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老子要来吓死你!
非燕哭得声嘶力竭,拼命去和霍安抢尸体,一個劲儿說师兄沒有死沒有死。
霍安默然解开马缰绳。
苏换拉不住非燕,终于忍不住道,“非燕,你摸摸师兄的手,都凉了。”
非燕愣了一下,抽泣着去看苏换,又转头去看软绵绵俯趴在马背上的顾惊风,鼓足勇气走去,颤巍巍地摸了一下顾惊风的手,呆呆转头去看苏换,“真的凉了。”
她话音落,张口便要哭,不想一口气噎在喉间,小身子便软软倒在地上。
苏换赶紧去抱她,一边抬头问霍安,“你把他弄哪裡去?”
霍安慢慢张口,无声說:埋了。
苏换迟疑了一下,“那你小心点。”
霍安点点头,牵着马匹走出去,苏换赶紧去关好院门,又将哭晕了的小非燕,费力地背进屋裡去,弄床上睡好,然后她坐在床头发呆,心裡反思,难道她的奇葩命格真是招祸事?
快天明时,霍安才回来。苏换正睡得迷迷糊糊,一個冻飕飕的身子靠過来,她嗯了一声,睁眼看到是霍安,于是推推他,“我给你温了热水,去洗個澡,老人說,埋了死人总是晦气的。”
霍安不动,紧紧抱住她。
苏换叹口气,伸手去抱他脖子,“其实非燕师兄說得不错,活着活着就死了,我們好好過日子啊。”
霍安绵长均匀的气息微微响起,似已倦极睡去。苏换往他怀裡凑了凑,也睡了。好一個鸡飞狗跳的夜晚,可无论如何,活着的人還是得活。
第二日一早,打开门,苏换就吓了一跳,非燕穿戴整齐,红肿着双眼,一脸严肃地站在门前,似等他们起床很久了。
她看着苏换說,“我要去祭拜师兄。”
昨晚夜深已宵禁,城是出不了的,霍安将顾惊风安葬在城东郊一处荒林坟岗裡,孤单单一個黄土包,无碑无墓,不免让人觉得,人生這一世真像一股清风,来去无踪无痕迹。
苏换帮着非燕,将带来的祭品圆钱什么的,摆弄好。
非燕跪在那裡,抓了一把白花花的圆纸钱,往半空中一洒,慢慢說,“师兄你還会回来的对不对?”
苏换忧伤地靠着霍安,天又开始降雪,年关将至。
那夜之后,非燕瘟了好多天,常常抱着一個小手炉,坐在屋檐下看雪,有一天苏换闲来无事,去陪她坐着看雪,一大一小两個姑娘,默默无语。
沉默了很久,忽然非燕转過头来說,“四姐姐,从前我总是念想着找师兄,可如今沒了念想,我觉得很难過很困惑。”
苏换說,“我十二岁那年,也這么觉得過。”
她顿了顿,仰头望着天上纷纷扬扬的雪,慢慢說,“我娘也是在一個冬天沒的。其实我有家人的,可是除了我娘和我大哥,他们都不喜歡我,我觉得我长得不讨人厌,還处处讨好他们,可别人不喜歡你,怎么讨好都沒用。”
“那個冬天好长呀,他们都围着火炉烤火聊天,我就躲在屋裡哭。后来我大哥趴在窗边說,哦哟你哭死了他们也不過为你办办后事,然后還是照样活得挺好,小妹你不划算啊。”
苏换托着腮认真道,“我顿时膜拜我大哥,他說的太对了。反正我娘死了,我哭也哭不回来,我整理整理心情,又开开心心继续活了。后来我就长大了,再后来呢……”
她笑眯眯地转头看非燕,“我就遇到你安哥了。”
非燕扑闪着大眼睛,终于扫去萎靡之态,有了些往日的好奇活泼。
苏换继续笑眯眯說,“你安哥开始也不喜歡我,可后来也不知怎么,他就喜歡我了,有個挺漂亮的姑娘喜歡他,他也沒答应。哈哈哈,我好有成就感。”
她语重心长地教育非燕,“所以你也不要灰心,這足以见得,柳暗花明是经常发生的。”
非燕撑腮想了片刻,“安哥为什么喜歡你啊?”
苏换茫然地啊了一声,陷入沉思。
快至年关,堂子裡忙着年终分红和分派年货什么的,這两日霍安白日裡都去了堂子,每天都快天黑才回来。
這日他回来时,发现萎靡不振的小女侠非燕,蹲在院子裡逗小二咬它自己的尾巴,时不时咯咯笑两声,见他回来,跑過来响亮地說,“安哥你回来啦,四姐姐做了甜姜汤,說喝了祛寒,我去给你端一碗。”
說完噔噔噔跑回后院去,似乎恢复了往日的活力。霍安觉得奇怪,跑到房裡去找到正做针线活的苏姑娘,写道:“非燕怎么了?”
苏换头也不抬,手裡穿针飞线,“哦想开了吧。一個小孩子,总不能忧伤一辈子。”
然后她抬起头来看霍安,很正经很严肃地說,“你晚上准备准备,我有话要问你。”
霍安有些懵,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写道:“你還记得天禄一事吧,成临青說是魏弦保我們出来的。”
苏换放下针线活,思忖道,“他是给成临青情面吧,不然干嘛理会我們。”
霍安写:“我和蔡襄說了這事,蔡襄觉得,知恩应图报,不能让别人看扁了咱们。我觉得是,于是我就去青帮找成临青,說想见见魏弦。不想成临青說,魏弦正打算见见我們。”
苏换說,“明儿就二十九了,后日就年三十了。魏弦什么时候见我們?”
霍安摇摇头,又写道:“蔡襄說,三十那晚去他家守岁,大家一起热闹。”
苏换笑道,“那是。”
她坐在那裡,伸手去吊霍安的脖子,摇来摇去地撒娇,“霍安,這是我們一起過的第一個新年,你送個礼物给我。”
霍安想了想,含笑点点头。
忽然窗边传来非燕的声音,“四姐姐,莫不是你经常抱安哥,所以抱出感情来了?”
二人赶紧分开,转头望去,非燕小女侠正撑腮趴在窗台上,认真严肃地看着他们,旁边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甜姜汤。
霍安纠结。
谁知到了晚上,他更纠结了。這段时日妖蛾子闹得又多又奇葩,他实在有些疲,好长时日沒去闹苏姑娘了,今晚兴致勃勃地想闹她。
不料苏姑娘一脸严肃說,“霍安,今天非燕问我,安哥为什么喜歡你啊,我回答不出来,觉得很丢脸。现在也沒外人,你大胆些,說說为什么喜歡我。”
霍安觉得好无聊,将她往身下一扑就开始闹,不想苏姑娘坚贞极了,死死拽着亵裤不放手,陪着他翻来滚去一個劲儿說,“不說就不给。”
霍爷十分郁闷,一时小性子起,干脆翻個身睡觉。苏姑娘皱皱眉,从身后厚脸厚皮地扑過去挠他,“霍安你好小气。”
她這时被扒得光溜溜,裹在被裡去蹭霍安,软绵绵暖乎乎地一蹭一蹭,就蹭得霍安又不争气了,翻過身来恶狠狠压她,苏换哈的一声笑了,躺在他身下,明媚地瞅他,“霍安你那时为什么喜歡我?”
霍安慢慢张嘴,无声說:你脸皮厚。
苏换凝神辨认他唇形好几遍,猛然醒悟,气得张牙舞爪,“我脸皮厚你還喜歡,你脸皮更厚……呜呜呜……”
霍安笑得开心,心满意足地将她正法,十分享受苏姑娘从猛力闹腾到沒力闹腾到最后娇声讨饶的這個鸡飞狗跳過程。
很快到了年三十這一天。
苏换起了個大早,穿了新的月白小袄桃红襦裙,又把成蕙上次送她的玛瑙耳铛戴上,乌发挽髻,漂漂亮亮容光焕发地跑出来喊非燕。
非燕這日也穿了新衣,一身粉红袄裙,苏换给她梳了两個小髻,一边缀一朵粉绒花,看起来雪玉可爱。
苏换笑着鼓励她,“非燕很漂亮,长大了一定很多人抢着娶。”
非燕扑闪着大眼睛笑,似乎慢慢从失去师兄的伤心中,走出来了。
吃過午饭,苏换就牵了她,去蔡襄家,霍安走在后面,牵了达达小二,锁上院门。
下午时,苏换和覃婶在厨房裡忙活,卯伯杀鸡杀鸭杀鱼不亦乐乎,蛐蛐带着非燕去放鞭炮,一派喜气洋洋。
蔡襄瞅一眼院子裡追着蛐蛐要鞭炮放的非燕,对坐在一旁喝茶的霍安說,“霍安,你们還真的当爹当娘啊?”
霍安蘸了茶水慢條斯理写:“当兄长。”
蔡襄笑了一声,“后来我才知那晚成临青去過你家。霍安不是我說你,做好人也该有個限度,害了自己会死不瞑目的。這种事你居然帮她那师兄瞒着,成临青指不定心裡有颗疙瘩,還好成蕙沒怎么有事。”
霍安凉凉看他一眼。蔡老板,你是担心你的成大小姐吧。
蔡襄看着远处說,“如今听說成临青将成蕙看得紧,不随意让她出门。那日我叫蛐蛐送点小玩意儿去给她解闷,她让带话說,她在家裡都闷得长霉了。”
霍安不作表示。反正這成大小姐他不想沾染,每次闹妖蛾子都闹得他想死。
正說着,永荣曹风来了,手裡提着糕饼果子,曹风還喜洋洋地抓了一只乱扑腾的鸡。
蔡襄问,“咦,孟先生和阿丘呢?”
曹风說,“襄哥,孟先生你是知道的,世外高人一样,对世俗這些事都不上心的,听說去那什么什么寺找高僧下棋了,让我和你說,這几日都不回保宁。”
永荣說,“阿丘說他有事。”
曹风哈哈一笑,八卦得眉飞色舞,“襄哥我和你說,阿丘好事要到了,听說這個年关回乡下去了,他家二婶给他相了個姑娘,說是白白胖胖极好生养的。”
蔡襄哈哈笑,“你们两個也该努努力,瞧瞧人家霍安,孩子都那么大了。”
曹风好奇道,“霍安你有了?”
霍安郁结,有也不是老子有好不好!
蔡襄指指满院子乱跑的非燕,曹风哦了一声,又再接再厉八卦,“咦你们說着来保宁都快半年了,怎么就沒個动静啊?”
对于曹风這种爷们样娘们嘴,霍安真是好想掐他喉咙拔他舌头。不過他又一想,对呀,除了上次苏姑娘闹假害喜,他们私奔大半年了,還真沒個动静,难道他不够勤勉?
他开始皱眉想心事,永荣见状,戳戳曹风,曹风便知趣地笑笑,去抓蛐蛐放鞭炮了。
天黑下来后,一桌人喜气洋洋吃年饭。
年饭年饭自然要吃的够黏,一桌人說說笑笑,讨论着堂子裡的笑事开春后走马的谋划,不知不觉就吃到了戌时一刻。
蛐蛐和非燕早就吃饱了,跑出去在巷子裡和小孩一起放鞭炮。不一会儿,外面响起了阵阵鞭炮声,此起彼伏,蛐蛐兴奋地跑进来,“襄哥襄哥,我們去钟鼓楼那裡看烟花吧,他们說今晚官府在那裡放烟花,可好看了,大家都去看的。”
于是一群人就高高兴兴去了。
因为今晚有官方烟花瞧,街上十分热闹。
走到百顺大街时,更是热闹非凡,长街两旁挑了大红灯笼,映得人间一派歌舞升平,商贾小贩忙着卖热气腾腾的炒栗子桂花糕龙眼甜汤什么的,闻着很香。
蛐蛐今天很大方,自掏腰包請非燕吃栗子喝甜汤,因为他听說這可怜小姑娘死了师兄,变成了货真价实的孤儿,于是大发慈悲心,拿出私房钱逗她开心。
苏换正瞧得欣慰,不妨霍安捏了捏她的手。她转头去瞧他,“怎么了?”
霍安微昂下巴,意韵深长地远眺百顺大街尽头的钟鼓楼。
苏换瞅了瞅,猛然想起那极不正经的八月十五赏月亮,红着脸低低說,“坏蛋。”
正在這时,身后忽然传来马蹄声,众人急忙避让,回头一看,是几辆青缎篷子的马车,不紧不慢地過来,马车前后還小跑着八名兵卫,一看便是官家借道,大家都识趣地避开。
苏换看着马车一辆辆从她面前经過,正想這马车篷子蛮好看,忽然一辆马车在她和霍安面前停下了。
车帘子悠悠掀起,露出半面玉颜,“小四?”
苏换愣了愣,定睛一瞅,啊啊啊,高贵冷艳!
魏之之见她這模样,轻哼一声,“看来贵人多忘事呐,都不记得了。”
苏换赶紧笑,“魏……魏小姐,你也来看烟火?”
正走在前面的蔡襄等人,听到动静,停下来转身一看,全都一僵。
尤其是永荣,面色倏然发白,正要冷冷别過脸,不想那车中人已悠悠看了過来,毫不避讳他的目光,冷凉凉地冷笑,“是啊,想不到這么有缘分。”
魏之之說完,便冷冷淡淡放下了车帘,马车又缓缓往前去了。
永荣低着头。
蔡襄凑過来好奇說,“啧啧,高贵冷艳的官家小姐居然停下来招呼你,蛐蛐不說你们闹過别扭嗎?小四,你们姑娘家好奇怪。”
苏换不好意思地笑笑,也不好去說她還和這高贵冷艳吃過一顿饭,沒磕沒碰挺和气。
又走了几步,永荣忽然表示,他有些累,想回家歇着了。蛐蛐說,“永荣哥别走,說好看了烟火回襄哥家一起守岁的。”
曹风贼兮兮說,“你怕那個官家小姐?”
永荣冷冷道,“看着都扫兴。”
蔡襄咳咳說,“哎永荣,有气度点,再說人家千金小姐,自然是坐在楼阁裡瞅,又不会跑大街上来看。”
曹风笑得十分猥琐,“就是就是,永荣你這么忌讳,莫不是……嘿嘿上次人家对你用了强?”
永荣羞怒得耳根子一红,甩手就走。
苏换拉着霍安走来,不解道,“永荣你怎么了?你和曹风吵架了呀?”
她笑眯眯說,“你们两人真像小孩子。”
灯色溶溶裡,她面若桃花眼波流转,靠在霍安身边笑得无拘无束,瞧得永荣慢慢低下了头,揣着复杂心情,继续和大家往前走去。
亥时整,烟火齐放。
漆黑天幕裡顿时光华璀璨,万点星光不如此时明媚,当真是更吹落,星如雨,玉壶光转鱼龙舞。
观烟火,钟鼓楼前的留心居三楼,自是最好的位置,天上人间美景都尽纳入眼。
魏之之此时就正立在三楼阑干旁,手捧一個镏金小铜手炉,漫不经心地看烟火。
其实這样的烟火,每年都看,她還真看不出什么新意,搞不懂为什么街上那些人都那么欢快,尤其是那個小四,笑得见牙不见眼,总是一副很容易满足的模样,譬如說她哑巴夫君猜字谜为她赢了一支楠木簪子,她笑得开心,譬如說拉着她哑巴夫君在拥挤人群裡看烟火,她也笑得开心。
這么想着,她就不得不想起另一個讨厌的人,于是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天开始下雪,众人欢欣鼓舞,不少人仰起脸庞来看烟火看雪花,魏之之看了几圈,忽然就看到那永荣,正弯腰听那蛐蛐說着什么,然后抬起头来望天,伸出手去接住一片雪花。
那個小四姑娘是活泼的,也许是见着下了雪,赶紧去扯她的夫君,可她夫君正听蔡襄說话,于是她就伸手去接雪花,兴奋地和永荣說话。
永荣于是笑了笑,又腼腆又含些秀气。
魏之之心情就不好了,她觉得這個叫永荣的,特别会装,平日瞧着老实极了,开口就让人吐血,马帮汉子不都是粗汉子嗎,他长這么文秀一定是花花肠子特别多,于是她就扭头和明翠說,“我要下去看烟火。”
明翠傻呆呆道,“下面人多,老爷不让的。”
魏之之說,“老爷不是沒来嗎?在上面看,一点不热闹。我要去找那個小四玩。”
明翠鄙夷地看了一眼,“小姐,那种身份怎么配和小姐一起看烟火。小姐你等等,表小姐她们待会儿就来了。”
魏之之很不耐烦,“她们几個烦死了,整天叽叽喳喳就說哪家公子封荫袭官哪家少爷风流倜傥,千年不换话题,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還不如那個小四有些趣,让她陪我玩玩。”
說完,便自顾自地抱着手炉往楼下去了,明翠赶忙追,吆喝着几個便衣侍卫,快跟上小姐。
這时苏姑娘正看得好开心,冷不防又有人喊她,“小四。”
她四处瞅瞅,一转头看见魏之之,惊呆了。
高贵冷艳的官家小姐,亲自来街上看烟火?
永荣也闻声转头看来,一看就被火灼一般,赶紧又转回头,一本正经看天上烟火。
魏之之很是得意,老子就是要来吓死你!
她走過来和苏换說,“你干嘛每次见我,都是這副模样,我又不吃人。”
苏换局促地笑笑,偷偷扯扯霍安的衣袖。
蔡襄和霍安也转過头来,瞅见她了。
魏之之端庄大方地微微欠身,“蔡老板,霍老板。”
二人也微惊,那晚梅园,這官家小姐可是与他们水火不容,今天竟先出声招呼,世间奇事啊。
霍安抱拳致意,蔡襄微微一笑,“魏小姐。”
魏之之走過去,挨着苏换站,她趾高气昂的小婢女明翠,赶紧把永荣挤开,生怕這臭走马的,沾了她家小姐一片衣袖。
苏换期期艾艾地道,“魏小姐,你怎么不在楼上看烟火呀?”
魏之之仰头看烟花,漫不经心嗯了一声,“楼上看,不热闹。”
苏换說,“可是這裡好挤的。”
魏之之转目看她,直截了当问,“你讨厌我?”
苏换赶紧說,“不是不是。”
魏之之也不深究這事,忽然指指天上正绽开的一朵烟花說,“那個好像牡丹。”
苏换抬头看看,“我觉得比较像菊花酥。”
魏之之說,“菊花酥?”
苏换說,“是啊,南边有种小吃,叫做菊花酥。其实跟菊花沒有半点关系,是饴糖糯米粉桂花粉裹上白萝卜丝炸出来的,可那萝卜丝讲究,切成小花刀状,入油一炸,就像一朵菊花了。”
魏之之說,“咦北边好像沒這种吃食。”
苏换說,“這东西又不矜贵,都在街头巷尾卖的。”
魏之之点点头,“改天定要叫厨子做一個。”
這时非燕跑過来拉苏换的衣角,仰头說,“四姐姐,蛐蛐說要去吃甜婆婆的糖水,說可好吃了。”
苏换說,“你们两個,小心肚子撑爆。”
魏之之好奇道,“甜婆婆的糖水?”
苏换觉得吧,這官家小姐下凡间,活像個白痴。
她只好耐心解释說,“是一個老婆婆做的糖水,在前门大街那裡摆摊,挺好吃。”
魏之之撇嘴說,“糖水能有多好吃,做来做去不過就那几道。”
明翠小婢女忍不住道,“小姐,那甜婆婆我听厨房婶子她们說過,她们說真挺好吃。”
魏之之秀眉微蹙,“难道比都尉府的還好吃?”
然后她秀眉一展,“小四,我們去吃吃。”
苏换呆呆,“啊?”
這时,闷不吭声在一旁的永荣,脸已黑得不能再黑,绕過魏之之主仆俩,目不斜视去和蔡襄說,“襄哥,我先回去了。”
說完,也不等蔡襄表态,便往回走。
不想身后传来魏之之的冷笑,“关一晚就怕了?這种胆气還走马,蔡老板,你的马帮前途堪忧呐。”
永荣站住。
啊啊啊,這個死女人,年三十夜碰到她,真是明年霉一年啊!
魏之之冷哼一声,转头去看蔡襄,“蔡老板,可否赏個脸?”[本章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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