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黑骷髅 02
笑声渐渐转变成哭声,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命悬一线沒流一滴眼泪,现在已经死裡逃生却哭了起来。世间一切全变了,不再有亲情,不再有友情,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沒有,就连安全都无法保证;有的只是這种吃人的怪物。想到此处哭的更加厉害了,将恐惧、无助、這些日子的憋闷,再加伤痛一起哭了出来。過了多长時間,渐渐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感到自己身上有点力气了,才站起来向哨所走去。
大门隆隆的开启,那一刻我差点又流出了眼泪:被关在這裡的那些日子,我无时无刻不在焦虑、抱怨、咒骂,现在才体会到呆在哨所裡真好。
“黑骷髅呢?”肖琳站在门口问道。
“死了!”
“真的?”
“真的!”此时我又疼又累,不想在她面前暴露我的脆弱,便低着头往裡走。
肖琳說道:“你……”
我怒道:“闭嘴!我现在非常恨你!”对于她刚才把我撇在外面独自逃命的事,我耿耿于怀,如果不是因为伤口疼痛,早就和她打起来了!說完便不再理她,直接爬上二楼,向最近的床上一躺,躺倒的那一瞬间觉得全身的骨头就像散了架一样,疼得我一动也不敢动。
脚步声响,肖琳跟了上来,說:“坐起来!”
“干嘛?”我不耐烦的說道。
肖琳虎着脸說道:“别不识好歹,给你治治伤!”
一說治伤,我的伤口更疼了,睁眼一看:肖琳提着一個急救箱,還抱着一叠衣服,衣服上面站着一双战靴!
我咬着牙坐了起来,肖琳把衣服和急救包放到床上,从包裡面拿出了一個小瓶,說道:“只有碘酒,有点疼,你忍一下!把上衣脱了!”
我小心翼翼的脱着已经被扯烂的上衣,上面满是凝结的血液,有些地方和皮肤粘在一起,稍一用力就疼痛异常。肖琳等的不耐烦,递過一把折叠刀說道:“直接割了!”
這身衣服還是刚入伍时发的,质量很差,又破的不成样子,割了也沒什么可惜的!割开衣服,肖琳看着我一身的肌肉,冷笑道:“身板不错嘛!”我懒得回答!上小学时我因为身材矮小体质较差,经常受人欺负;上了初中看功夫电影入了迷,尤其是李小龙;便买了几本關於《截拳道》的书自己在家琢磨,几年苦练倒是略有小成。我妈对此非常赞赏,对我說:体健则心明,暑假时還帮我报了武术班!现在虽不敢說是运动员体格,可也比一般人强壮不少!
我扭头看了一下墙上的破镜子,吓了一跳————右侧肩膀、脖子、前胸布满了血道子,全是被黑骷髅抓出来的,惨不忍睹。好在脸上只有靠近下巴上两道,還不算破相。很多伤口都在够不到的地方,我不知道该不该向肖琳开口求助,正犹豫间,肖琳用棉棒蘸了蘸药,抹在我的伤口上。那碘酒一抹在伤口上,我就直打哆嗦。這哪是有点疼!火辣辣的,简直就像刀割一样,只盼快点抹完,无奈伤口很多,不可能很快结束!
见她帮我上药,我心裡怒气稍平,心裡又想起一個更重要的問題,便忍不住问道:“這种黑骷髅很多嗎?這些天你在外面遇到過几次?”
“一次,這是第二次!”肖琳答道。我的脑子转了转:一個月中遇到两次,平均每半個月遇到一次,說明黑骷髅的数量不算多,可也不算少!看来通往安全区的路,比我想象的更加危险!
我又讥讽道:“刚才你反应還真快,那速度!简直是一溜烟啊!下次再遇到黑骷髅咱们可以比比,看谁逃的快!”
肖琳說道:“我要是不跑,后来谁会掩护你,那东西的骨骼发生了某种变异,异常坚固,手枪冲锋枪无法对付。步枪也不一定能收拾它,得有人回来拿狙击步枪才行!”
“所以,你就可以不顾我的死活,把我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肖琳“哼”了一声說道:“我又不认识你,你危不危险关我什么事?這些日子死的人太多了,要是一一去救,我哪能活不到现在?我有我的规则,只有当自己安全的时候,我才会考虑救你!进哨所后我不是掩护你了嗎?”
我冷笑道:“這么說我還得谢谢你了?”
肖琳冷冷的說:“用不着!我救你是为了我自己,两個人结伴活下去的可能性比一個人大!”我厌恶的看了她一眼,她可真自私,而且公然說出,丝毫不以为耻!
肖琳开始擦拭我前胸处的上口,她微微一弯腰,我心裡咯噔一下:透過她的领子,裡面两座白白胖胖的山峰挤在一起,在中间形成一道深沟。想把头转开,可那裡就像一块强力磁铁牢牢的吸引着我的眼球!再也无心跟她吵嘴,只顾呆呆的看着。
“你是怎么打死它的?”肖琳问道。
“啊?”我回過神来,脸上一热,好像被发现了,自然气势馁了,也不想弄得太僵!便结结巴巴的将刚才的经過說了一遍,說的過程中眼睛還是不由自主的瞄着那裡!
“黑骷髅全身的骨骼都发生了变异,硬的像石头一样,你居然能用枪把它打成两半,一定是打中了它骨骼的连接部位!运气真好!”肖琳边上药边說道。我想了想,好像的确如此,黑骷髅的右手臂也是从肘部断的,看来骨骼关节是它的弱点。
上完药,肖琳指着刚才她拿上来的衣服說道:“把這身警服换上,我們再出去一趟,测试一下,看看88式狙击步枪能不能穿透黑骷髅的头骨;如果能,多远才能穿透!”
我冷笑道:“你觉得我不够惨是吧,還想让我出去?告诉你,要去你自己去!我今天說什么也不出去了!”
肖琳說了句:“废物!”然后提着狙击步枪,头也不回的下楼去了。看着她的背影,我一阵恼怒!
這身警服是全套的————衬衫、短裤、裤子、褂子、战靴,比我在运输连发的衣服好多了!最妙的是還有一個战斗背心,上面全都是兜,几乎什么都能装,左胸上写着“武警”两個小字,后背上印着大大的“POLICE”,倒是挺专业的。记得肖琳說過丧尸病毒刚开始爆发的时候是武警救了她,看来這些衣服就是那些武警的!他们的实力肯定比我强多了,却沒能活過三十天,我呢?在外面我能活几天?
穿戴完毕,对着镜子照了照,這身打扮好像某些香港电影裡的“飞虎队”。我再次缓缓的躺下,尽量不触动伤口,但還是疼得龇牙咧嘴的。搬了一下午的尸体,又被黑骷髅打個半死,已经筋疲力竭;想睡一会儿,可伤口疼痛,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又一想,肖琳下去干什么了?难道她要自己去找黑骷髅的尸体?如果她出去,大门大开,我可不能安心的睡觉。
正在寻思,脚步声响,我睁眼一看,见是肖琳又回到楼上,便又闭上眼睛;肖琳走到我身边,說:“你想睡觉?”
我“嗯”了一声,忽然手腕一凉,跟着“喀嚓”一声,睁眼一看,一副手铐把我的左手铐在床头的栏杆上。我生气的大叫:“哎,你干什么,为什么要铐我?”
肖琳說:“是为了防止你尸变!有的人被感染后几分钟后就能尸变!”
我一惊:“我尸变?我又沒被咬怎么会尸变?”
“我怎么知道你沒被咬?你跟黑骷髅打了那么长時間,尸不尸变明天早上就知道了!”
“什么,你要把我铐到明天早上?快把我松开,现在!”
肖琳冷笑道:“安静点,老老实实睡吧!我也该休息了!”說完走到离我最远的床上躺下。
我用力一挣,怒道:“哎,我让你给我松开!”
“闭嘴,姑奶奶已经十几天沒睡個安稳觉了,再說话就把你的嘴缝上!”
我勃然大怒:我救你进来,事事听你吩咐;你丢下我就跑不說,回来就把我铐在床上,现在還自称“姑奶奶”。但又一想,毕竟现在主动权掌握在她的手裡,跟她吵也沒有什么好处,于是尽量心平气和地說:“你应该看清楚,這都是抓伤,不是咬伤!”
“就算你沒被咬也得铐上,防止你对姑奶奶图谋不轨!”
我怒火上升,說道:“呸,对你图谋不轨,少臭美了!要是天下其他女人都死绝了,倒是還可以考虑考虑!”嘴上這么說心裡却是一动:她的相貌身材說是万裡挑一也不为過,要是不那么冷冰冰的,谁娶了她也算一件快事。
我以为她接下来会大发脾气,沒想到她只是深吸了几口气冷笑道:“我自己什么德行自己清楚,不跟你這快死的人计较!小心点吧!抓伤也有可能感染!你被丧尸抓伤后又和它打,只要有一点儿带病毒的液体溅到伤口上,哼哼……”
我一惊,這话倒是合情合理,于是心裡害怕起来,沒心思和她在争执,忙扭头仔细地观察伤口。
肖琳接着說道:“趁现在脑子還清醒,有什么后事!求求姑奶奶,姑奶奶发发善心帮你办办,也算是答谢你救命之恩!上一個被感染的苦苦求我在他脑袋上补一枪,看在一起逃命的份上答应了他!你有沒有這個要求?”听她的意思仿佛我马上就会变成丧尸。
我已沒心情再去理会肖琳的冷嘲热讽,老老实实的盯着伤口,心裡不住的念叨着:千万不要感染、千万不要感染!
“瞧你那熊样,還以为你胆子挺大的呢,也不過如此!”說完她向裡翻了個身,只留给我一個后背。
屋子裡安静下来,肖琳很快发出微微的鼾声,她已经睡熟。我被铐在那裡,伤口又疼、心裡紧张的要命,自然睡不着。别人睡不着還能转辗反侧,我却连辗转反侧都做不到。
不熬過了多长時間,月亮渐渐的升起,感觉伤口虽疼,好像沒有什么异常;也沒有发烧的迹象,渐渐心裡一块石头落了地。外面又传来丧尸的嘶吼声,一声比一声紧,不用看也知道它们的数量在不断增加。我又担忧起来:這一晚上不知会来多少,会不会再把整個哨所堵住?要是来上一万两万,我們可就出不去了!也许情况沒有那么糟,被感染的比例沒有那么大。就算真有那么大,达到90%,政府提前得到了消息,会进行一些准备,比如說我們這個哨所,就准备了枪和罐头!也许去往兰州的路上全都是這样的哨所!就這么胡思乱想着不知過了多长時間我才睡去。
生化时代的第一天就這样结束了,充满绝望和危险!以后的日子只会更加艰难!
第二天天亮,我被肖琳叫醒,应该沒睡多长時間,脑袋還昏昏沉沉的。肖琳给我开了手铐。我一见她便怒气上升,跳下床想和她厮打,可身子刚一动就又疼痛起来。伤口刚有些好,经不起折腾,只得暂时忍下這口气。
肖琳說道:“沒有发烧,看来你沒有被感染!你還真是福星高照啊!”我暗暗松了一口气,从入伍到现在终于听到一條好消息了!此时的肖琳经過一晚的休息,精神饱满,看起来比昨天還要漂亮。她身着和我同样的警服,更显的英姿飒爽。
窗外天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雨,不大也不小,所有的一切都灰蒙蒙的,一片模糊。
我来到窗边向下看去:下面沒有几個丧尸,不禁感到奇怪:昨天晚上,听丧尸的吼叫声,应该不止這几個。它们都到哪裡去了?尸堆并沒有燃烧彻底!有些被烧得只剩下骨头被雨水一冲刷惨白惨白的,有的被烧了一半,浑身黢黑!恶心的不想再看,问肖琳道:“我們现在就走嗎?”
“去哪儿?”肖琳有些不解。
“兰州啊!你不是說那裡有安全区嗎?”
“哦!”肖琳明白過来,說:“今天不走!”
“为什么?”我有些惊讶:“所有人都在往那边赶,我們要是走晚了,被落下怎么办?”我现在很希望能在路上多遇到几個人,结伴而行自然会更加安全!再說早一天走就早一天到。
“今天天气太差,能见度低,道路泥泞,沒法走!”
“我們可以走公路啊!那還怕什么能见度低,什么泥泞?”
肖琳說道:“现在有很多被遗弃的汽车,在有些地方会把公路堵住。如果运气好,能推开就把车推开;旁边有小路,就能从小路绕過去;但大多数运气不好,既不能推也沒有路,要直接从沒有路的地方开過去。那时要是陷在泥裡,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我默然无语,怎么会有這么多困难。
“今天下雨,我正好可以休息一天,這些日子睡觉都得睁着半只眼,累死我了!你也可以趁机好好练练你那白痴枪法!”
我又开始生气,肖琳說话总会散发出一股高人一等的傲气!
“一個新兵要训练三個月的時間,可你只有一天時間。如果明天接着下雨就给你两天時間。在這期间你要完成从普通人到士兵的转变!我会尽量教你,能学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我心裡对肖琳很是抵触,不過她說要教我东西,却是为了我好,便說道:“那就开始吧!”
吃完早饭后肖琳开始教我各种知识;首先是枪械,接着是驾驶,還有一些格斗技巧。她不停的在說,手脚比划————各种枪的特点、用法、注意事项;說的极快,压根儿不理我能不能跟上。我只得全神贯注,努力的记忆!
肖琳陡然向我展示了一片新天地,她的点拨让我有一日千裡的感觉!她解說完毕我就反复练习,不顾辛劳,不顾伤痛,一遍又一遍,精益求精,一直练到肖琳教我下一项为止。面对数量绝对优势的丧尸,我绝不敢提劳累二字。肖琳示范之后就半躺在床上一言不发看我练习,只是在我做错的时候纠正一下!中午我們冒雨出去找到黑骷髅的尸体,进行了一系列的测试:88式狙击步枪可在40米之内击穿黑骷髅的头骨。天黑前,我将今天来的丧尸全部击毙。结束了一天的训练。
天黑后,两人各自躺在一张床上,离得远远地。经過一天的练习,我再次极度劳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在黑暗中默默的想着今天所学的一切,简直是脱胎换骨啊。对肖琳也不再那么抵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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