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推轮椅的人
秦立沒說话,盯着杜嘉年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们路過了平坤将军的府邸,杜嘉年却沒进去。高逸喊了他一声,“咱不进去啊?”
杜嘉年:“现在還不是时候。”
秦立看了一眼杜嘉年去的方向,发现是掩月河。他们三人又一次站在了掩月河的河边,只不過上次是傍晚,這会儿却是正午。
掩月河上被太阳光一打,全都是那种细碎的光,像钻石晃着眼睛,還挺好看的。杜嘉年却沒有那個闲情逸致欣赏這的美景,他拿出了自己被强制携带的那個娃娃,扔进了河裡。
秦立见状,也拿出他的同款娃娃和他一样向河裡扔了进去。
高逸刚要翻出自己的娃娃,就被杜嘉年拦住了,“你的要埋起来。”
“啊?”
在高逸還在愣神的时候,秦立已经挖好了一個小坑,等着他把自己的娃娃埋进去。高逸都糊涂了:“为什么?”
杜嘉年沒回答高逸這個問題,只是說“但愿我猜的沒错。”
三個娃娃都处理好了之后,杜嘉年這才动身向平坤将军的府邸走去。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杜嘉年很快就被晒出了一身的汗。秦立就站在他旁边,偶尔看一眼杜嘉年。
杜嘉年常年在室内工作的缘故,皮肤比其他人要白一点。這会儿让太阳晒的脸红,一身的白皮肤终于是挂了点别的颜色,看起来倒是生动了许多。
到了府邸门口的时候,杜嘉年又低头在包裡查看了一下,发现确实沒有娃娃。這才放心的再次踏进了這座府邸之中。
這府邸還是同上次一样空荡,沒什么人。但他们三人還是警惕起来,以防出现什么突发情况。
幸好老天终于眷顾了他们一次,這一路上他们一個人都沒碰见,就這么顺利地潜进了府邸内部。
杜嘉年上次来這裡的时候就把路线记了個差不多,但他還是瞧出了一点不同之处。府邸的深处怎么多出来了一個宅子。這么大的宅子他上次不可能沒看到。
他還在纳闷的时候,秦立在旁边說了句:“多了個宅子。”
杜嘉年這才知道自己沒看错,這会儿那宅子裡沒什么动静,他们凑近了才发现裡面并不是沒有人。
屋裡正是平坤将军,還有帮他推轮椅的人。然后平坤将军說话了。
“躲在外面做什么?进来吧。”
该着他们三個倒霉,今天偷窥谁被谁发现。与此同时,杜嘉年身后传来小孩子的笑声,這笑声突然响起在空荡荡的府邸中,听来实在是恐怖。他们回头一看,三個属于自己的娃娃都站在了身后,不是那种可以放在包裡随时拿起来的布娃娃,而是——之前在府邸中穿行给他们带路的那种娃娃。
布娃娃的形态替换成了现在這個能走能跳的娃娃,真他妈阴魂不散。
他们三人进了平坤将军的房间之后,杜嘉年才发现,這房间裡也摆着成千上万把刀具,和寮房裡的一模一样。硬要說区别的话,那就是他们房间内的刀具可以随意取用。
推轮椅的人转身拿了把刀具后,漫不经心地开口說话了,正是平坤将军的声音。
“既然都找到這裡了,就满足一下你们的好奇心。”
然后不等他们三人反应,那人就一把掀掉了平坤将军的面具。
平坤将军……或许不能說是将军,把他当做人已经很勉强了。杜嘉年也终于知道了他为何整日带着面具的缘故。那张脸上干瘪塌陷,活脱脱一具干尸的模样。面具一掀下来就恶臭难挡,再過上几日估计就腐烂的只剩一副白骨。
推轮椅的人站在了平坤将军的身后,他一只手藏在了轮椅后面,然后杜嘉年就看见平坤将军的头缓慢看向了他。
“一点小把戏罢了。”推轮椅的人說。
杜嘉年并不惊讶,他转头看向了推轮椅的人,“现在称呼你为平坤将军才更恰当吧。”
推轮椅的人,不,应该是新的平坤将军笑着看向了杜嘉年,“看来你知道了不少东西。”
从进副本以来,平坤将军的身边就从沒有离开過人。之前杜嘉年還天真的以为平坤将军行动不便,需要时时有人陪同,可是過了段時間才发现。
无论平坤将军是走是留,是发号施令還是沉默,似乎都和推轮椅的人有着高度的默契。他们之间从未沟通過,推轮椅的人却可以轻易知道他心中所想,這实在是太奇怪了。
由杜嘉年创造出来的秦立尚且不能和杜嘉年达到如此高程度的默契,何况在他身边推着轮椅,還不断更替的人呢?
从头至尾,平坤将军的肉。体都只是一具空壳,一副拿来掩人耳目的躯体。他旁边推轮椅的人才是真正的平坤将军。他不停地抢夺他人的肉。身,寄居在其中,达到自己长生的目的。
站着的平坤将军并不說话,他拿着刀具走进房间,片刻就拎着张人皮回来了。沒认错的话,正是昨晚刚刚死亡的林子。
他一点点拆开了那副空壳身上穿的铠甲,像在拆什么包装精美的礼物。然后他把林子的人皮覆盖上去,很快,那空壳披上了新的人皮,又穿上了盔甲带上了面具,变成了新的‘平坤将军’。
而真正的平坤将军又站在了轮椅后面,推着轮椅打算离开房间。换人皮的過程中,他一直沒理会過杜嘉年他们。似乎对于他们发现了這個秘密感到并不意外。
只是在离开的时候,有個娃娃跑向了平坤将军。杜嘉年低头辨认了一下,发现正是属于自己的那個娃娃!平坤将军从她手中接過了一小包东西,回头看向了杜嘉年。
“蛇菰花的种子我就先带走了,祝你们好运,不要变成他這幅样子。”
平坤将军拍了拍轮椅上刚被覆上崭新人皮的空壳,脚步轻快的离开了。
妈的,娃娃形态随意切换,在包裡的时候带走了种子,又化作人形把种子還给了平坤将军。现在,杜嘉年他们失去了唯一一個可以抗衡平坤将军的道具。
平坤将军离开后,高逸再也绷不住了:“种子沒了咱怎么玩啊?”
就连一向不轻易表露自己的秦立也难得露出了担忧的表情。只有杜嘉年淡定如初,“沒事,再回掩月河碰碰运气。”
杜嘉年表面上這么說,其实心裡也有点慌。系统虽說不会設置必死的局面,蛇菰花也只是一個支线。既然支线不是人人都能刷出来,那就還有其他的方法克制平坤将军。只不過這個办法,杜嘉年暂时未想到。
三人又朝掩月河的方向走,杜嘉年感觉身上的疼痛感又增多了一点,每走一步都像踩在万千钢钉上,锥心刺骨。
他实在是忍不住,一個踉跄倒了在了地面上。秦立赶紧蹲下去查看他的情况,這才发现他身上沒有皮肤的地方又增多了,而且似乎状态比之前更严重,根本碰不得。
高逸也发现了一点端倪:“怎么回事啊?不是說今晚上诅咒就会消失了嗎?”
就连弹幕都一片唱衰之声。
“這個副本我之前看别人玩過,到今天再出不来基本就可以全部交代在這裡了。”
“别啊啊啊啊,我還挺喜歡看他们三人组的呢。”
“楼上的别急,沒准以后你们還能在弹幕上相遇。”
杜嘉年浑身都疼,倒在地上连意识都有点模糊。就在他硬撑着想要爬起来的时候,却被一個人捞了起来放在了背上。
這人的体温异于常人,外面接近四十度的气温,他却浑身都冒着凉气。杜嘉年趴在他的背上倒是觉得惬意。他低头看了看沉默着走路的秦立,突然起了逗逗他的心思。
他圈在秦立脖子上的胳膊稍稍收紧了一点,秦立感到之后并沒松手,只是在原地稍微停顿了一下就继续往前走。
“好点了?”
……不对啊,不应该是這個走向啊。
“放我下来吧。”杜嘉年本以为秦立会厌恶和人类长時間的碰触,可沒想到秦立非但沒有松开他,反而行走如常,這倒让他局促了起来。
秦立沒說话,高逸倒是在一旁帮腔:“杜哥你就别逞能了,你這情况比我們所有人都要严重,挺一挺,到晚上就好了。”
“沒办法,之前在平坤将军府邸被抓了,我這恶化的就比你们快一点。现在這也算因祸得福。”
杜嘉年扭過头去和高逸說话,說到最后一句话时還不忘起身拍了拍秦立的肩膀。
秦立沒料到這突如其来的动作,杜嘉年整個人都往下滑了一点。又被秦立用手拖住腿弯,往上提了提。杜嘉年不再說话了,趴在秦立的背上任由着他把自己带向掩月河。
来掩月河其实是想试试看還能不能碰见那個黑袍人。在這裡生活了几天,杜嘉年也从其他人那了解到那黑袍人应该是阿赞。
只不過穿着黑袍的阿赞,大概率懂的都是一些无形中杀人的降头邪术。
這功夫正午已過,掩月河沒有刚才那么炎热。他们找了個背阴的地方看着形形色色的人群,那群人依旧很怕他们,不敢靠近只敢小声议论。
高逸试着向那群人要過蛇菰花的种子,但是沒有一個人肯给。有的甚至還沒等高逸走上前去就已经跑开了。
其实這也不怪当地的居民,他们的状态比前几天還要差。如果前几天他们是因为自己是平坤将军的人而遭到排斥的话,那今天被排斥的原因大概率就是他们身上已经可以明显看见那個怪病的症状。
沒有人想被传染。
高逸正盯着掩月河发呆呢,余光中看见杜嘉年拍了拍站在一旁的秦立不知道說了些什么。随后這俩人突然冲向河面,毫不犹豫的跳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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