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姑娘,莫要自误啊!
白莲体内的天龙之力沸腾,浑身如黄金浇筑,绽放无尽神芒,他与天龙合而唯一,让他的任何攻击都附带真龙神威。
他与孙悟空相处時間比较短,但他非常清楚大师兄的心性,想要得到孙悟空的认同,你就必须能接下他這一棒,否则一切免提。
他不敢怠慢,将大威天龙发挥到极致。
如今他比起大师兄,唯一的优势在于他是金仙,在加上棕熊怪和小白龙力量的灌注,他的法力要比孙悟空强一线。
不過白莲并未因为法力比大师兄强就稍有懈怠,因为這是他唯一的优势,至于仙识、道行、肉身强度各方各面,他都要弱于大师兄。
天龙动九天。
在這一刻,周围一切声音都彻底消失,仿佛時間陷入了凝滞的状态,只剩下大师兄神兵袭来的破风之声,還有龙啸之音,二者响彻整個太虚天,碰撞出惊天的气浪。
无论小白龙還是棕熊怪都完全发不出一丝声音,天地间一切声音都被這恐怖的气浪掩盖。
這一次的碰撞,注定会惊天动地。
大师兄那边,动作极其缓慢,肉眼可以捕抓,但却有着惊人的气势,杀气凌云,拥有奇妙的伟力。
在這股伟力之下,完全避无可避,只能用自身最强的力量与之硬碰硬,這是唯一破局的方式。
神猴爆发滔天杀机,任何人面对他的气势,沒有人能面不改色。
二人尚未出手,只有气势在暗潮汹涌。
下方,棕熊怪和小白龙二人从未见過如此可怖的气场,几乎覆压一切,连呼吸都难以维持。
這就是顶级高手的较量,哪怕你站的很远,都会被這股气势的碰撞所影响,明显感觉得到,白莲的气场无比强大,却依旧被孙悟空的滔天杀气所碾压。
被打飞出去的白骨精,此刻也奄奄一息,望着交锋的二人,露出了无力之感。
虚空在颤抖,万物于无形中湮灭,谁敢上去阻拦二人,都会在碰撞下化作飞灰。
她更是做不到。
无论你再怎么勇敢,再怎么无畏。
有些事情你沒這個实力,就不是靠加油打气便能逆转的。
“好恐怖的异象,不愧是师父教出的徒弟……”
白骨精低声喃喃,但到了最后,她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前方,正式的碰撞开始了!
刷!
无形杀念,如决堤大浪,自孙悟空身上狂涌而出,覆压這片空间,将其他人都隔绝出去,只余下两個金色法相。
在杀念的镇压下,白莲化身的罗汉金身刹那间膝盖崩碎,足下的大地也被生生踏裂。
這是孙悟空在给他下马威,要他让开。
“师兄,不用试探了,請吧!”白莲双手合十,顿时佛音梵唱,镇定心神。
“好,先吃俺老孙一棍!”
孙悟空也沒再去试探什么,当即将手中神兵,一棍横扫而来,虚空彻底崩裂,威压刹那间到了极致,几乎划破苍穹,在中间横出一道璀璨星河,千裡之长,细如一线。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下,虚空从后往前,被生生割裂开来。
无尽混沌气息喷薄,万物逆乱。
棍势滔天,锋利无匹。
白莲心中惶然,只感觉這一棍之上,似乎蕴含某种大道极意,恐怕是最近师兄才参悟出来的神通,只怕比上次对付太乙金仙的那一棒還要强悍。
“呼...”
他轻呼一声,罗汉法相再度暴涨,顿时顶天立地,威压四海!
白莲化身的法相沒有法宝,便是直接以双手交叠,阻挡這惊天一棍的威势。
轰——
棍子轰然扫向法相的金色大手,刹那间惊人的异象席卷八方,气吞苍穹,白莲的法相骤然黯淡下去,尔后连带着他的本体,一并溃退。
一连退了数百步,每一步都在太虚天踏出一個巨型的泥坑,将恐怖的力道卸去,直至法相的庞大身躯倒退着撞向一座山峰,身后山峰直接炸碎,法相才堪堪停了下来。
此时,孙悟空那一棍之威才彻底烟消云散!
白莲收起法相,回到了原先的七尺身材,胸腔起伏不定,背脊阵阵发凉,好险最后還是挡了下来。
這一棍的威势,是在太過恐怖。
便是天庭的南天门,都要被這一棍子打個稀巴烂。
“有沒有受伤啊,白莲?”
“师兄你沒事吧?”
眼见這一击结束,棕熊怪和小白龙才慌忙上去查看。
白莲摆摆手,镇定开口:“還好,還好,师兄收敛了几分气力,不然真的沒了。”
若师兄真拿全力来拼,结果真不好說。
之前便是太白金星,都差点在這一棍之下吃瘪,何况是他。
孙悟空也散了不朽金身,有些惊奇地看向白莲:“沒想到师弟的法相金身凝练到了如此地步,师兄我倒是小瞧你了。”
他虽沒有动用十成力,却也不凡,结果却连白莲师弟的法相都沒有破去,還沒有伤到他,可见白莲将师父传给他的神通修炼到了何等地步。
再打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一边說着,一边看了一眼被打得骨骼寸断的白骨精,终究沒有再动杀心。
他一跺脚,整個人飞往大海继续修炼,沒有再看白骨精一眼。
“厉害啊白莲,连大师兄那一棍你都接下来了,不得了不得了。”
“是啊,那一棍太吉尔吓人了,俺老熊差点以为天都要被打下来。”
說真的,白莲能完好无损地接下這一棍,着实出乎他们的意料。
小白龙和棕熊怪都分别投過去崇拜的目光。
太牛逼了有沒有,這可是大师兄的一击,虽說出于兄弟情分沒有动全力,但已经很厉害了好吧。
换做他们,几乎须臾就要成肉饼。
“一般般而已,若你们修成金仙,也能挡下大师兄的一棍。”白莲云淡风轻,谦虚了一番。
随后他又立即开口道:“我沒事,小骨姑娘想来受了重伤,你们還是把她送到师父那裡去救治吧,我先去修炼了。”
說着,白莲匆匆离去。
“白莲师兄的大威天龙真生猛啊,连我想也修炼這门神通了。”小白龙羡慕道。
他的行字秘虽然也极为神异,但只能用来跑路。
棕熊怪也感到惊讶,但他话锋一转道:“不說這些,先去看看花小骨吧,人家刚来太虚天,就被猴子打成重伤,也太惨了。”
小白龙点点头,二人皆朝着白骨精被打飞的方向快步走去。
另一边,白莲走出一段距离,迅速转到视角看不见的地方。
随后他的脸色涌现潮红,喷出一口浓血来,在這口血喷出之后,他的脸色彻底苍白下去,再也不复当时的镇定。
“咳咳...杀心太重了啊,大师兄。”
白莲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挡下大师兄的一击之后,他的手到现在還在颤抖,换做是其他人来,只怕要成为棍下亡魂了吧。
好在他有天龙之力,恢复力惊人,虽然肉身受了伤,但還沒有伤及到本源。
“唉...還是太弱了。”
“還是继续修行吧,若连大师兄一棍都挡不下,也太沒用了。”
他叹了口气,缓缓总结道。
白莲也不多想,而是继续修炼,以他目前的力量,還沒有插手量劫的资本,他還需要更强才行!
至于白骨精這边,只能說惨不忍睹,全身骨骼都碎掉了,五脏六腑可谓是翻江倒海,被撞成了糯米粥的模样,只剩最后的一口气。
棕熊怪和小白龙有点慌,也不敢动她,只好去红树林裡喊师父。
“嗯?你们說花小骨受伤了?”
在林中取景的周玄皱了皱眉头,不由问道,“她是怎么受伤的?”
才刚到太虚天,就受了伤,這也太不小心了吧。
一听這话,棕熊怪和小白龙支支吾吾,总不能說是被大师兄打伤的吧。
见二人都說不出所以然,周玄也不再去问,而是直接动身前去,棕熊怪和小白龙只能畏畏缩缩地跟在后头,像是做错了事一般。
来到白骨精受伤的地方,周玄用第六感观察了附近,這裡都是一片平地,也沒有坑,這姑娘是怎么受伤的。
不過他‘观察’到姑娘身后的大石头好像裂开了的样子,顿时周玄心中有了猜测。
难不成這姑娘流落到這片荒岛之上,举目无亲,還被妖怪环伺,所以想不开一头撞石头寻死,想着自我了断。
结果一头撞碎了大石头,自己還沒撞死,剩了這么一口气。
而棕熊怪和小白龙可能是觉得自己长得太丑,把姑娘吓到了,导致花小骨一头撞石头上受了伤,二人都认为罪责過错在自己身上,所以才不敢开口向他說出真相。
看着受伤的花小骨,周玄轻叹。
唉,這又是何苦呢?
不過這姑娘头也是真的铁,那么一大块石头都能撞得粉碎,也太生猛了。
周玄心中都忍不住吐槽,话說姑娘有這么铁的头,做什么不好,反而想着寻思。
只是现在花小骨处在生死攸关之际,周玄只能把心中的吐槽放在一边。
他回身去了小屋裡,拿出了他在太虚天特制的跌打损伤膏。
周玄前世是個乡下人,那时村裡若有人受了伤,就会用這种专治跌打损伤的药膏抹上,很快就见效。
在来到這太虚天的时候,周玄就担心自己以后也会受伤,所以专门找了些类似的中草药,捣碎后制成膏药,以备不时之需。
结果来到這座岛,不知是不是被妖怪照顾得太好了,這几年来他還沒怎么受過伤。
不過周玄還是担心以后会面临各种各样的复杂情况,所以他每個季度都会重新做一批這种膏药,就算自己用不着,万一自己弟子受伤了呢?
好在他有未雨绸缪的优秀品质,不然人家姑娘头撞得头破血流了,還漫山遍野去找草药,可不就误了大事。
但拿来药膏之后,周玄又有些为难了,他只能看得见大致的轮廓,摸不准花小骨身上的伤势在何处,這要是沒找准可就容易产生误会了,毕竟弟子们都還在看着。
他正想要把疗伤的药膏转交给小白龙,让小白龙去医治花小骨时。
這时候,花小骨似乎也看出周玄有些不方便,轻启朱唇道:“师父,還是我自己来吧。”
“也好。”
周玄点点头,既然她還清醒着的,那么說明伤势沒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
他将疗伤药递给了花小骨,语重心长道:“来是偶然,去是必然,既然生于天地,就应该活得比所有人都自在,若能一切随他去,便是世间自在人,姑娘,不要想不开啊。”
目前为止,周玄還从未劝說别人不要轻生,毕竟生活中真正想要自杀的人太少了,大多只是口头說說而已。
但也不可否认,世上真有人痛苦到不想活了,這和一個人抗打击能力有关,像女孩子家的,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弱,再加上比较感性,可能轻生的想法就比较强烈。
轻生的人一般都是到了极度悲伤的时候,只要能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短暂忘掉最痛苦的时光,一般就不会想着了断了。
很多时候,轻生真的只是一念之间,许多人本来不想跳楼,却因为他人冷血看戏,甚至怂恿,才造成悲剧。
這种在一旁冷血看戏怂恿的人,才真该死。
周玄一时沒想到好的转移注意的方式,只好選擇了最笨的灌鸡汤大法,只要能让人心底产生活下去的裕望,便是功德无量。
接過疗伤药,白骨精听到周玄的话,一瞬间愣了一下。
在她想明白了师父话中含义之时,憋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
师父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虽說只是轻声安抚了几句,灌了一些在周玄看来一文不值的鸡汤,但是从未被人关心的白骨精心中還是暖融融的。
她還是第一次,被人关心。
以往她是生是死,别人都不在意。
在蚊道人眼中,她就是個棋子,只要沒有了被利用的价值,随时可以被遗弃,在其他妖怪眼中,她活着便是原罪,毕竟妖怪都不喜歡别的妖怪抢地盘,多出一個妖怪,便多了一张嘴,人来了都不够分。
其实她就和师父口中的花小骨一般,是天煞孤星,只会给人带来厄运,沒有人关心她的死活。
哪怕只是鸡汤,都会让白骨精受宠若惊。
她原以为师父是那种极其冷淡无情之人,沒想到也会在意她,這是她沒想到的。
毕竟她以为师父心中已经有了《永生诀》当中的那位伊人,那位仙子是师父的唯一,所以师父心中不可能再有其她女人,自然不会对她好了。
不過即便师父待她温和,白骨精也不敢肖想什么,师父对她的关心,更多是出于涵养,而非什么男女之情。
“师父,我...小骨已经沒事了。”
白骨精嗫嚅說道。
她真心想把自己代入师父口中說的那個姑娘。
那個性格完美却身世悲惨的花小骨。
让她能做一回梦也好。
一听她愿意交流,周玄也松了一口气。
面对轻生之人,最怕的就是她连话都不想跟你說,然后自顾自地就往下跳了,而要是花小骨也不想說话,转头就再对后面的大石头来一记铁头功,周玄人都得麻。
愿意說话就好,說明花小骨轻生的想法不重,只是一時間心中悲伤,再加上被棕熊怪吓到,才突然一心寻死。
棕熊怪怎么也想不到,明明花小骨這身伤是大师兄酿成的,结果却莫名其妙被师父转嫁到了他的头上。
他真是比窦娥還冤枉啊!
只怕太虚天不久将迎来六月飞雪,棕熊怪都不知道這裡究竟发生了哪门子事。
“沒事就好。”
周玄点点头。
感觉這小姑娘寻死之心渐熄,他再去给花小骨熬了些汤药,服下之后应该就会好了。
“药苦,小心烫。”周玄提醒道。
白骨精轻点螓首,然后接過瓷碗,小口喝下。
见患者情绪稳定下来,沒有自误的想法后,接着周玄嘱咐了两句‘多喝热水,早点睡觉’之类的话,才转身离开。
他离开之前,還特地嘱咐小白龙和棕熊怪二人在远处看着她,若姑娘又想不开什么,就来告诉他。
二人挠挠头,沒想明白后一句是什么意思,不過师父要他们看住花小骨,他们就在远处看着,也不過去。
喝下汤药,白骨精只觉得浑身一热,药力开始生效,体内的筋脉和骨骼开始凝练,体内的淤血也活化了,不再如死水一般淤积在体内一处,而是如清泉般流淌起来。
不仅如此,伴随着药力的生效,她全身越发炙热,体内的死气开始弥漫,有粘稠的污秽和黑血渗出。
這些污秽和黑血,都是她沒能吞噬的蚊道人的力量,她的吞天魔功還沒有修炼到家,而蚊道人的力量又太過强悍,所以无法吞噬的力量都成为体内的杂质残留,在摧残她的经脉,伤害她的体质。
而师父给她喝的汤药,不仅治疗了她的伤势,還把自己体内的杂质给剔除。
她顿时感觉十分惊讶,师父熬制的汤药居然有着如此神奇的治疗效果。
不断有淤积的污秽渗出,皮肤盖上了一层黑乎乎的东西,白骨精才知道自己体内還有不少的杂质,见远处有人盯着她,她低着头,然后瞬身离去,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估计是去别的岛上洗澡去了。
看着白骨精宛如脱胎换骨般的变化,远处的棕熊怪摸了摸脑门。
“奇怪,师父熬汤的方式,明明和俺老熊酿酒的手法差不多,怎么俺就酿不出师父這样的疗伤圣酒出来,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問題?”
他使劲挠头也想不明白問題出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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