有些难看的问道。
陆三刀眨了眨眼睛,奇怪的道:“不是說了嗎,要告状,你這人记性這么差的。”
“可是我府上的美酒……”
在吕浩存看来,陆三刀既然收了他的好处,自然就不应该再为难他。
而陆三刀闻言,却只是展颜一笑。
“酒我要收。”
“但状,我也要告!”
“小孩子才做選擇!我陆三刀全都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