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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活着活着就死了

作者:咬咬
??人与人的际遇,有时候实在十分奇妙,比如說遇见顾惊风和非燕這对师兄妹。

  霍安默默打量顾惊风,想起梨春园裡那场打斗,想起荒宅裡遇上小女侠非燕,兜了一個大圈,结果大家都是有缘人呐。

  顾惊风瞅着霍安叹口气,“說实话,我真是好讨厌遇上你,霍教头。”

  苏换微有些吃惊,“你……”

  顾惊风說,“阿顾啊。”

  苏换啊啊两声,惊奇地转头去看霍安,又上上下下打量顾惊风。

  顾惊风說,“四姑娘,别吃惊了,江湖上有门很猥琐但很好用的功夫,叫做易容术。不過我学得不精,易出来的人总是一脸病相,還面无表情,很惭愧呀。”

  霍安不会說话,只静静看着顾惊风,反正他对這人和青帮的恩恩怨怨,也不大关心。

  顾惊风說,“非燕她沒有恶意,你们别怪她。那日仲玉硬拉着我到你们家,看到非燕,我惊得差点和她相认。我瞧得出,你们对她好,她也很喜歡你们,所以……”

  他幽怨地盯着霍安,“霍安,我這條命就不要你偿了,以后你们帮我照顾非燕吧。”

  霍安眉微挑。非燕去摇顾惊风的手,仰头道,“师兄你說什么呐?”

  顾惊风面无表情地看着霍安,“梨春园你横插一脚,武训狩猎你横插一脚,今天你又横插一脚。霍安,老子真的好痛苦,你横插三脚不要紧,你最后這一脚,命都给我插脱了,让我沒法出城去取解药,明日子时,我就是死人了,先把遗言說了吧,反正非燕我找到了,我也算死得欣慰死得放心,以后就托付给你们了。”

  非燕瘪着嘴說,“师兄你又要死啊?”

  霍安三人都凌乱了,什么叫又要死啊。

  顾惊风抬手轻抚非燕的头发,温柔地說,“非燕,這次师兄不骗你了。”

  非燕愣了愣,哇的一声哭了。

  就在這时,牢头带了一個老头走进来,站在铁栏外不耐烦地挥挥手,“哪位大爷要看病,過来,让大夫探脉。”

  顾惊风竟然噗嗤一声笑了,转目去看霍安,“你還给我請大夫啊,唉唷我好为难,都不晓得该把你当仇人看還是当恩人看。”

  他顿了一顿,正色說,“沒用的。”

  监房裡沉默,只闻非燕抽抽的哭声,牢头站了片刻,十分不满,骂骂咧咧带着那老头又走了。

  非燕抽抽嗒嗒问,“师兄你都去哪裡了?我在树上刻了好几坨屎,你为什么都不回应我?你是不是不准备要我了?”

  顾惊风笑得温柔,“我敢不要你,咱们师父那老头子会变鬼来找我的。我那次出任务,受了伤,很久才好,后来去老屋时,你已经不在了。后来我又回去,瞧见那几坨屎,便也刻了暗语在树上,你沒瞅见么?”

  非燕愣了片刻,忽然哭丧着脸說,“我今天去看才发现,那棵老树被人砍了,呜呜呜……”

  顾惊风皱眉,“哦哟谁這么丧尽天良。”

  霍安苏换永荣,三人继续凌乱。

  然后這对神奇师兄妹,开始嘀嘀咕咕說他们自己的故事,非燕說我去哪裡哪裡找過你,那個花魁說很久都不见你了,然后顾惊风就好奇地问,咦她不是从良了么对了那個叫香媚的還在不在,非燕說在的在的就是比从前胖了,于是顾惊风就叹气說,我早提醒她少吃糖肘子那会毁了她职业生涯的……

  霍安和永荣一起抚额,這位兄台,你要死了也不带這么谈笑风生的啊。

  苏换听了一会儿就迷糊了,靠着霍安沉沉睡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她被一阵开牢门的铁索相击声惊醒了,揉揉眼,猛然发觉阴暗监房裡那個小天窗,正透出天光来,是天亮了么?

  還在迷糊,牢头大人的笑脸已凑到面前,和昨晚趾高气昂的暴躁大爷相一比,简直像吃错了药。

  吃错药的牢头大人笑着搓手,“哦哦昨晚有些寒重你们沒受凉吧?正想着给你们添被子,哦哟不想天就亮了……真是……光阴如那啥……”

  顾惊风也醒過来,抚着胸口站起来,好心帮他接话道,“光阴如梭。”

  牢头大人嘿嘿笑。

  霍安等人被牢头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莫名其妙,顾惊风牵起正迷糊揉眼睛的非燕,凑過去低声說,“你们什么后台?手都伸到天禄来了。”

  霍安莫名其妙看他一眼,发现這不怎么靠谱长得還妖的师兄他,是真的中毒了,一张脸透出诡异的红来,就像面皮下内出血了一般。

  出了大牢,外面强烈的雪光,耀得众人睁不起眼。成蕙和蔡襄坐在马上,還牵着三匹空马,见他们出来,赶紧翻身下马迎過来,“你们沒事吧?”

  霍安疑惑地去看蔡襄。

  蔡襄笑笑,“回去再說。”

  他转眼看到顾惊风,见這男子脸红得像内出血一样,先是一惊,继而面色一冷,“霍安,這人怎么弄?”

  顾惊风咳咳两声,放开非燕,赶紧将霍安拉到一旁去低语,“霍安,反正我也就活到今晚子时了,那個成大小姐不也沒少根头发嘛,你就当可怜可怜非燕,让我再陪陪她,嗯……就别把那梨春园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再翻出来了,反正我的杀手生涯,就快耻辱地结束了。還有,我這條命說来是你弄沒的,要不是你,我昨晚就出城取到解药了。”

  說完,他理直气壮地看着霍安。

  霍安真心觉得,這么一個师兄,真是会误了非燕。

  他默了默,转過身来,蹲下在雪地上写:“有些误会,回去再說。”

  顾惊风瞟一眼,松了一口气。

  蔡襄想了想,点点头說,“這次当真要多谢成帮主。”

  不想成蕙却一笑,“真正该谢的,還不是我爹。”

  于是一行人也不再逗留,骑马赶回了保宁。

  回到保宁时,已是下午,顾惊风下马时已有些歪歪倒倒,一张脸红得要飚血,吓得非燕不断问他师兄你怎么了。

  蔡襄满腹疑窦,拉着永荣想问,不料苏换在身后喊,“永荣,你来一下。”

  永荣赶紧走過去了,把蔡襄凉在一边。

  苏换也不知和永荣說了什么,永荣走回来,蔡襄再问时,永荣就沉吟着說,“我看他们因为非燕的缘故,有些误会。非燕那师兄,好像中了不治之毒。”

  蔡襄啧啧道,“我就說,好人不一定有好报,你看這居然恩将仇报。也罢,交给他们自己去处理。”

  到了保宁,人马分三路,青帮弟子来接成蕙,蔡襄永荣回了堂子,霍安下马来,牵了苏换回家。

  见着众人离开,非燕牵着顾惊风的手,眼泪汪汪地瞅瞅苏换又瞅瞅霍安,一脸不知所措和舍不得。

  顾惊风却一手牵着她,一手牵着马,大方地跟着霍安苏换走。

  非燕急忙倒退两步,拼命挣,“师兄……”

  顾惊风低头看她,“非燕,怎么了?”

  非燕急得哭,“我……我对不住四姐姐……”

  发生了昨晚之事,她怎么還有脸跟着四姐姐他们回去嘛。

  顾惊风奇道,“我又沒害你四姐姐。”

  這时苏换叹口气,转過身道,“非燕,先跟我們回去。你安哥有话和你师兄說。”

  非燕抿着嘴忍着眼泪,很是羞愧地跟着她师兄,厚脸厚皮地跟着霍安苏换二人,回到了那個早已被她当作家的地方。

  回家后,苏换就忙着烧水,拉了非燕进屋去洗澡,霍安向顾惊风招招手,二人走进正堂裡坐下。

  拿過纸笔,霍安开门见山写:“瞒不住的,天禄之事,但凡成临青多想一下,定会生疑。”

  顾惊风点点头,“這人的确不好骗。他最迟晚上就会来。”

  霍安写:“你们的恩怨,你们自己去了结。”

  顾惊风笑了笑,“那是自然。可我不過是接任务,要他人头,要他女儿,幕后是谁,他就是把我剐了,我也真說不出。”

  他顿了顿說,“我知道你们有些交情。這样吧,在他回過神之前,你先上门去把這事告诉他,以免他以后对你心存芥蒂,反正我都要死。”

  他想了想,忽然伸手进怀裡掏掏掏,竟掏出一大卷银票,放在桌上,然后真诚地看着霍安,“霍安,你坏事不止一次,现在又害我丢了命,我自然是怨愤得想杀你,可我实在沒有料到,你竟然偶遇非燕又收留照顾她這许久,我很感谢你们。”

  “這些银票,是给非燕的。她還小,拜托你。”

  霍安沒有接那些银票,沉默片刻,写:“你为什么不去取解药?”

  顾惊风又笑了笑,“沒解药了。”

  他叹口气似不想多說,只道,“不過尚好,非燕总算干干净净。她還是個孩子。”

  就在两個男人交谈的同时,屋子裡两個姑娘却闷不吭声。

  苏换一言不发,将非燕扒了衣服弄浴桶裡洗,非燕垂着头由她摆弄,坐在浴桶裡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瘟鸡,半晌后才抬起头,小脸通红地看着苏换,“四姐姐,你是不是恨我了?”

  苏换抬起头来叹口气,不晓得說什么好。

  非燕說,“我待会儿和师兄一起走。你别恨我了,以后我长大了,定会回来报答你。”

  苏换坐在一旁,挖了一团皂角膏,往她头发上一揉,边揉边說,“我自然是生气的,你居然骗我和安哥。咱们对你不好么?”

  非燕低着头瘪着嘴,要哭不哭。

  苏换又接着說,“不過别人都說,不知者不罪,何况你還是個小孩。我看你师兄這個人,心眼倒是很多。”

  非燕挣扎着說,“师兄不是坏人。”

  苏换舀了一瓢热水,从她头上缓缓浇下,慢慢问,“非燕,你师兄說他要死了,他要真死了怎么办?”

  非燕抬起头来,一张小脸被热水薰得通红,神态却无比认真,“他不会死的。从我记事来,他都死几回了,可沒過多久,他又回来了。”

  苏换无可奈何,又去舀水为她冲头发。

  非燕慢慢道,“四姐姐,无论你原不原谅我,我都是喜歡你的。”

  苏换抬眼看她。

  小小的人儿却往下沉,将脸沉进了水裡,水面上只漂浮着一把黑头发。

  苏换闷了一会儿,终于笑了,敲敲浴桶,“快出来,我晓得了,不用溺死自己,以死明志。”

  這对神奇的师兄妹,就這么留在了這裡,甚至那顾惊风還厚脸厚皮地对苏换說,“四姑娘,再做一顿好吃的吧,让我做鬼也做個饱鬼。哦对了,那糖醋小排做一份可好?姑娘你做得地道。”

  苏换惊奇地打量了他几眼,觉得這人当真沒有将死者的自觉,至少你表现得悲凉一点呀,难道真如非燕所說,她這师兄已经死习惯了?

  顾惊风看她惊异的眼神,叹口气說,“其实生死不必看得太重。人生就是這么变态,活着活着就死了。”

  苏换半天无语,起身来去厨房了。

  霍安倒是出门去叫了一個大夫来,不料那大夫一瞧顾惊风,就急忙退走,“這是毒入膏肓啊,老朽无力,老朽无力。”

  顾惊风慢悠悠喝茶,叹口气,对霍安說,“现這世道,实心人真不多了,非燕交给你们,我死得放心。”

  霍安满额黑云。

  掌灯时,成临青果然登门了。

  彼时顾惊风正吃得高兴,虽然时不时要吐一口黑血,但這并不妨碍他啃糖醋小排骨,吐完血抹抹嘴继续啃,瞧得霍安苏换二人,全无胃口,沉默无语。非燕倒看得泪汪汪,将自己碗裡的小排骨,一個劲儿夹给她师兄吃。

  成临青带人走进来时,顾惊风只淡淡瞟了他一眼,继续啃小排骨。

  霍安起身来迎出去,成临青开门见山說,“霍安,這人是谁?”

  顾惊风慢悠悠道,“在下顾惊风。”

  成临青慢慢走进正堂,青帮弟子黑压压站了一院子,瞧得苏换心头不安,站起身来,又拉過非燕,勉强笑道,“成帮主……”

  成临青脸色沉沉,走過去,坐到顾惊风对面。

  霍安慢慢走进来,将苏换非燕挡在身后,沉默地看着二人。

  顾惊风依然啃得来劲,忽然眉头一皱,呃的一声,喷出一口黑血在排骨上,看得成临青眉心一抖,一边吐血一边吃排骨什么的,真的好倒胃口。

  成临青也不看霍安,只慢慢說,“我听蕙蕙說了天禄的事,這事蹊跷。你是那小姑娘的师兄,而霍安他们又收留了那孩子,明明就是有恩,你为何還费尽周折劫走小四?”

  顾惊风丢掉染血的排骨,又吐了一口血,喘着气抬起头来,“成帮主有何高见?”

  成临青迟疑道,“黑灯瞎火劫错了吧?”

  顾惊风一笑,在灯色裡一脸血红十分妖异,“成帮主不愧是老江湖。”

  成临青道,“谁派你来的?”

  顾惊风道,“我們接任务杀人,一手交人头一手领酬金,怎么可能知道幕后者。成帮主,你纵横江湖几十年,這個小规矩,想必是清楚的。”

  他顿了顿,又好心地道,“你当心些,有人要你的人头,還要你活生生的女儿,我瞅着搞不好是谁瞧上成大小姐了。真的要当心些。”

  成临青抿唇不语,面色阴沉。

  顾惊风一摊手,指指自己的脸,“你看我這张脸,真的中毒很深了。你不介意的话,子时为我送终吧。”

  成临青大怒,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我现在就为你送终!”

  满院青帮弟子哗地亮刀。

  苏换和非燕吓得一抖,霍安拍拍她们。

  顾惊风仰头看着大怒的成临青,慢慢站起身来,還是一派平静,“都說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成帮主,這事你别怪霍安隐瞒,是我求他,让我再陪陪非燕。成帮主不妨去找找杀天下的阁主。我能說的能知道的,真的只有這么多。”

  成临青冷冷盯着他,忽然道,“你什么时候死?”

  顾惊风說,“不出意外,子时吧。”

  成临青冷冷一笑,坐下来,“好,我为你送终。”

  顾惊风拱手,“荣幸。劳烦成帮主高抬贵手,留我個全尸,转世不再做個杀手。”

  成临青哼了一声,“鞭尸這等龌龊事,我還做不出来。”

  顾惊风道,“成帮主威名不虚。”

  然后他坐下来,又开始慢慢啃小排骨。

  霍安让苏换带着非燕回房去,但非燕不肯走,跑過去坐她师兄身边,陪着他啃小排骨。

  于是這格局变得十分诡异,满院杀气腾腾的青帮弟子,一脸冷冰冰阴沉沉的大帮主,边啃排骨边吐血還有气无力和非燕唠两句家常的顾惊风。

  霍安好头痛,想了想,拿過纸笔来写了字,递给成临青。

  “成帮主,你们忙,我們先回屋睡了。子时后,我出来给他收殓,這是我答应他的。”

  成临青哼一声,盯着顾惊风,“好。”

  霍安又写:“成帮主,多谢你出手相助。”

  成临青知他所說何事,淡淡道,“霍安,你助我不止一次,這事不過是我成临青偿你一個情义。何况,真正保你们出来的,是魏弦。”

  霍安微惊,魏弦?

  不過今晚情势诡异,他還是稍后再问比较好,于是拱拱手,带了苏换回后面去。

  苏换有些急,仰头看他,“霍……”

  霍安摇摇头,示意她别說话。

  苏换只好跟着他,满心忐忑地回了房间。

  回房后,她自然是睡不着的,倒是霍安平平静静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苏姑娘翻過来翻過去,忽然坐起来,去挠他,“霍安我觉得好奇怪……”

  不想,她怪字刚出口,前院猛然爆发出非燕一声痛哭,“师兄——”

  苏换一惊,面色发白,抖抖索索道,“真……真死了?”

  霍安睁开眼,一双黑葡萄眼亮如星辰。他翻身坐起,叹口气,示意她呆在房裡别出去,然后他大步走了出去。

  苏换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還是忍不住,抖抖索索地下床穿鞋,摸着门出去了。

  心惊胆颤地摸到前院,她一看就脚软了,急忙扶住墙。

  院裡火把闪闪,顾惊风人已不在正堂裡坐着啃排骨,他如今正倒在院子裡不断抽搐,黑血从他嘴角汩汩流淌出,止都止不住。

  非燕哭得稀裡哗啦,跪在他身旁拼命去拉他的手,但他的手软绵绵像沒有骨头,不断从非燕手裡滑落,面容上浮现出一個妖冶的笑,“……非燕……要乖……听安哥的话……”

  话音落,他噗地喷出一口黑血,双眼蓦然鼓得老大,双脚拼命抽搐抽搐又抽搐,猛然就不抽了。

  非燕呆了呆,哇的一声大哭。

  成临青仍坐在桌边,转头去看了院子裡的死人一眼,终于站起来,慢慢走過去,蹲下来,去摸顾惊风的颈后经脉。

  非燕哭着看他一眼,猛然扑過去又嘶又咬,“走开走开……”

  霍安走過去,从后面拖過张牙舞爪的非燕。

  非燕呜呜两声,挣开他,又扑去哭她师兄。

  成临青摸了很久,才松开手,又挥挥手,青帮弟子裡走出一個老者,蹲下来翻翻顾惊风眼皮,又摸摸鼻息和脉搏,再俯下身听听心跳,抬头道,“回帮主,真死了。的确是毒发身亡。”

  成临青站起来,向霍安抱抱拳,“告辞。”

  說完,转身便带着青帮弟子走了,再也不看一眼地上的死人。

  转眼间,院子裡就只剩下嚎哭的非燕,死翘翘的顾惊风,還有沉默的霍安。

  苏换小跑過去,扭住霍安的手臂,摇了摇,“真……”

  霍安面色沉沉地点点头。

  非燕哭着抬头去看霍安苏换,“你们不准埋我师兄,我师兄沒有死沒有死……”

  ------题外话------

  人生就是這么变态,活着活着就死了~[本章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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