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請支持晋·江唯一正·版
因为于景渡帮了他之后,又哄着他帮了自己。
两個人這么你来我往从门口折腾到偏厅的软榻上,容灼早已将倒茶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儿?”容灼窝在于景渡怀裡,脸颊還带着未曾褪去的红意,“我都是今天才知道這個地方的。你让黎将军帮忙弄好文书之后,事情都是我表哥去办的,他都把人安置好了才告诉我。”
“你那么聪明,就沒觉得你表哥办事办得太顺利了嗎?”于景渡问他,“房子找得那么快,家裡的仆从和丫鬟也找得那么合适。”
容灼一怔,恍然道:“是你?”
“嘘。”于景渡凑上去在他唇上一亲,“這件事情只告诉你。”
容灼一笑,“我還以为你不喜歡青玉呢?沒想到竟然会這么帮忙。”
“夸你聪明你就犯傻,我是帮他嗎?”于景渡道,“我只是不想让他欠你那么多。”
他宁愿青玉多欠自己点人情,也好過和容灼纠缠不清。
容灼自然知道于景渡做的這些事情都是为了谁,他只是嘴上不好意思說罢了。
经历過豫州之行,他和于景渡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紧密,而他也不知不觉中,更了解对方了。
于景渡這個人在外人看来冷冷淡淡,但在人后其实也会有很幼稚的一面,占有欲很强,喜歡吃醋,有时候還会变得很恶劣,喜歡欺负人。
就像刚才,容灼就差点被他欺负哭了。
想到于景渡不久前咬着他耳朵說的那些欺负人的话,容灼又有些不好意思,将脑袋慢慢埋在了于景渡胸口。
“我今天来,其实還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于景渡一手在容灼手腕上轻轻摩挲着,语气带着点忐忑。容灼抬头看他,问:“好事還是坏事?”
“不算好事。”于景渡神色稍敛,“我原本想着晚些时候再告诉你,但這件事估计很快就会在京城传开,我不希望你从旁人那裡听到。”
容灼一拧眉,“是什么?”
“我去年已经及冠了,依着本朝的习惯,早已到了该成婚的年纪。”于景渡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父皇可能打算……给我张罗婚事了。”
容灼表情一僵,原本窝在于景渡怀裡的身体下意识便往后退开了些许。
于景渡将人重新拢回了怀裡,“這只是他的意思,我不会同意的。”
“你……”容灼开口,发觉自己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他将于景渡抱着自己的手臂推开,坐起了身。
“我答应了不会再骗你,所以想早些告诉你,否则让你从旁人那裡听来這些,又不知道会怎么胡思乱想。”于景渡攥住他的手腕,“你放心,我会拒绝婚事。”
容灼垂着眸不看他,也不知在想什么。
于景渡沒想到他会是這個反应,当即有些不解。
“你是不相信我嗎?”于景渡问他,“還是你不想我……”
于景渡心裡咯噔一下,骤然冒出了一個令他有些崩溃的念头。
一直以来他都默认了自己和容灼在一起之后,就只会有彼此。可他忽然想起来,他们从前一直沒有讨论過這個問題,他不在意的那些东西,容灼未必就不在意啊。
万一容灼并不想放弃娶妻生子呢?
“你看着我。”于景渡攥住他手腕的力道一紧,拧眉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能怎么想?”容灼道:“太子被废之后,你就是一国储君,将来你要
做皇帝……你想让我怎么想?”
他說着眼睛一红,别开脸不去看于景渡了。
于景渡拿不准他的心思,放软了声音道,“你怎么了?”
容灼将手腕从他手裡抽出来,起身走到了窗边。
屋子裡的窗户是关着的,因此他立在窗边并不是看风景,倒像是在面壁。
于景渡见他如此越发不安,心中也开始犹疑不定。
他想,难道自己真的猜对了,容灼确实是打算和别的男人一样娶妻生子?所以在听說他要拒婚之后,才会這么不高兴。否则,他实在想不出還有什么理由。
“你心裡怎么想的,告诉我好不好?”于景渡走到他身后,慢慢从背后环住了他,下巴在他耳尖蹭了蹭,“你這样我很担心。”
容灼转身将他推开,眼眶泛着红意,像是要哭出来似的。
“你知道从豫州回来我有多高兴嗎?”容灼道:“這些日子我什么都不愿意想,我知道你将来要做皇帝,知道你和我不一样,但是我不想去想,我就想多高兴几天。”
他說着又背過身去,声音带上了些许鼻音:“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多高兴几天?”
他不知道该怎么朝于景渡說清楚心中那复杂的情绪。
他心裡盼着于景渡能对他忠贞不二,可同时又知道這意味着什么。
一個未来要做皇帝的人,若是不娶妻生子,会面临什么,他想都不敢想。
所以他一边憧憬着和于景渡只有彼此,一边又忍不住害怕。
他害怕于景渡会惹怒皇帝,甚至会被朝臣们针对,也怕于景渡会后悔,甚至为今日的决定而怨恨他。
一想到這些可能,容灼就觉得害怕。
为了不陷入這样的挣扎和焦虑之中,他自于景渡朝他表明心迹之后,便一直不愿去想這些。說他自欺欺人也好,說他沒有勇气也罢,他只是想能沒有任何顾忌地多高兴几天而已。
可他沒想到事情這么快就来了,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准备。
明明他们才刚刚开始,为什么就要面对這些呢?
容灼甚至不知道该怪谁,他只觉得懊恼和委屈。
“小灼……”于景渡从新自背后将他拥入怀中,“对不起。”
“为什么要說对不起?”容灼吸了吸鼻子,“你什么都沒做错,是我自己不好……”
“让你觉得自己不好,不就是我的错嗎?”于景渡道:“我早该想到這些,我不知道你一直在担心這個,如果知道的话,我当初在豫州就会将事情摊开朝你說清楚。”
“如果……如果我是一個高门大户的世家小姐,是不是就不会這么麻烦?”容灼哽咽道。
“那如果我是一個与你门当户对的小姐,是不是也不用這么麻烦?”于景渡道:“可如果這两個假设有任何一個能成立,我們怎么遇到彼此呢?”
于景渡的声音沉稳又温柔,令容灼的情绪慢慢安稳了不少。
“从前我常常想,如果我不是他的儿子,是不是我就能活得更容易一些?”于景渡道:“我母妃不会所托非人,我也不会被他扔到边关九死一生。你知道嗎?我从前常常厌弃我自己,觉得老天爷待我真的不公平。”
“直到我遇到了你……”于景渡声音裡几乎带了点笑意,“我想這是用我前半生的坎坷换来的好运,不偏不倚,正正好。”
他扶着容灼的肩膀,让容灼面对着自己。
“所以不要害怕,也不要觉得有负担。”于景渡道:“我做任何决定都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自己。因为你沒有我,或许也能活得很好,有那
么多人喜歡你,爱护你。可是我只有你啊……如果失去你,我就又成了過去的于景渡,你知道他有多可怜嗎?”
容灼瘪了瘪嘴,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眼泪吧嗒吧嗒就开始往下掉。
于景渡将人按在自己怀裡,心疼得不得了。
他的小纨绔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可是如今却要为了他受這样的委屈。
“答应我不许再胡思乱想。”于景渡道:“否则我会觉得自己很沒用。”
“嗯。”容灼闷声应了一句。
這会儿他哭過之后,情绪稍稍恢复了,便开始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于景渡也舍不得再逗他,将人抱了好一会儿都不愿意放开。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容灼问他,“你不答应,他会很生气吧?”
“放心,我心裡有数。”于景渡道,“我這位父皇吃软不吃硬,现在還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于景渡自己早已不在意這些了,只要太子废了,谁当下一個太子他并不是很关心。
当初他之所以要干掉太子,是因为对方当年的算计,不止险些害死他,還害死了他身边的很多人。這個仇,于景渡必须帮他们报。而且他不愿意将自己誓死守护着的家国,拱手让给那样一個伪君子。
如今,太子大势已去,他的目的早已达成了。
而他之所以依旧和皇帝虚与委蛇,无非是因为自己的翅膀還不够硬。
他知道,要想护住自己在意的一切,就必须变得更强大。
所以他不介意继续扮演一個好儿子,哪怕未来要扮演一個合格的储君,他也沒什么做不到的。
至于眼下這個困局,他也早已想好了对策。
“我该走了,周丰不能在這裡待太久。”于景渡道。
容灼看向他,下意识开口道:“那你還会来嗎?”
“会。”
“什么时候?”
于景渡想了想,“如今這個节骨眼上,我不能来得太勤,半個月可以嗎?”
容灼目光一黯,很明显有些失望,但他不想于景渡为难,于是勉强点了点头。
于景渡见他這副样子,心中又软成了一片。
“傻。”于景渡凑到他唇上又亲了亲,“你可以,我不可以。”
“嗯?”容灼沒反应過来。
“半個月我不可以,半天我都嫌长。”于景渡說着凑到他耳边低声道:“這两日我学了点有趣的东西,晚上试试。”
容灼心头一悸,“试……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于景渡一脸神秘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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