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义(二) 作者:未知 樱儿又被囚禁起来,连阿大和阿三的行动都受到了限制。5不過,她每天的饮食供给倒并沒有受什么影响。不過說起来也是多余,因为樱儿每天本来也并不吃什么东西。和原先一样,十四指派了两名老嬷嬷为她打理起居事宜。不過,這两名嬷嬷每次为他们端来食物和茶水时,都很自觉地每样都试一下......樱儿看在眼裡,心中暗自好笑。 阿大和阿三越来越担心,說是怕出什么意外,但又想不出什么办法来摆脱這個困境。 樱儿安慰他们,“放心吧,過几天咱们就可以回京。你们這几天就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阿大和阿三均感意外,不過现在他们对樱儿都绝对有信心,唯她马首是瞻。阿三還是小心发问,“主子,难道這几天外面有什么消息了?” 樱儿一边看书,一边道,“沒有。榛” “那......那十四爷說過什么?” 樱儿還是漫不经心,“沒有。” “那......那么,主子可有主意了?......怎么出去?移” 樱儿道,“为什么要出去?十四爷不是說了嗎?外面不安全,這裡是最安全的了。” “那......那......恕奴才们愚钝,主子怎么說,過几天可以回京?” 樱儿笑道,“你们這几天养精蓄锐就是了,准备启程吧。恐怕再過几天,十四爷就巴不得我們快走呢。” 果然過了二天,十四的亲兵過来传话,十四爷要为她们送别。 樱儿闻言,带着阿大、阿三,坐车、骑马,跟着来人往山后跑去。阿大和阿三這时就差要给樱儿跪下,赞颂她的神机妙算,一路上更是小心护卫着她。 慢慢地,山路变得狭窄崎岖,到后来车辆行走都不太容易。因为這裡根本沒有什么路,车身颠簸得左右摇晃,快散架了。好容易到了一個相对开阔的地方停了下来。樱儿下车一看,十四已经带着亲兵在那裡等候了。 樱儿四周打量了一下,走向十四。 十四道,“樱儿,我遵守我的诺言,让你们回京......此去京城路途遥远,你一路上多多保重。” 樱儿笑道,“十四爷,突然送我們走,是不是想早早把我們這烫手的山芋扔掉?” 十四哼了一声,“我是来打仗的,可不是同你置气的。” “我本来是想来助你的,可沒想到多此一举。夹答列伤這次也沒帮上什么忙,大将军恕罪。”說着对他矮身福了福。 “樱儿,你不和我斗嘴,就浑身不舒服,是嗎?” 樱儿笑道,“噢,对不住。十四爷恕我笨嘴拙腮的不会說话......十四爷,你大战当前,我该给你励志才是。” 十四笑道,“你這個小脑筋琢磨起来,再待上几天,就要把我的军机全部看破了......不错,几天后又有一场大战。這几天我都在忙這些事,沒有好好看顾你......” 樱儿低声,但是真诚地道,“十四爷,又劳烦你分心照料我,樱儿感激不尽。” “樱儿,真不想让你走......但是你总在這裡,也不是個事儿......” 樱儿心花怒放,简直就想“耶”地一声叫出来。 她本来也沒有十分的把握,只是想赌一把。因为从前阵子的情报中,她判断最近又有重要的战役。她为十四看账的這几天,虽然看不到全部,但也能从中判断出這次的战役非打不可,而且很重要。 另外,樱儿也不得不承认,年富涉的事,虽然性质很严重,但是相对目前的战事格局来說,紧急性和重要性简直不值一提。年富是随着他老子属于胤禛的手下,他们犯的事情又是全部有据可查。而十四下套的這件事,却是取证困难。因为這件事只有十四自己对樱儿默认,而他又不可能跑去老康那裡自证其罪的。所以,一切看似她占了先机,但是总体而言胤禛却占不到任何便宜。 這几天,樱儿判断十四渐渐地显现出对他们的无可奈何,一边是战事吃紧,他本人日理万机,另一方面胤禛那裡会进一步確認她在十四手裡,虽然未必知道详尽的原委,但肯定会想方设法把他们弄回去的,何况他对樱儿的看管只要一松懈,樱儿肯定会生出稀奇古怪的妖蛾子出来......十四根本无暇顾及两头。既然如此,還不如放了她,以保证胤禛那裡百分之百的支持。而且即便胤禛以后知道了原委,也不敢声张。 這件事两下裡就此罢手、翻篇,才是最明智的。 十四不再說话,看着远处,似乎在等待什么。不多一会儿,远处来了一队人马,樱儿看到熟悉的车帐,回头笑道,“十四爷真是煞费苦心,果然還是要寻求最后的一道保险。” 十四点点头,一挥手,阿嫦和她老公、那個嬷嬷从车上下来。阿二另外骑着一匹马,不過他的手被反绑着。 樱儿有些愠怒,“我以为嫦姐姐的相公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樱儿,你只要将账本交出来,他们夫妇就安全了。樱儿,你不要任性。” “你为什么口口声声地要這個账本?這個账本已经在我手裡那么久了,你就不怕我动什么手脚?” 十四笑道,“裡面的账目你虽然都已经看了......噢,你這個小脑筋說不定已经全部背出......不過年富的字迹,却是伪造不出的。” 樱儿侧头微微一笑,退开去几步,“那么就交换吧。我們到前面开阔地,你让他们往我這裡来,一旦他们過来了,我就将账本扔给你。” 十四点点头,“放心,我是诚心要放你们的。這裡偏僻,向外几十裡就是官道了,這四周并沒有什么布置,而且我统共就带了這几個亲兵。” “這些起码的诚信,我還是信得過十四爷的。” 樱儿回身带着阿大和阿三走出百来步,樱儿从防弹衣的裡侧,撕下裡子,掏出账本,对十四叫道,“好吧,账本在這裡,你让她们過来,是所有人。” 十四点点头又挥挥手,這时,十四身边有人叫道,“不要耍花样!” 樱儿嘴角上显出轻蔑的一笑,也不搭理他,有人为阿二松了绑。 十四道,“所有人都慢慢走,到前面石头的地方。” 樱儿点头道,“开始吧。” 這时,阿嫦夫妇、阿二和那個嬷嬷向她们跑過来,樱儿用英语叫道,“靠后,朝左面。” 阿嫦她们到了身边,樱儿将账本仍了過去。 這时,樱儿已经看到十四身边有两個人已经端起了弩弓,有两排箭向她们飞来......她立即上去将阿嫦护住,用身体挡住她。這时,她的身上已经中了几排箭,她穿着防弹背心,但是手臂上還是中了两箭。回头看时,阿嫦的腿上中箭、她的老公背心上中了两箭,已经倒地。這时,阿大和阿二、阿三早就抢過来,用盾牌护着他们,另外一個嬷嬷和阿二也迅速分别抱起阿嫦夫妇,退到了车上。 這时十四也在转头呵斥,“住手,混帐!谁射的箭?” 他看到身边几個护卫正拿着弩弓,竟然就是当初樱儿送给十四的那种弩弓。当初在山东时,十四对她說過,要另外做一批用于行军和打猎的。 樱儿回头低声对所有人道,“所有快上车,快马加鞭离开這裡。” 看着所有人已经离开,只有阿三和枪持弹守卫在她身边。她忍着痛,伸手拔出那两支箭,扔到地下,对着十四冷笑道,“你们這弩弓果然是百发百中,端的威风。沒想到我今天却是自作自受!” 对面十四似乎也呆了一呆,听见樱儿的话,一言不发,举起火枪,对着那几個偷袭的手下就是两枪。 那两人中枪倒地,十四朗声道,“我說過不得偷袭,這两個护卫不听号令,就地正法!我从来說话算话!” 樱儿冷笑道,“十四爷治军有方,若沒有预先设想了攻击的射程和准头,怎么会把弩弓带在身边!” 十四也不接口,脸色铁青,說道,“樱儿,你這就走吧,再不要回這裡了,我只当在這裡从来沒有见過你。” 顿了顿,口气缓和下来,低声道,“樱儿,你已经沒有物证,回去就不要再生事端,沒得引火烧身......樱儿,不要任性,這是国家大事,不得儿戏......” 樱儿手臂上還在流血,她咬着牙,“多谢十四爷言而有信,咱们现下是银货两讫。既然十四爷另外有所忠告,我這裡总要再绕上些添头才是。” 樱儿說着,从怀中拿出那個扳指,又从阿三那裡拔出了刀。 大家還未反应過来,樱儿已经割下自己的衣襟,连着十四的扳指一起扔了出去。冷笑道,“你我今天割袍断义,从此后会无期!” 头也不回,带着阿三上马离去...... 十四兀自拿着火枪,有些茫然地看着樱儿离去的背影,說真的,他对這一切大感意外...... 他手中的火枪,就是樱儿和他们当年一起改制的,手下们端的弩弓,也是当年樱儿给他的“专项权利”......樱儿心思缜密,這是他一向知道的。但是這一次的事情,千头万绪,几门子的事情又是犬牙交错、扑朔迷离的,他实在沒想到樱儿一個外人竟然如此轻易地就看穿了所有的烟幕,直奔主题......最后這一局,简直是在赌命......但是樱儿還是稳操胜券。 樱儿啊樱儿,這些年来,我到底错過了你的什么?我现在還知道你多少?纵然你站在我的面前,但是我却仍然有如云裡雾裡......就此放你走了,是对還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