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妖言惑人
他穿着一身像是睡衣的绸衫,迈着八字步,走进了作坊裡。
“秦大师,請您指教。”村长他们急忙是谄媚的贴了過去。
秦先生点了点头,在作坊裡转了一圈。
他经過我身边的时候,凑在我耳边說了句话。
“别激动,我說過,七天内我不能用法术,也不会害你。”
然后他拍了拍我按在猎刀刀柄上的手。
我盯着他,缓缓移开了手,但心裡的防备却沒减少半分。
随即,秦先生转身,面对着村人们。
“用黄土浅埋安葬,确实是有讲究的。
“深浅葬法有四字要诀,阴、阳、浮、沉。
“沉同深,浮同浅,山高则深,山低则浅。”
秦先生伸出手指,指向作坊西边,村裡的老坟坡。
“贵村的墓地,并非在高耸的塔山之下,而是在一個小山坡的山脚下。
“山低则浅,低处开穴宜浅葬,也就是說,贵村如果有人去世,浅埋棺材才是正确的。”
有村人打断了秦先生的话,說我們村的规矩,一直是深埋。
“而且深埋浅埋,有啥对不对的嘛!”
秦先生微笑。
“浅葬得宜发福早,消福也早;深葬得宜发福迟,消福也迟。
“本来是各有利弊,但如果不管山头高低,背道而驰不论沉浮,那就是把先人的福,彻底弄丢光了。
“所以,贵村一直這么贫穷,不是沒缘由的。”秦先生摊手。
听他這么說,村人们才是恍然大悟,也当即是流露出悔恨的神情。
“至于用黄土掩埋,這些死者都是自杀,命贱,五色土中,他们只配享用黄土,只有黄土才对死者一视同仁,正如俗语所說,哪裡的黄土不埋人。”
秦先生說完后,村长当即是带头拍起了马屁。
“秦大师真乃天人也!您为何沒早点来我們村?为我們指点迷津?”
說這话时,村长很是做作的跺着脚,表达着他的痛惜。
其它的村人们,也都是彻底折服了,连声称赞秦先生。
“放屁!”
一個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瞪大眼睛,伴随着村人们的目光一起,看着那個說话的人。
他身材矮小敦实,鬓发斑白,手中拄着根拐杖,耳朵出奇的大。
正是塔山村赫赫有名的风水先生。
看地瞧宅王大耳朵!
如今,观星卜命陈大萝卜,和走阴问魂戈老婆子,都已经撒手人寰了。
塔山村三大神棍骗子,就只剩下他王大耳朵一人還活着了。
王大耳朵缓步走到秦先生面前,目光冷峻的看着他。
“你刚才說的,關於深浅葬法,是沒有错的。
“但是,我把《葬经》倒背如流,可以明确告诉你,根本就沒有黄土浅埋這种葬法!浅埋只能用黑土或红土!
“不說风水,只說常识,黄土土质异常疏松!容易挖!也容易生虫!如果棺材用黄土埋的浅了,很容易就会被野狗刨,被虫蚁蛀!
“等到暴尸荒野,死人的颜面都沒了,還谈什么葬法可言!”
王大耳朵用拐棍用力的戳着地,情绪有些激动。
面对王大耳朵的质疑,秦先生只是无奈的摊手。
“老先生,我只是阐述我的见解,信不信由别人,而且就算我說错了,您也大可心平气和的和我探讨,为何一副要活吃了我的凶恶模样?”
王大耳朵抬手,用拐棍指着秦先生的鼻子,表情很是咬牙切齿。
“妖人!少装模作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哦?我想干什么?”秦先生挑眉。
“黄土属性至阳,浅埋不接地气,黄土浅埋!本身就是邪法,是为了聚妖养尸!”
王大耳朵又是敲了几下拐棍,转头看着村裡的人。
“此人!是想把我們整個村的人都害死!你们快快拿下他!严刑逼迫他說出实情!”
王大耳朵的這番话掷地有声。
可围观的村人,都是像看笑话一样的看着王大耳朵。
“王老头,你少說点胡话!”
“假神棍,别在人家真大师面前蹦跶。”
“還聚妖养尸,你吓唬小孩子呢?”
王大耳朵性格孤僻,声称自己有看地瞧宅的本事,却从不帮人定宅,一直都不怎么招村裡人待见。
除了我,沒有人相信他的话。
而我相信王大耳朵,不仅仅是因为,我先入为主的确信秦先生是坏人。
我還想到了另一点。
這些自杀的老人们,都是大字不识,刘木匠两口子,也是根本不通晓风水术法。
他们为何就能不约而同的,留下遗言交待,用這黄土浅埋的法子安葬他们的尸身?
而王大耳朵,面对村人们的冷嘲热讽,情绪有些失控。
他转身,抄起拐棍就往秦先生的身上招呼!
“我他妈的,一拐棍子掴死你這個妖人!”王大耳朵大吼。
秦先生沒有躲闪,任由王大耳朵的拐棍落在他身上。
村公所的人,急忙是冲上去,拉住了王大耳朵。
“痛心啊!我好心好意,想帮助塔山村脱贫,在這裡建房子招工,给出高价酬劳,非但沒落着個好,還有受此诬陷屈辱。”秦先生一脸的委屈。
王大耳朵依旧是不依不饶:“你建的那阳宅,地处养尸地!根本就不是给活人住的!谁知道建成后,会住进個什么可怕的妖物!”
可在场的村人们,已经是忍不了王大耳朵了。
秦先生在塔山半山腰建的那栋别墅,村裡所有的劳力都在帮忙做工,一天挣的钱,比平时种地打猎一個月挣的都多!
眼下,王大耳朵這么对待村裡的财神爷,真是疯了!
他们按着王大耳朵的头,让他给秦先生道歉。
“這王老头平时就疯疯癫癫的,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村长陪着笑脸。
王大耳朵宁死不屈,大骂村裡的人都是蠢驴,不听他的话。
大家都嫌他聒噪,呵斥他赶快滚,别在這裡丢人现眼了。
王大耳朵气的直发抖,手裡的拐棍,几乎要把地面点破。
“好啊!等你们死到临头的那天,再相信我的话吧!”
然后王大耳朵就头也不回的出了作坊。
剩下的村人们,都是聚到秦先生的身边,关心他有沒有事。
我趁着混乱,也是跑出了作坊,追上了沒走多远的王大耳朵。
“王爷爷,我相信你的话!”我說。
王大耳朵停下脚步,看了我一眼。
“光是你相信,又有什么用?
“刚才就是拿下那妖人的最好时机,错過這個村,就沒下個店了。”
“您就沒有啥别的办法对付他嗎?”我问。
王大耳朵摇头:“我沒闲心去管别的事!我刚才当着那妖人的面,拆穿了他,他定是不会留我的性命,今晚就要灭我的口!”
“可那姓秦的跟我說過,他這几天受戒,是不能杀人的。”我皱眉。
“彪娃子,他可以派人来杀我!”王大耳朵說。
“他派谁?”我问。
“村裡的内鬼!而這個人!八成就是炸山的那個人!”王大耳朵咬牙。
“喜子那個蠢驴,要是稍微聪明一点,听我的话,让巡山队的人今晚来我家保护我,就能抓住那内鬼,然后把一切都审问出来!
“可我跟喜子說了,他也不会相信,他已经被那妖人的一点蝇头小利蒙住眼,看不见其它的东西了!”
喜子是我們村长的小名。
我思量了一下。
王大耳朵說的对,治不住那秦先生,抓住他的同伙审问就行。
“我去保护你。”我說。
王大耳朵讶异的看着我:“你小子能行?”
我点头。
我也想除掉秦先生,因为等他受戒日一過,肯定還是要对我和爸妈下毒手。
我要先发制人,先抓了他在村裡的同伙。
夜裡,我全副武装,守在王大耳朵的家裡。
正如王大耳朵所料,约莫着午夜十二点,他家的门锁,传来了被撬动的声音。
我立刻是凝神戒备。
随即,门被推开。
一個黑衣人,缓步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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