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亡天
“你回来了,吃东西了嗎?”是個很熟悉的男人的声音,很粗很沉重。
“沒有。”答话的是個女人。
而那女人說话的声音,就是梅的声音。
“我回家,去给你弄点东西吃吧?”那個男人问。
“不用,我不饿,随便吃点糖吧。”梅回答。
我当时听见了,梅就在把我困住的這口棺材外面,当即就想呼救,可我的嘴巴又被堵住了,只能是不停的扭动着身体,想要撞击棺材发出声音。
這声音很小,却還是吸引了外面的两個人的注意。
“怎么回事?這柜子在响,裡面有什么东西嗎?”那個男人问。
“沒有,只是老鼠吧,不用管。”梅說。
我這才知道我是被装进了柜子裡,不是棺材。
可我還是快要被急疯了,想着再這么耽误下去,我怕是要被活活憋死在這裡面。
我只能是继续竭尽全力的扭动身体,表示這柜子裡面真的有情况。
“嗯……真的有些闹腾,你先出去吧,我打开柜子看一下。”梅对那個男人說。
可那個說话声音无比粗重的男人,此时却是阻止梅去打开柜子。
“不能打开,一打开,裡面的老鼠就逃走了。”那個男人說。
我心裡暗骂那個男人是傻逼,就算柜子裡面真的是老鼠,不知道老鼠是会打洞的嗎?把柜子底咬個窟窿眼,就跑出来了!
突然,我的心一颤。
然后,一股寒意,从我的心脏,弥漫到各处的血管,让全身上下的血,都冰凉了起来。
我听出来了,這個声音粗重的男人……
這個声音……
不就是自己的声音嗎?
我完全是茫然了,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可能听错,当时我正在青春期的变声期,那种說话瓮声瓮气的粗重嗓子,不是能轻易模仿的。
当时,恐惧感已经是让我的每一根神经,都彻底僵硬了。
我被关在了柜子裡?那外面說话的那個“我”又是谁?
而接下来,梅說的一句话,让我的恐惧更加沉重,更加刺入骨髓。
“不行,玩伴儿,你出去,让我检查一下這個柜子,我感觉有点不对劲。”梅說。
“玩伴儿”這個称呼,除了我,梅不会称呼第二個人。
“不用检查了,沒事儿的。”那個男人依旧在阻止梅。
然后便是一阵沉寂。
突然,柜子外头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
而我也感觉到精神一阵恍惚,闭上了眼睛,昏睡了過去。
再度醒来时,我就躺在那张小竹棍床上,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
梅坐在我的身边,表情有一些慌乱。
我问她,刚才我是怎么了?
梅挤出一丝微笑,眨着眼睛,问:“什么怎么了?”
她在刻意的装傻。
可以她那不会說谎的個性,這样装傻起来,演技实在是太拙劣了,一眼就能看穿。
我识破了梅,继续追问她。
可這样一来,她反而是摆出无赖的态度,无论我怎么追问,她都不回答。
我急了,刚才的情况,实在是太怪异了。
为什么会有两個我?到底怎么回事?
我直接就想去打开那個柜子,可梅当即就拦住了我,大吼着說,我要是敢打开,她就宰了我。
我惊呆了,我从来沒见過梅发脾气。
以她的個性,连句语气重一些的话,我都沒听她說過。
這回,算是我看见她第一回有了情绪波动。
而我当时,也是感觉无比恐惧。
因为我在這一刻,才是发现,梅這個人,本身也有些問題。
我一直都被她的美貌吸引,忽略了她的古怪。
一個正常的人,怎么可能会沒有喜怒哀乐呢?
梅第一次对我产生情绪波动,我才感觉到,在這一刻,她才像是一個人。
也就是說,以前和我相处的那個梅。
根本不是人。
再加上刚才我所经历的诡异事情,莫名的,我就产生了一种无法言說的恐惧,想要赶快逃离梅的家裡。
可還沒等我迈开腿,梅当即一巴掌抽在了我的天灵盖上。
她的力气也太大了,我直接是往后一飞,撞在了那個柜子的柜门上,然后脑子一阵晕眩,身体缓缓的瘫软了下去。
回過神来,对于之前的柜子事件,我還能回忆起来零星的一点点,却又记的不怎么真切。
因为人的天灵盖,就是脑门。
一拍脑门能想起来某些事情,也能忘记某些事情。
這件事,在之后岁月裡,我一直记得不怎么完整,只是依稀记得,我有一回玩耍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锁进了柜子裡。
所以我才一直畏惧幽暗密闭的空间,不敢钻洞。
而锁进柜子那件事具体的细节,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直到刚才,小惜月抓着我的肩膀,把我推到了柜门上,让当时的场景重现,我才全部都想了起来。
小神枪和小惜月,听我說完我這段不知道怎么解释的诡异经历,也都是茫然了。
“当时是不是你的魂……”小惜月犹疑着问。
我摇头,立刻打断了小惜月的话。
“当时最让我不能理解的,也是你们无需置疑的事情,就是那個被关进柜子裡面的我,就是真实的我,不是离魂附在了某种东西上,這個感觉不会错。
“而且,之后发生的事情,以及我初次见陈大萝卜时,他对我說的一句话,让我确定了,当时……”
我看着小神枪兄妹俩,犹疑着說了出来。
“柜子外面和裡面的两個人,都是我!”
小神枪瞪大眼睛,然后低下头,若有所思的模样。
小惜月则是表示,她完全沒法理解,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能理解,大海,那确实是……两個你……”小神枪抬起头,定定的看着我。
我惊愕的看着小神枪。
“那大概是一种近乎失传的术法,更确切的說,是某种不该存在于這個世界上的仪式,而這种仪式的作用,几乎可以颠覆天道,完成天神都无法做到的事情。”小神枪說。
“你从哪裡听說的?”我握紧拳头,指甲几乎要刺破手心。
“我听无名跟我提起過。”小神枪回答。
“无名是谁?”我疑惑的问。
小惜月回答了我,說无名,就是之前她跟我讲述過的,梨园道门往事中,东北出马的现任掌教,那位手眼通天的神秘人物。
无名和小神枪是至交,按上一辈的关系,也算是半個师徒,两個人可谓是无话不谈。
去年的冬天,两位掌门在洞庭湖边相聚饮酒。
无名在闲谈时,就跟小神枪提了一下,這等神秘的术法仪式。
无名当时說,這等术法仪式,已经无法用“神鬼莫测”来形容了,只能說是“逆天而行”,此等术法,别說是凡人,哪怕是神仙,使用的时候,也要掂量两下子,后果和反噬,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承担的。
然后,无名略微给小神枪介绍了一下那個术法仪式,光是仪式的步骤和所需要的东西,就听的小神枪是毛骨悚然了。
“這何止是逆天,简直是要亡天!敢使這术法的人,怕是把自己当成是创世的元始天尊了吧!”小神枪說。
我看着小神枪,问他,不论他所說的术法仪式,和我所经历的有沒有关系。
我只关心,那术法仪式的目的,和我想的,究竟是不是一样。
由于陈大萝卜之前的告诫,我們不能直接交流,只能是比着手势。
我和小神枪比出了相同的手势,我也是彻底确定了我的猜想。
果然,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我无比绝望的坐在了地上,双手抱住了膝盖。
我回忆起了,我第一次去陈大萝卜家的时候,他告诉我的事情。
“我卜過大海你的四柱八字和本命星位,你和你姐一样,命冲白虎星,活不過十八周岁……”
当时,我打断了陈大萝卜的话,一点儿都不能听他瞎掰。
我姐确实是十八周岁得癌死的。
但我下個月,就要過二十周岁的生日了,還說我活不過十八。
陈大萝卜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的力气很大,抓的我生疼。
“彪娃子!你能活到现在,是因为三年前……
“有人帮你改了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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