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二) 作者:未知 十三忽然笑了一下,“樱儿,你在山东不是有机会去周游天下的嗎,怎么又回来了,你分明是不舍。5” 樱儿愣了一下,她自己到现在也无法解释,当初为什么会突然闪過一個念头要回去看看的...... 于是点点头,“是啊,這么仓促离去我是沒有准备好,不過這一刻也不会再等很久。十三爷,你是主子,可能不以为然。不過樱儿渴望自由和平等,可是愿意付出一切代价的。此后我也只做個安顺良民即可。不過有一点我自认比你们皇子们都幸运,因为从此以后我可以随意左右我自己的意志,可以不拘世俗的高低贵贱。你们皇亲国戚的一切活动即便是婚丧嫁娶,恐怕都是以利益为基础的吧,這样子不過是在做买卖而已,岂能奢望起真正的感情来?” 十三摇头道,“那天长日久就生出了感情,四哥和你难道不是這样嗎?” 樱儿点头道,“日久生情,但那多半是亲情友情吧。要過日子,亲情比较牢靠。要谋划什么事,友情就是保障。” 十三又不甘心地道,“樱儿,如果在你相识的人中谁真心喜歡上了你,你难道還不嫁?” 樱儿笑道,“喜不喜歡和嫁不嫁又有什么关系?况且喜歡一個人关這個人什么事,若是我喜歡的人不喜歡我,也不是他的错(她想到了灰太郎,暗中叹了口气),他更沒有义务要娶我吧?” 樱儿看着十三张口结舌的样子,“十三爷,怎么這样浅显的道理也想不通?况且我在四贝勒跟前還沒怎样呢,就平白的遭人嫉恨,遭了暗算,這种买卖成本太大,我可不敢去做,因为我不具备什么敢死队员素质。” “樱儿,這是什么话,什么买卖,還死不死的。” “十三爷,這么說吧,我在四贝勒跟前也那么久了,我們彼此還算合得来,自然也有些感情,這一点不作抬杠之用,我想起码四贝勒不算讨厌我吧。可是难不成四贝勒就有义务要娶我?我可沒有资格和他做利益交易,何况我现下這個样子,已经再次贬值折价,他又为什么要娶我?他又不傻,是吧?” 看到十三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欲言又止,樱儿兀自笑道,“你這個表情就說明我說的沒错,你无可辩驳吧?” 十三盯着她良久无语,最后皱眉道,“樱儿,你的這些歪理都是从哪裡来的?真要被你活活气死。5” 樱儿道,“只是实话而已,十三爷那么豁达豪爽的人,难道還忌讳听些实话?若不是一向知道你十三爷的脾性,恐怕這番话我都不会說的。” 刚从塞外回来,府裡就說要办喜事了,說是這一年秀女大挑,老康指了一個侧福晋给四贝勒。 又听說也指了個侧福晋给灰太郎,老康說灰太郎子嗣单薄,一定要开枝散叶才是。又责备了八福晋不为灰太郎的子嗣着想,有违人妻的基本妇道。 阿嫦来看她时,明摆着小心翼翼的探究她的反应。 樱儿自从听了九阿哥的话后,自己已经想明白不少,就是不要再牵扯任何感情的事,因为那是无用功,只会自寻烦恼,說不好還会惹来杀身之祸。于是若无其事地让阿嫦带信去恭喜灰太郎,又让文秀這裡帮忙准备了一份贺礼。 阿嫦叹了口气,低头继续为她准备着调理的药。 文秀闻听老康“开枝散叶”的最高指示精神,又抹了一回眼泪,絮絮叨叨的說,樱儿遭了這样的罪,真是老天不公,于是和灵儿加紧对樱儿的所谓“调理”。 過了几天,阿嫦给她带了個盒子,“樱儿,九阿哥說這是从某处偷来的。” 她打开一看,原来是一盒玫瑰,编成了一個花球,但是花已经快蔫了。 阿嫦看了看裡面的玫瑰,失笑道,“這個九阿哥,葫芦裡卖的什么药,要送你什么花還不容易,居然還会去偷。不過,为什么這些花都不新鲜了?嗳---,喂喂喂,這裡面似乎有什么含意?” 樱儿道,“你又要八卦什么?他上次說過要开发玫瑰系列产品,那弄個什么品种過来研究一下总可以吧。” 看着阿嫦似信非信的样子,“我看這個品种不是我要的那种。” 說着随手扔到了桌边废纸篓中,“喂,我們来看看這個月的财务报表吧......” 那天阿嫦走后,田嬷嬷過来收拾房间,樱儿醒悟似的赶紧追出去抢過她拿着的废纸篓,也不理会田嬷嬷惊异的目光,翻出那盒玫瑰,转身回房。 她数了一下,玫瑰一共十一支,她的眼睛一阵潮湿,她发现花瓣已经落下不少,连忙仔细地一瓣一瓣地捡拾起来放到盒子裡,她呆呆地看着那盒花瓣,她自然知道這是九阿哥从灰太郎那裡拿到的,因为她曾经对他說過,玫瑰代表爱情。這十一支做成的花球,代表“一生一世的相思”,她听红太郎提到過,灰太郎喜歡用玫瑰做成花球......還有那首《玫瑰人生》,那是属于他们两人的歌。 四贝勒府上上下下的开始忙碌,尤其是福晋,這是她的天职。而且据說這個新娘子尊贵无比。 樱儿就知道是年氏要入府了。 四贝勒在书房裡倒像沒事人似的依旧忙碌,樱儿看到他的工作量又大了不少,心裡琢磨着他是不是這個时候就开始悄悄的计划着夺嫡了?否则沒有理由“老夫聊发少年狂”啊。 這天,四贝勒临近樱儿下班时问道,“樱儿,你這几天陪着爷都是弄到很晚,我让苏培盛关照你房裡总要留個人照应一下的。” 樱儿谢了他,心想這說是照顾,实际上是监视也未可知。自从樱儿被下了药,她的饮食就开始独立出来,每次都是另外有专人送過来的。 “樱儿,你明天开始歇几天吧,我還要出门一趟。” 噢?出门办差嗎?怎么不带我? 胤禛看出她的疑惑,“我不是去办差,只是去看看采办的礼品。” 樱儿恍然大悟,对啊,你要去采购Tiffany的几十克拉的大钻戒,带着我不是扫兴嗎,于是连忙点头。 樱儿不禁又想,你和姐姐新婚沒多久,又在欢天喜地准备娶小老婆,看来男人薄幸是天性了,也许他们自己都认为這是天经地义的。真是“从来只见新人笑,有谁知道旧人哭”? 那么,灰太郎家是不是也正忙着讨小老婆?還有,那玫瑰是不是他要用来装点婚礼的?可能他只是想讨他新小老婆的喜歡,九阿哥說不定也是拿错了东西而已...... 四贝勒见她有些出神,笑道,“樱儿,爷出门不带着你,你会不高兴嗎?” “哪会,再說樱儿還算是姐姐那边的人,贝勒爷若是找到了更合适的人来服侍,樱儿当然就要回姐姐那裡的。” 四贝勒笑道,“樱儿,我就是怕你多心,你以后還在這裡,什么都不会改变。” 樱儿摇头笑道,“這有什么多心不多心的,樱儿将来总有一天要出去的,自然再会有别的人选上来服侍贝勒爷,早早晚晚的事。” 四贝勒蓦然回头,“你要出去?为什么?你去哪裡?” 樱儿奇道,“再過几年樱儿大了,自会放出府去的,這不是宫女的惯例嗎?” “爷不发话你又如何能出去?何况這裡的事情哪裡离得开你?” “這话可是奇了,這世上哪有离了樱儿就不過日子的道理。何况在這裡伺候就又不是什么奇技,任凭谁只要勤谨仔细都能做好的。” 真是的,打工也能打出感情来?那我的感情也太丰富、太廉价了吧。這么有爱心我为什么不去收养些流浪狗,起码它们见到我還能摇摇尾巴,而且可以肯定,那绝对是真心实意的。 四贝勒霍地紧紧抓住樱儿的手,樱儿冷不丁的吃痛,“贝勒爷,啊哟.....” “爷不会让你走的!” “贝勒爷只是对樱儿看惯了,一时舍不得也是有的。但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换旧人。况且就连宫裡也就是這個定例和成例。” 四贝勒又固执地說,“我說了不放就是不放。” 樱儿又好气又好笑,“樱儿总有一天会红颜老去,不等樱儿到了鸡皮鹤发的那一天,贝勒爷怕是早就厌弃了。” 四贝勒甩开她的手道,“說来說去,你就是想要出府去?” 樱儿心想,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难得那么多年說起這個话题。 “是,這是樱儿最大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