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活埋
我不知道是什么本领,梅也沒有多說。
只是后来,我才从村裡的人那裡听到,梅会给人治病。
村裡的头号富户孙大炮,得了白癜风,病情已经很严重了,不仅是身上,脸皮上都是一块一块的白,像條花狗似的。
白癜风很难治,孙大炮去城裡找大医院,去民间找偏方,花了很多钱,都沒有治好。
但是那天,梅拿着一块透明的药片,薄薄的,椭圆形,送给了孙大炮,說他吃下去后能立刻见效,治好白癜风。
孙大炮当时半信半疑,心想梅這個奇怪的女子,难道還会治病?
可当时,孙大炮因为被這白癜风困扰了多年,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還是吃下了那颗药片。
结果,药效還真的就是立竿见影!
孙大炮的白癜风奇迹般的被治好了。
之后,孙大炮自然是带着赏金,去酬谢了梅。
有其他的村人听說了這件事,都沒想到梅居然還是個专治疑难杂症的老中医,纷纷找梅来帮忙治病。
可梅全都是拒绝了,說她根本不会治病。
村人们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他们都是愤恨的說,梅的脑壳裡少了好几根筋,真的不知道她這個人到底咋回事!一点儿小忙都不肯帮!
就连我,有一次得了重感冒,怎么也治不好,难受的要命,想着我和梅的关系很好,求她给我开個药方。
可梅却依旧是摇头,說她不会治病。
我知道梅从来都不說谎话,又好奇的问她,那她是怎么把孙大炮的病治好的?
“我给他的不是药,是我的指甲盖。”梅說。
我吓了一跳,拉起梅的手,去看她的指甲盖,十根手指却都是完好的。
“拔下来,很快就会长出来。”梅說。
然后梅给我示范了一下,真的很容易就剥了下来,然后立刻又长出来。
我看在眼裡,觉得相当的疼,可梅却是一脸的泰然自若。
“为啥你的指甲盖能治病啊?”我问。
梅沒有回答。
“那你剥下的這块指甲盖,能给我吃嗎?我吃了后,我的感冒就会好嗎?”我问。
梅点头,說是。
我半信半疑的把那块指甲盖就着水吞了下去,不出十秒钟,整個人就出了一身汗,鼻子也通气了。
“太神奇了!”我惊叹道。
我又追问梅,为何她的指甲盖能治病,难不成她真的是天上的神仙?
我读過《搜神记》,裡面說了,神仙的“血余”是能治百病的。
“我不是神仙,我是妖怪。”梅說。
我哈哈大笑,說她這么漂亮,怎么可能是妖怪。
而之后我和梅相处的日子,一直都很平淡,梅做些糖巧点心在村裡售卖给小孩子,来维持生计。
我给她跑腿帮忙,還能免費吃糖。
梅从来都不惹事,性子也温柔,别人欺负了她,不是太過分,她也不吱声。
除了小孩子以外,梅也根本不和村人交往,优哉游哉的過着她自己的生活。
按照我妈的說法,梅就好像那塔山上吃草的山羊,无忧无虑,也沒有喜怒哀乐。
可就算是這样与世无争的梅,還是被村裡的粗蛮悍妇们成天找茬。
她们說梅偷汉子。
可梅从来都不跟男人說话!
罪名并不重要,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村裡的那群女人们,只是嫉妒梅,嫉妒梅的漂亮,气愤她们的汉子,茶余饭后谈论的话题,永远都是梅。
她们好几次朝着梅的家裡丢烂菜叶,往门上泼粪,梅都忍了。
可這還不够,有天,那群泼妇放了话,要抓住梅,把她好好的教训一番。
我对此毫不担心,我见识過梅的身手,有一回,村裡好几個泼皮在夜裡潜入了梅的家裡,想要图谋不轨,被梅一只手拿着擀面杖,打的趴在地上起不来。
那几個泼皮,脸庞都是肿成猪头,地上全是他们沾血的牙齿。
可那天,被绑到麦场的梅,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哑火了,被那群悍妇用石头砸的头破血流。
我之后才赶到,看到躺在麦场上一动不动的梅,完全吓傻了,急忙去喊来了村长和大夫。
在诊所裡,梅醒来后,看着我,幽幽的說了一句;“玩伴儿,人家揍我,你怎么沒来帮我?”
我苦着一张脸,說她平时不是很厉害嗎?好几個拿着棍棒的男人,都不是她的对手,怎么今天打不過一群泼妇?
“今天不行,今天我像被念了紧箍咒的孙悟空一样,沒有法力了,一年到头,就只有今天是這样。”梅虚弱的說。
我落下了眼泪,說大师兄,俺老猪对不住你。
這句俏皮话当即把她逗笑了。
“好,玩伴儿,我這回被你救了一條命,也欠了你一條命,等你长大后,我会還给你的。”梅說。
我看着梅的眼睛,她的眼神很真挚,不像是在开玩笑。
倒像是真的要還给我一條命。
而且她本来也就是個不会开玩笑,不会說谎的直肠子。
再往后,時間一直走,一直到我十四岁的那年,有一天,梅突然毫无预兆的消失了。
我到处找不见她,不知道她去了哪儿。
两個月后的一天中午,她才是回来,我问她之前去了哪儿,她說是去准备了一些布置。
“什么布置?”我问。
“救你命的布置。”梅說。
“啥?”我拧紧眉头。
梅沒有回答,只是往后一躺,就开始睡觉,看来真的是相当的疲累。
我瞧着她入睡的脸庞,真的是好看。
我也感觉大中午的有些困乏,走到了房间的东南角,那裡有一张小竹棍床,平时我干活累了,就在這裡睡。
可我刚躺下,梅就来到了床边,把我拉了起来。
“你以后都不能在這裡睡觉。”梅板着脸說。
我以为梅当时是为了避嫌,毕竟当时我已经开始长胡子了,算是個小大人了,不能像以前一样,和她那么亲密无间了,该注意的還是要注意。
我悻悻的离开了梅的家,回我自己家去睡了。
可后来我才发现,梅不让我在她家裡睡,是有别的原因。
“就是和那個柜子有关的原因。”我对小神枪和小惜月說。
听了這话,小神枪和小惜月都是拧起眉头。
“還记得上回,咱们进镇妖塔下面的地宫,我說我有幽暗恐惧症,因为一件童年阴影。”我說。
小神枪和小惜月都是点头。
“现在就开始說那件童年阴影,虽然诡异到我现在也无法理解,但是我向你们保证,那是我绝对确定的真实经历,不是梦境或者幻觉。”我說。
接着上头說,梅回来的几天后,又是离开了。
而那段時間,我家裡因为镇宅的羽毫石,不小心掉地上摔碎了,家裡的所有人,都是连续走了两個月的背字,再請新的羽毫石都沒用。
最后按照风水先生的吩咐,只能整個拆了屋裡的墙,重新装修屋子才行,這件事,之前我也和小神枪他们說過。
家裡重新装修的时候,我不想住在灰尘缭绕的家裡,就去了梅的家裡住,反正她家裡沒人。
那天晚上,我睡着后,经历了我活到现在,所经历的最恐怖的状况。
那一整晚,我都睡的很香,沒有做梦,一觉睡到天明。
可再度睁眼的时候,我发现,我被困在了一個幽暗紧闭的空间裡。
我平躺着,鼻孔裡全部都是木头的腐朽气息,像是被人装进了一口狭窄的棺材裡。
我的手臂,腿,乃至整個身体,都被绳子缚住了,根本无法动弹,嘴巴也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就像是被绑架了一样。
身体完全被禁锢,眼前一片漆黑。
嘴巴被堵住无法呼救。
而且還置身于幽暗密闭的空间裡,连呼吸都全是浊气。
那感觉,恐惧到无法形容。
像是被活埋了一般!
而且,我能完全确定,当时的那种情况,不是噩梦或者幻觉,绝对是真实发生的。
而最诡异,最恐怖的地方,就是当时我听见的,困住我的這口棺材外面,传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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