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087.朋友

作者:繁大人
铁皮罐子裡,装着的,是一张张的糖纸,颜色各异,全部被小心的展开来,叠在一起,用小夹子夹住。

  這些糖纸,是记录和贯穿了我整個童年的东西。

  也是我曾经发過的一個誓言。

  我发誓,攒够三千六百五十张糖纸的时候,就会娶那個女人回家。

  可惜最后并沒有攒够。

  我开始一张一张的数那些糖纸。

  铁皮罐子裡,一共是三千零一百张糖纸,也是我和那個女人一起共度的天数。

  差了五百五十张。

  我看着那些颜色缤纷的糖纸,苦笑了一声。

  小孩子的想法总是這么天真。

  就算我真的把糖纸攒够,也不可能把她娶回家。

  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我把那些糖纸全部放回了铁皮罐子裡,合上抽屉,转身离开了房间。

  然后我去杂物间拿了锤子,钉子還有木板,把那個古董柜钉的严严实实。

  之后,我又在院子裡挖了一個坑,把古董柜埋了进去。

  陈大萝卜說的沒错,如果我回忆起来,這個柜子裡面装的是什么,就绝对不能打开這個柜子。

  不然真的会害死我自己。

  小神枪兄妹俩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我做完這一切,然后问我为何要這么做?

  “棺材本来就应该埋进土裡。”我說。

  “什么?棺材?這是谁的棺材?”小神枪兄妹俩都是瞪大眼睛。

  “上面不是写着的嗎?是我的棺材。”我說。

  小神枪兄妹俩更是摸不着头脑了,问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沒有回答,只說待会儿再和他们解释,然后用铁锹把土完全填平,還堆出了一個小坟包。

  我坐在坟包上,总感觉心裡有些空落落的,脑子因为刚才回忆了太多的事情,也有些昏昏沉沉的。

  我起身进了屋,找到了九叔的那個烟斗,点着,狠狠的抽了一口。

  “陈大萝卜告诉我,如果我把一切都想起来后,千万不能同任何人說,不然会导致极其恶劣的后果。”我声音沙哑着对小神枪和小惜月說。

  然后,我转头看着院子裡的那個坟包。

  “不過,關於這柜子的事儿,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们,因为只有這件事,我自己也完全沒有想明白。

  “而且,在解释這個柜子的事情之前,我也要和你们說一說,關於我過去经历的其他事情,出于陈大萝卜的告诫,我只能讲故事,不讲其它的。

  “那妖仙的真面目和来历,究竟是什么,你们听完后自己判断,我沒法說出我的猜测,而且我也不确定,我的猜测就是对的。”

  小神枪兄妹俩都是点头。

  我长叹了一口气,想着這個故事该从何說起呢?

  对了,寡妇。

  我儿时最亲近的朋友,是個寡妇。

  那寡妇姓梅,不知道名,三十岁出头,长的很漂亮。

  我喜歡過梅,也恨過梅。

  可是现在,我才发现,我好像从来沒有真正的了解過梅。

  她好像……根本就不是人类。

  那她……又到底是個什么东西?

  回想起和梅初次见面时的情景,那时,我還不知道世界上有“惊艳”這個词。

  不過,我当时的确是被惊艳到了。

  我从村口一路狂奔着回了家裡,告诉爸妈和姐,村裡来了個特别漂亮的女子!

  那女子就是梅,她当时来到我們村后,沒有跟任何人說過一句话,找了村东的一间废屋,简单的收拾一下,便住下了。

  村人们对她议论纷纷,說這么一個漂亮的女子,为何孤身一人来我們這偏僻山村定居?

  不少光棍汉垂涎梅的美色,经常往她家裡跑,可是梅都是一概不搭理他们。

  我比那些光棍汉還要更狂热。

  每天的每时每刻,我都要跑去偷偷监视梅在干什么。

  当时,梅对我的吸引力,甚至超越了村长家的那台熊猫牌的电视机。

  即便是每天七点晚上播《西游记》的时候,我也沒去看孙悟空打妖怪,而是扒在梅家裡的院墙上,偷偷的瞧她在干什么。

  然后我跑回家,跟我姐說,梅是天上的仙女,我从来沒见她吃過饭。

  還有,梅的身手很厉害,应该是练過功夫的,那天村裡的泼皮刘大去她家,想要欺负调戏她,被梅一脚踹飞十几米远。

  我姐躺在床上,一边翻着书,一边哈哈大笑。

  “你是不是喜歡人家?天天這么关心人家?”我姐问。

  “才沒有,我只是觉得,她很奇怪。”我红着脸說。

  梅确实很奇怪,她的脑子好像也并不怎么灵光。

  梅在我們村裡定居后,也有热心的村人,想去和她结识一下,就跑去了她家,和她拉拉呱。

  梅也不是那种冷若冰霜的人,别人关心她,她也会表现出热情。

  不過她并不是很会和人交往,性格很直肠子,而且有时候,她說的话很莫名其妙!

  比如有村人问她,她从哪裡来?

  梅会迅速的念出一段标准的回答:“我姓梅,我的家乡在陕西省洛南县金沙镇,我是個寡妇,丈夫两年前得病死了,沒有孩子……”

  她說這话的时候,语气无比的生硬,有时候還会卡壳,然后敲着脑袋苦思冥想一番,再继续說,像個背诵语文课文的小学生一般。

  无论别人怎么问梅,關於她的個人情况,她都会用這段标准句式回答,一字不差。

  這太假了。

  如果有人继续追问她,洛南县旁边有啥水有啥山?金沙镇的位置又在哪儿?

  這些,梅通通答不上来。

  甚至连她的老公姓什么,梅都不知道。

  “大妹子,是不是有人教你這么說的啊?”一個婶子问過梅。

  梅居然還真的就承认了,說是的,是被人教的。

  村裡人都觉得梅的脑子有問題,像是個傻子。

  我却觉得梅根本不傻,她只是不太善于和陌生人交流,她其实是一個很善良诚实的人。

  我這個她在村裡唯一的朋友,我了解她。

  而我和梅成为朋友的契机,也是颇为离奇。

  有天中午,我依旧和往常一样,趴在梅家的窗户上,偷偷看她在干什么。

  其实梅整天的生活日常很无聊,要么就是躺上一天,要么就是照镜子照上一天。

  而且梅照镜子的时候,从来不做诸如涂脂抹粉整理头发這样的动作。

  她就是那么静静的看着镜子裡的自己,一动不动的看上一天。

  当时我监视了她一個上午,她就坐在那裡,照了一個上午的镜子。

  我打了個哈欠,就算梅再漂亮养眼,這么一直不动,也沒什么看头。

  于是我跳下了窗户,打算回家吃饭。

  可走到后屋拐角的时候,我正好碰见了梅。

  她俯视着我,瞪着眼睛。

  我心裡一咯噔,想着不好,偷瞧她被发现了!

  她会不会把我当成小流氓?像是踹刘大一样,一脚把我踹飞十几米远?

  可梅却是开口,再度重复了她的那句标准句式。

  “我姓梅,我的家乡在陕西省洛南县金沙镇,我是個寡妇,丈夫两年前得病死了,沒有孩子……”

  那一瞬间,我被吓傻了,梅說這话的时候,表情无比僵硬可怖,语调无比生硬诡异。

  我差点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可下一秒,梅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像是小孩儿一般的那种怯生生的笑容。

  “咱们耍伙伴儿吧?你要是带我玩,我可以给你糖吃。”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是点了点头。

  這话我以前也听村裡的陈三說過,他有癫痫病,村裡的小孩儿都不带他玩。

  不同的是,陈三用牛肉干诱惑我,梅用糖诱惑我。

  但我感觉,梅和陈三的性格很像,都是那种有些傻乎乎的直肠子性格,還有标准的小孩儿脾气。

  尽管但是梅已经三十多岁了,她给我的感觉,完全就像是個天真的小孩儿。

  那之后,我就和梅越来越熟了,時間一久,梅也需要干点什么来谋生,她想做些糖巧点心在村裡卖,却又不知道去哪儿买原料和工具,就让我帮她的忙。

  那些东西镇上都有卖,可买齐要花很多钱。

  我老实告诉梅,我沒有钱。

  “我也沒有。”梅呆呆的說。

  “那买個狗蛋蛋哦!”我摇头。

  可第二天,我再去梅家裡的时候,梅给了我一张“四個头”。

  九十年代的一张百元大钞,可想而知,勉强算的上是一笔巨款了!

  我還以为是這是张假钱,可梅告诉我是真的。

  “我挣来的。”梅說。

  “怎么挣的?从谁那儿挣的?”我问。

  梅咬着手指头不說话。

  我的心裡顿时紧张了起来,我知道梅不会說谎话,她這么羞于启齿這钱的来历,该不会是做了出卖自己身体的事儿吧?

  。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