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山有山君
我完全屏住了呼吸。
从林子南面而来的,居然是個人影的轮廓!
我伸长了脖子,想去看清那個人的脸庞,可是离的太远,只能看清体型是個中等身材的魁梧男人。
我愣了神,塔山的山君怎么会是個人类?
那男人走到了两只山魈的近前,停下了脚步。
两只山魈哀嚎着求饶,让山君恕罪。
“假传君旨,以下犯上,不可恕。”那男人语气低沉的說。
此刻,听到那男人声音的我,身体瞬间僵住了!
“杀!”那個男人挥手。
伏在地上的所有走兽,瞬间变了一副狰狞的模样,咆哮着扑向了那两只山魈。
幽暗的柏树林裡,山魈的惨叫声和走兽的撕咬声乱成一团,听的人后背直起鸡皮疙瘩。
那男人毫不理会這些,缓步向我所在的這棵大树走来。
待他走近,我也看清了他的脸,确信刚才的声音,我并沒有听错。
“大……大伯?”我难以置信的看着那男人。
大伯的脸上却是沒有丝毫表情,他半裸着上身,露出一身结实的筋肉,赤手空拳,手裡连支火把也沒拿。
我心头有太多的疑问,想找大伯问清楚,当即就解开了绑着树干的皮带,打算下去。
可大伯却是阻止了我。
“不要下来!你就這么待在树上!一直到明天天亮!然后回村!”大伯說。
我肯定是不愿意,說我就是来找他的,村裡现在人心惶惶,马上就要出大事,我還有好多事情要问他。
“不必问,你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大伯的口气不容置疑。
我哪儿会听他咕咕叨?来之前我就确定了,找到了他,就算是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我也要把所有的一切问清楚。
我抱着树干就溜了下去,然后快步向着大伯奔去。
大伯也是无比狡猾,他大概是猜到了我的想法,转身就要跑。
“张震山!你给我站住!”我大吼。
可這时,我的视线,突然被大伯的后背吸引了。
大伯的后背上,有着什么东西,色彩斑斓,在皎洁的月色下,显得很是刺眼。
我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大伯后背上的是個什么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還是大伯在奔跑着的缘故,大伯后背上的东西,好像是一個活物一般,一直在蠕动着。
我却是怎么也瞧不清,那究竟是個什么东西,只是依稀看见有眼睛有鼻子有嘴。
突然,我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言說的异样感。
我在盯着那個东西的同时。
那個东西,好像也在盯着我。
我突然想了起来!在山神庙裡,大娘的鬼魂告诫我的事情!
此时大伯而是惊叫着转身,大吼着說:“我忘了!不要盯着它看!快闭眼!”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我只感觉眼前一黑,脚步踉跄着倒地。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醒了過来,睁开眼睛,只见大伯正在一脸慌张的掐着我的人中。
我的下巴脖子乃至胸口,全都被血染红了,鼻腔和喉咙,都是无比的粘稠刺痛。
我忍不住咳嗽了一声,鼻孔和嘴巴裡又是渗出血沫来。
“太好了!還好你刚才沒看清楚它的模样,差点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要把大海你也给害死了!”大伯的声音颤抖着,紧紧的抱住了我。
紧接着,我感觉到肩膀有些湿润。
我愣住了。
从不曾想,大伯這個蛮人,也会有落泪的时候。
大伯松开了我,抹了一把脸,說:“听我的话,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躲着,然后明天天一亮就回村。”
我抓住大伯的胳膊,說那他也必须得回答我几個問題。
大伯犹疑了一下,最后還是答应了。
“你和秦先生他们是不是一伙儿的?山头是不是你炸的?王大耳朵是不是你杀的?村长是不是你策应害死的?村裡的内鬼,是不是你?”我连珠炮似的发问。
大伯接连点头,全都承认了。
我咬牙,问他为什么要這么干,为什么要联合外人,谋害我們整個村子?
大伯沉默不语。
“你带进山的那些人呢?那些個猎人好手?也全都死了?又是怎么死的?也是被你害死的?”我颤着声继续追问。
大伯也沒有回答我的這個問題,站起身来,低头俯视着我,眼神锐利的像是刀子。
他說了一句让我胆寒心颤的话。
“你别问那么多了,我直接告诉你,我的最终目的,就是杀光塔山村的所有人,包括你和你爹娘在内,只不過把你们留在最后。”大伯說。
我呆了好久,才让自己透彻理解了他的话。
而从大伯的表情,和他那杀气弥漫的眼神来看,他這句话也绝对不是說笑。
“为……为什么?村子亏欠了你什么血海深仇嗎?”我问。
大伯摇头,說村子的确是亏欠了他很多,可他的所作所为,并不是复仇。
“關於這個,要从头开始說起,你可想知道,我后背上那個东西的来历?”大伯问。
我点头。
大伯轻轻叹息了一声,然后盘腿坐了下来,开始了讲述。
1959年,三年恐怖饥荒的开始,那一年,塔山村也沒能幸免,种地收不出粮食,上山打不到猎物。
唯一能获得粮食的地方就是生产队,那裡有往年丰收时储下的旧粮,可也并不多,分也分不過来。
那天,我們老张家的一家老小,饿的实在是受不住了,家裡已经沒有一粒米能下锅了,年幼的小叔饿的都沒有力气哭了。
大伯坐在门槛上,心裡盘算着想,去生产队干三天,才分上半個碗底子的米,都不够一個人一天吃的,不如上山碰碰运气,万一打到只鹿,都够全家人一個星期吃的。
大伯拎着猎枪出了门,到了塔山脚下,突然发现沒带火种,也不愿回家拿,就想着从附近的徐寡妇家借一下。
可大伯刚走进徐寡妇家的院裡,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屋裡還有着什么响动。
大伯心知有异,急忙大喊。
這时,从屋裡传来了一声无比虚弱的回应,是徐寡妇的女儿玲花。
“外面是谁?”
“是我,你震山大哥!”
“震山大哥,你快来救我吧,這裡有一群狼在吃我呢。”
大伯听到這句话,脑子轰的一声,急忙冲进了屋裡。
然后大伯就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玲花侧躺在地上,半個身子血肉模糊,一只母狼和一群小狼崽在吃她的肉。
门后面,還有一具尸体,正是徐寡妇,已经被咬断喉咙断了气。
大伯当即举枪,打死了那只母狼,又挥刀剁死了几只小狼崽。
随即大伯喊来了村人,可玲花伤势過重,也是救不活了,大伯揪着胸口叹息,怎么他刚才沒早点进来。
但最让大伯在意和惊恐的是,怎么就敢有野兽进村吃人?
這是過去几百年间,都从沒发生過的事情,难不成是现在山上的野兽也闹了饥荒,开始不守规矩了?
答案沒人知道,饥荒年月人命如草芥,把徐寡妇母女俩的后事交托给她们的亲戚,大伯独自一人,继续向着塔山而去。
可上了山后,大伯转了一個下午,连只兔子的影儿都沒见到。
直到天黑,大伯才在一個山沟附近,发现无数的爪印痕迹。
大伯跟着爪印,进到了一個山洞裡,在山洞裡,他看到了让他毛骨悚然的恐怖景象。
无数的食肉走兽,熊罴虎豹豺狼,全都聚集在山洞深处,乌压压的一片,像是人的集会一般。
大伯躲在一处山壁后面,暗中观察着那些走兽。
那些走兽中的绝大部分,都是能够口吐人言,在交头接耳的商讨着一件事情。
大伯听到它们所商讨的那件事情后,吓的差点沒瘫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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