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舍命
小神枪继续跟我解释,說那婴灵煞本体,便是被母亲所堕胎遗弃的无数弃婴的怨念结合。
所以,婴灵煞的最大执念,也是它为何成煞的原因,便是对于母亲的憎恨。
可婴灵煞被堕胎遗弃时,還沒有意识和记忆,记不住母亲的长相,就只能把這份怨念转嫁到所有的女人身上。
昨天夜裡,小神枪听到那无数鬼车鸟的嚎叫,心裡就开始犯嘀咕了,因为古人把鬼车鸟,视为产妇惨死后所化的一种怪鸟。
“鬼车鸟鸣叫之时,便是婴鬼煞出现的预兆,它要开始复仇了!”小神枪說。
“什么婴鬼煞?刚才不是說它叫婴灵煞嗎?”我打断了小神枪的话。
九叔立刻接话解释,說那婴灵煞,若是把某個女子,当成是自己的母亲,以复仇的目的吃掉后,就变成能害人的婴鬼煞了!
灵就是三魂七魄,如果灵在世间执念太深而不得解脱,不肯重入轮回,则成了鬼。
灵与鬼乃是一成隔阂,一念之差。
那婴灵煞,虽說在世间执念很深,却因为婴孩心思纯真,生而无罪,即便是成了煞,本体依旧是能随时解脱的灵。
可是,如果让它把某個无辜的女子,当成是自己的母亲,对那女子展开复仇,并吞吃掉那個女子,灵便是堕落成了鬼,婴灵煞也成了婴鬼煞。
眼下,那婴鬼煞,還是吞吃了道行同样不浅的红煞女鬼,法力更是大增!
现在,怕是除了大雄宝殿裡供奉的紫金钵盂,已经沒有东西能降的住它了!
我听的汗毛倒竖,问那现在该怎么办。
“别慌,婴鬼煞厉害,可也有能突破的弱点,它如果是主动出击害人,只会嗅着经血而动!也就是說,它的攻击目标,就只是拥有生育能力的女子。”小神枪說。
我一愣,问难道它就不会袭击我們這些男人?
“对啊,那死孩子的爹,不也是把它遗弃了嗎?怎么不去杀他爹?”老小孩也是抬了句杠。
小神枪說婴鬼煞只是出乎本能的行动,婴孩和母亲同体而生,在這世界上自然是最爱母亲,被遗弃后,也是对母亲因爱生恨。
而且可怜的婴鬼煞,根本沒有被生下来见人世,自然是从来都沒有睁眼看過它那死鬼老爹,也就从来不知道它自己還有個爹!
“這個重要嗎?你们别插嘴了,先听少班主的布置!”九叔呵斥了我和老小孩一句。
小神枪让我們去通知全村的女人,下到刚来初潮的小女孩,上到還沒绝经的老大妈,只要是還能生孩子的,全都聚在一起,躲在……
“你们村有医院嗎?”小神枪问我。
“有個诊所。”我說。
“那也行,让那些女人全都躲在诊所裡。”小神枪点头。
为何要躲在诊所裡?我脑袋一转,也是想清了其中的缘由,那婴鬼煞生前是在医院诊所裡被堕掉,医院诊所,是它身死的地方,自然也是它最惧怕的地方。
小惜月担忧的问,時間還来不来得及?
我們村人很多,挨家挨户的通知,這件事還這么让人难以相信,需要時間和村人沟通。
“跑快些,還是来得及。”小神枪說,然后抬头看着天空上的日月同辉。
婴鬼煞在母胎中生长,一直到被堕胎而死,从未见過光,因此极其畏惧日月光辉,喜歡待在无比黑暗的地方。
而日月同辉异景的第二個晚上,便是无日无月,漆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极夜,那婴鬼煞也会在這個时候行动。
我們有一整個白天的時間准备布置,应该是来得及。
“另外,大海,需要你去找一下郑屠户,若是他還活着,就让他也去诊所裡,我之前救過他一命,现在是用到他的时候了。”小神枪說。
我点头,然后我們五個人,都是马不停蹄的开始行动了。
等到傍晚的时候,我們总算是說服了全村的女人,让她们晓得了今天晚上的凶险,聚集她们躲在了小王医生的诊所。
郑屠户也被我找来了,小神枪让他去把全村的恶狗都抓来,拴在诊所的门口,然后又问郑屠户,他会不会白虎咒?
關於白虎咒,我也听說過,是屠户专门用来降狗的秘咒。
郑屠户点头,又摇头,說他的老爹曾经教過他,但他就记得前两句了。
“一二三四五,五行化成虎……”郑屠户苦思冥想着,就是想不起来后面的內容。
小神枪一头黑线,說這白虎咒不是极其简单,只有四句嗎?郑屠户這都记不住?
“郑猪头,你可真的是一颗货真价实的猪头。”我也是叹了口气。
小神枪又问,郑屠户会不会“五虎围羊阵”?
郑屠户点头,說這個倒是会。
這时,九叔走了過来,听到我們的对话,当即是帮郑屠户补全了白虎咒的內容,然后让他快些去布置!
婴鬼煞惧恶犬,可只惧怕恶犬身上的气息,若是恶犬一直虚张声势的狂吠,反而是降不住婴鬼煞了。
因此,必须让郑屠户在一旁用“白虎咒”安抚恶犬,不要吠叫,同时摆出“五虎围羊阵”,這样才能彻底降住了那婴鬼煞。
待到一切准备妥当,天色也已经是黑了。
小神枪吩咐着,让小王医生把诊所裡的所有灯都熄灭掉,只留门口的那盏,并且开到最亮。
在黑暗的诊所裡,我和村裡的這些女人们挤成一团,闻着诊所裡那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還沒等那婴鬼煞找来,诊所裡的恐怖气氛,就已经是让人直起鸡皮疙瘩了。
墙壁上的挂钟,指到十二点的时候,诊所的外面,传来了一阵嘹亮的婴孩啼哭声。
那啼哭声无比的凄惨嘶哑,一边哭,還一边喊妈妈,简直渗人到了极致。
躲在诊所裡的女人们,当即都是吓的缩成了一团,一時間,诊所裡只能听见牙齿打颤的声音。
我心裡也是害怕的不行,可還是本着好奇心,伸头从窗户往外看。
而我看清那婴鬼煞模样的一刹那,头皮就是炸了。
它通体黑紫色,四肢萎缩,悬浮在半空中,双眼瞪的老大,身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窟窿眼,還在留着脓水。
只看這一眼,我就是感觉凉意从后背,直接透进骨髓裡了。
幸亏是诊所的门口,那“五虎围羊阵”已经是摆好了,郑屠户盘腿坐在那裡,嘴裡不停的念着白虎咒,估计他也是害怕,所以眼睛一直在闭着,只是嘴一直在动。
小神枪站在一旁,神情也是相当紧张。
好在那婴鬼煞只是漂浮在那裡,瞪眼睛看着悠闲伏在地上吃草的那只老山羊,還有老山羊旁边,围着它不停转圈的五只大块头恶犬。
婴鬼煞的眼睛裡,半是畏惧,半是疑惑。
就這么一直僵持到接近天亮,那婴鬼煞才是离开了。
小神枪說沒事了,郑屠户瞬间瘫倒在地上,用沙哑的嗓子說,可算是累死他了。
九叔走過去和小神枪商量了一番,两個人的眼睛裡,依旧是遍布着阴霾。
“等到今天的晚上,再用這個法子,估计就是吓不住那婴鬼煞了,它初次见了恶犬会怕,看的久了,就不怕了,虚张声势不能用第二回。”九叔說。
“难道就沒有彻底消灭那婴鬼煞的办法?”小神枪问。
九叔迟疑了一下,說有是有,不過不是消灭,而是超度。
而且,這個法子,很残酷。
“在场的各位女士,有沒有人,愿意舍出自己的生命,来超度那婴鬼煞,来拯救大家伙的性命?”九叔纠结着问。
村裡的女人们面面面相觑,肯定是沒人搭九叔的话茬。
舍出自己的命为大家伙?
谁能有那么高的觉悟?
眼看大家都是沉默,九叔也只能无奈的表示,若是沒有人能站出来,今晚那婴鬼煞再来,便是沒有任何办法能阻挠它,肯定是要被它把村裡的所有女人都杀干净!
“我知道這個選擇很残酷,很艰难,可如果有人能舍出性命,便是能救其他所有的人,你们是想死一個?還是一起死?”九叔面色凝重的說。
還是沒有一個人答话。
這时,我看见我身旁的小惜月,她那对美丽的杏仁眼,流露出犹疑的眼神,然后又变的坚定。
我的心裡一咯噔,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我想起来了,之前梁爷爷在梦中告诉我的,我們村的第二次劫难来临时,我身边会有人离世。
“不要!這是我們村的事儿,和你沒关系!臭婆娘别给自己瞎加戏!”我在心裡对小惜月呐喊。
可小惜月已经是开了口,眼神明亮又无畏。
“我来。”小惜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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