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撒谎
昨晚死了個女生。
杜嘉年不认识她,只在食堂看過一眼。
她被吊在了本应该挂点滴瓶的栏杆上,看着像自缢而亡。黑而长的头发全部散下来遮住了她的脸,而悬在空中的双脚還随着栏杆的旋转而不停晃动。
昨晚這女生不是自己一個人住的,還有另一個女生和她一起。
“你昨晚和她一個房间,你什么都沒听见?”人群中有人问她。
那女生摇了摇头,看样子也很惊恐。
“我昨晚睡的特别熟,一觉起来就到天亮了,然后睁眼就瞧见這具尸体了。”
杜嘉年瞧了她一眼,沒說话。這时候有几個胆大的男生已经合力将死亡的女生搬了下来,把她平放在了床上。之前尸体被悬挂的时候,头发完全遮住了她的脸,杜嘉年看不见脖子的情况。
现在一被拿下来,杜嘉年一眼就瞧见了,那女生的脖子上有好几道紫红色的痕迹,显然是被人掐死的!
人群裡已经有人嚷嚷开了,“這哪是被勒死的!這是被掐死的啊!”
确实,如果是绳子勒死的,脖子上只会有很深的一道勒痕,不会像现在這样出现好几道像手印一样的掐痕。杜嘉年又低头看了看女尸的指甲和脚部位置。
這女尸生前指甲应该保养的很好,只不過现在有些指甲已经翻折,显出紫色的淤血。鞋跟位置更是蹭了不少的灰,确实是被掐死的。
而且被掐死的时候应该奋力挣扎過,不然指甲和鞋跟不会出现這样的痕迹。
杜嘉年几乎是第一時間就怀疑起了自己在一楼看见的那個老人,如果是那個老人的话,杜嘉年奋力挣扎都差点被他掐死。如果是個女生的话,掐死她对老人来說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可那老人坐着轮椅,行动不便。他要是上楼轮椅势必会发出响动,可同屋的女生却又說自己什么都沒听到。
杜嘉年快步走了出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秦立他们也紧随其后跟着過来了。
“你们昨晚听见了什么声音沒有?”杜嘉年问。
屋子裡有秦立和高逸两個人轮流守夜,如果有什么声音他们绝对会听见的,可他俩都摇了摇头。
什么都沒听到的话……难道和那個坐轮椅的老人沒有关系?但有一件事杜嘉年敢肯定。
“跟她一個屋子的女生应该在撒谎。”就算不是老人掐死的女生,但那女生奋力挣扎,和她一屋的女生不可能会什么都沒听见。
杜嘉年說的很笃定,然后說出了自己的分析。
高逸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可是那女生为什么要撒谎啊?”
“我不知道。”杜嘉年摇了摇头。
“沒准是替活着的那個女生死的呢?”方问筠突然开口說话了。
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可能是头一次被這么多人一齐看過来,方问筠缩了缩脖子才继续說,“我之前有一個副本就是這样,有玩家把死亡條件转移到另一個人身上,让那個玩家替自己死。”
“那会儿我們所有玩家都不知道這件事,最后還是出去看了直播回放才意识到這件事。”
還能這样?
饶是之前的张明德也沒有這样的手段,他顶多是让其他玩家帮他试死亡條件。可如果要转移死亡條件,有一個很重要的前提就是……那個玩家知道什么條件会触发死亡。
這才第一晚過去,她就已经知道了死亡條件,而且還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转移到另一個人身上,這玩家不得不提防。
现在已经早上八点多了,但這养老院不知道怎么回事,外面的天看着還是漆黑一片,他们只能靠手机来確認時間。
他们四人朝食堂走去,這会儿是早上,不用担心招来什么东西,高逸反手就按亮了电梯的下行按钮。电梯门开了還不忘绅士的让方问筠先請。
“女士优先。”
方问筠笑了笑,第一個进入了电梯,杜嘉年他们也鱼贯而入。高逸這嘴,真是一时半刻都停不下来,电梯這么短的時間都要說上几句话。
“這灯泡啊,进来那会儿忽闪半天,到时候咱都出电梯了,這灯泡可能還得忽闪一会儿。”
确实,這整栋楼裡,其余地方的灯虽然旧但至少還算好用。唯独电梯裡這個灯,忽明忽暗的,看的人心烦。本来电梯就是個闹鬼的绝佳场所,再加上個照明不好的灯泡,简直具备了恐怖片的一切优良條件。
吱嘎一声,电梯到了。
“還有這门,這大铁栅栏,给我家狗当门,我家狗都得嫌弃它破。”
高逸一伸手拉开了电梯,回头给众人展示自己的手,上面沾了满手的铁锈。他一边拍手一边异常嫌弃的走出了电梯。
杜嘉年他们习以为常,谁也沒說什么,任凭高逸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叨叨。高逸算是发现了,只要不直接点名骂系统,系统对他来說還是相对宽容的,不会禁言。
得出這一结论的高逸现在是越来越变本加厉了。
“你知道直播的观众都嫌你话多嗎?”杜嘉年偏头看了他一眼。昨晚睡了那一宿觉,他精神好了不少。烧也退了,嗓子也好上许多。
“杜哥,那可不叫嫌,我看還有人說我可爱呢。你知道嗎?在這裡,就得有我這样的话痨,你们才不会紧张。换成秦哥那样……”
秦立走在高逸身后抬头看了他一眼,高逸莫名感觉后面飘来一股凉意。
“换成秦哥那样,哎呦那安全感就更足了。就不知道害怕两個字怎么写!是吧?杜哥。”
杜嘉年沒搭茬,弹幕倒是一茬茬接的飞快。
“哈哈哈哈,你的好友话痨小高已上线。”
“我的高逸宝贝在杜大佬和秦大佬中间左右逢源,殊不知俩人昨晚同床共枕甚是亲密。”
“楼上的你這段展开讲讲呢?”
高逸說的沒错,很多压抑恐怖的氛围,经他這么一调节,确实会好上不少。
刚刚死了個玩家,這会儿食堂的氛围比昨天要凝重不少。再加上這会儿npc们不知道在干什么,還沒出现,整個食堂就更显冷清。
高逸因为拽了把那個铁栅栏,先去洗了個手,這会儿甩着他那两個爪子就走回来了。他刚坐下准备吃饭,就被杜嘉年喊住了。
“等会,给我看看你的手。”
“怎么了?”
高逸一边问一边把手伸了過去,他的手上什么痕迹都沒有,干干净净的。
“你手上沾的铁锈都洗掉了?”
“对啊。”
按理說铁锈沾在手上非常难洗,哪怕冲掉了很大一部分,還会有一小部分残渣附着在手上面。不多洗几遍或者加点专门清除铁锈的东西,很难洗干净。
“先吃饭吧。”
杜嘉年心裡有個不太好的猜测,但這一切都要等吃完饭答完题再說。杜嘉年吃完饭,照例打包了饭菜,准备等下拿到楼下给101房间的老人。
杜嘉年有個毛病,就是心裡藏着事的时候不爱說话,這也让他看上去不那么太高兴。高逸這人又向来看眼色行事,知道這会儿不是說话的好时机,就默默地把嘴闭上,和方问筠到一旁等他去了。
倒是秦立在杜嘉年给饭菜打包的时候,站在旁边问了一句,“你在想什么?”
“沒事。”杜嘉年手上动作沒停。
“我們是队友不是嗎?”秦立說。
杜嘉年打包饭菜的手一顿,看向了秦立。
之前在游戏公司上班的时候,他的位置就决定了很多时候他需要自己思考自己做决策。他的决定影响了整個团队,乃至所有玩游戏的玩家们。
他深思熟虑,却還是担心自己的团队不被认可。
杜嘉年宁可自己背下所有的骂名,也不愿意把负担匀半分给周围的人,哪怕在這個系统裡也是如此。
他害怕,他害怕因为自己的猜测错误导致任何一丁点的失误。這失误一旦发生,轻则遗漏信息,重则丢失性命。
他张了张嘴想回绝秦立,可蓦地想到了在平坤将军府中,秦立自己替他担了所有玩家的诅咒。杜嘉年站在原地看着秦立皮肤损毁,却无能为力。
這感觉实在太糟,杜嘉年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他把角色对调了一下,立刻知道了秦立在担忧什么。
他在担忧自己又瞒着他做什么可能危及生命的事情。
想到這裡的杜嘉年,還是把心中的担忧告诉了秦立。
“高逸手上的可能不是铁锈,是血,我怀疑电梯有問題。”
“有可能,昨天我追着笑声出去的时候,也是消失在了电梯那裡。答完题一起去看看。”
杜嘉年点了点头,要拎起打包好的饭菜下楼,却被秦立抢先了。
秦立的手指勾着袋子,较之前多了点平易近人的气息。然后秦立朝楼梯走去,只是走之前顿了顿,低声說了句,“以后有什么事别自己闷着,好嗎?”
杜嘉年孤家寡人的活了二十多年,這么多年他一直都是自己担下了所有的后果,好的坏的他照单全收。如今有個人和他并肩站在一起,无论后果好坏,都愿意陪着他一同尝试。
這感觉实在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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