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6.答案
可锋利的刀刃和霹雳震天雷,都无法损伤這块石头茧分毫,一块砖头又如何能把它砸烂?
我丢掉了手裡的砖头,整個人趴在了石头茧上,大喊九叔的名字。
而我的手掌,在接触到那石头茧的那一刻,我瞬间是明白了,“如坠冰窖”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种感受。
真的是从头凉到脚,整個身体都在发抖。
现在,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屡次破坏這石头茧无果后,我甚至都希望這块石头茧把我也给吸进去,可它却是毫无反应。
我无奈,只能是转身飞奔,去找小神枪他们。
在村公所的门口,我上气不接下气的跟小神枪他们說了事情的经過,并招呼着附近的村人,带上大量的炸药,跟我一起走。
我們一行人火急火燎的走到了别墅的废墟附近,我却是瞬间傻眼了。
那块石头茧哪儿去了?
从我离开到回来,不超過二十分钟。
那块石头茧那么大,谁能這么快的把它移走消失?
一切都好像是一场噩梦一般,我站在大太阳下面,感觉随时都要摔倒。
不過是瞬息的几秒钟,九叔就突然从我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被吸进了那块石头茧裡面!
现在,那块巨大的石头茧,又是莫名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這种超出我认知范围之外的恐惧,才是真的要让我抓狂。
我們在附近到处搜寻着九叔和那块石头茧的踪影,可连一点儿蛛丝马迹都找不到,完全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小神枪兄妹俩,比我還要慌张。
可他们不能相信,九叔就這么沒了。
這比老小孩的死,還要突然的让人不知所措,還要奇怪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如果真的寻不着那块石头茧,是不是就說明……
九叔。
他就這么死了?
小神枪兄妹俩肯定是不能接受這個结果,他们宁愿相信,刚才是我出现幻觉,或者看花眼了,活人怎么能突然进入沒有任何缝隙的石头裡?
而九叔的身手也不差,行事又是无比谨慎,怎么可能突然就這么折了?
我对于小神枪兄妹俩急切的质问充耳不闻。
现在,我脑子裡的东西,充盈的像是要爆炸一般。
命运,预言,线索,圆圈,疑问,答案。
我好像想明白一部分了。
而小神枪兄妹俩在斥责完我之后,也都是跟着我,一起瘫坐在了废墟的砖瓦上。
小惜月开始哭,像是小女孩和爸妈走丢失的那种哭,无助又恐惧。
小神枪只是落了几滴泪,又迅速伸手去擦掉。
我在小神枪的脸上,第一次见到了迷茫和畏惧的神情。
至少在這一刻,我感觉他這把所向无敌的枪,不仅是犹疑了……
更是折断了。
我也是不停的抽打着自己的耳光,悔恨着我刚才为什么要沒事乱跑?为什么沒有守在九叔的旁边?
如果九叔真的回不来了?怎么办?
小时候,我看的和电视剧,裡面的每一個正面人物,都不会死,即便死了,也死的壮烈,死的触动人心。
可现实中,死了就是死了,沒有那么光芒万丈的狗屁戏码。
人突然死了,就是死了。
一闭眼一蹬腿儿,什么都沒了。
可我還是祈祷,今天晚上,九叔就能回来。
可之后,我們在家裡等到太阳落山,九叔還是沒有回来。
气氛压抑的几乎要把我們三個人撕裂,沒有人說话,都是在垂着脑袋,坐在那裡。
我快要崩溃,拿着纸钱和贡香,走出了门,独自一人,去了村西的老坟地。
我来到了陈大萝卜的墓前,给他点上贡香,烧着纸钱。
然后,我开始对着陈大萝卜的墓祭拜磕头。
按照民间的說法,人想要和鬼神交流的时候,就得先祭拜鬼神,种下“因果”。
之前,我也是屡次去祠堂给梁爷爷上香,才能被梁爷爷托梦。
我一边给陈大萝卜磕着头,一边求着他,今天晚上给我托個梦,把我所疑问的都告诉我,我所迷茫的都指点清楚。
我到底该怎么做?
之后,我回了家,九叔還是沒有回来。
到了一更,即便我睡不着,還是强迫着自己入睡,希望能梦见陈大萝卜。
可我并沒有梦见陈大萝卜,反而是梦见了九叔。
九叔坐在那块石头茧上,反复的对着我比一個手势。
一会儿是四,一会儿是三。
我理解不了他是什么意思,他又伸手做出抹脖子的动作,然后摆手。
這下我明白了他要表达什么,他的意思是說,他已经死了,让我們不要再管他了。
最后,九叔的眼睛瞪大,黝黑的脸皮皱成一团,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比可怕的东西似的。
然后九叔张嘴,对我比了一個嘴型。
是“逃”!
然后,我便是瞬间惊醒了,出了一身的冷汗。
我爬起身来,听见隔壁传来呜呜咽咽的哭泣声。
我颤抖着小腿,走了過去,看见小神枪兄妹俩,都在抹着眼泪。
我不用问,就知道,他们俩,刚才绝对是和我做了一样的梦。
這时,我也瞬间明白了,九叔比的手势是什么意思。
一会儿是四,一会儿是三。
那萨满老头之前說過的预言,他们戏班子裡的人,会死三個,只能活下来一個。
现在,就是小神枪兄妹俩二选一了。
我扶着门框,感觉胸口有些发闷。
从一开始,就是错误。
我姐给我的最后一個锦囊上,明明是让我逃的,那妖仙的真面目,我是应付不了的!
就在這一瞬间,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好似被抽空了一般。
我不怕死,只害怕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身边的人一個個的拥抱死亡,我却是什么也做不了。
“九叔,让咱们逃……”我有气无力的对小神枪兄妹俩說。
小神枪擦干眼泪。
“不逃。”小神枪說。
断了的枪依然坚定。
“你带着我妹妹走,我留下来,去找那妖仙,不是它死,就是我亡。”小神枪淡淡的說。
小惜月哭的更大声了。
“咱们……如果留就一起留,走就一起走,我不会让你一個人留在這裡的,我从来都不怕死,我只是觉得……实力的差距,好像确实太大了,那妖仙把我們弄成這般模样,我們连它的真面目都不知道……”我面如死灰的說。
這时,小惜月突然站了起来,双手抓住我的肩膀。
“那你快点想啊!回想起来!陈三的爹……不是說你什么都知道嗎?”小惜月哭着乞求我。
我摇了摇头,回想?要怎么努力的回想?
真正忘记的东西,就算是把脑袋砸开,用勺子搅一搅脑浆,也未必能想起来。
小惜月的情绪却是越来越激动,用力的摇晃着我,让我连着后退了好几步。
我的身体撞在了那個柜子上,柜子发出了一声闷响。
這声闷响,瞬间是让我瞪大了眼睛。
我……想起来了。
這個柜子我在哪裡见過……
被烧毁的照片上,同我合影的人是谁……
還有,柜子裡的东西,为何是绝对也不能打开……
我伸出手指,用力的挤压着我的太阳穴。
疼痛让我清醒到极致。
命运,语言,线索,圆圈,疑问,答案。
我好像全都想明白了。
“原来……一切都是因我而起,那我又该怎么去终结這一切?”我喃喃着說。
我拖动沉重的步伐,回到了我的房间裡,拉开桌子的抽屉,在抽屉的最深处,找到了一個黑色的铁皮罐子。
這個铁皮罐子,我珍藏了很多年,也沒有舍得丢掉。
我打开铁皮罐子,看着裡面的东西。
我喃喃着开口。
“我怎么能把你给忘了?”
“你,欠了我一條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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