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进入医院
我低头看了看下面:好高啊!丧尸的尸体已经在下面铺了一层。六层楼都這样让人心惊胆战,那塔吊比這楼高出一半還不止,爬上去只怕就会让人魂飞魄散了!這還不是最让我担心的,我又沒有恐高症,虽然有些害怕,但只要下定决心爬塔吊爬過去也不是不可能的。最让我担心的是该怎么从楼裡进入塔吊,最大的可能是先回到地面上再往上爬。不知那边地面上丧尸的密度如何?我有沒有那個运气从它们中间杀出一條血路?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于是我解开腰带,沿着手脚架开始向塔吊那边移动。
在六层楼上移动,自然要十分小心,一有危险就立刻停下,绝不冒任何多余的风险,毕竟安全是第一位的。這样一来,进展缓慢,一個多小时過去了,才靠近楼的西侧。
太阳眼看就要落山了,看来今晚无论如何是回不去了。我望着远处的小山,心想:不知肖琳那边情况怎样了!又一想:他妈的,连自己是死是活都搞不清楚,還是先顾好自己吧!
由于墙壁阻隔,丧尸无法跟着我。暂时甩开了它们,让我的心稍稍放下一点,可是更加从容的思考下一步的方案。来到西侧,眼前的场景让我惊喜不已:楼顶竟然有一根绳索,斜向上直接通向塔吊的控制室!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地面上已经挤满了丧尸,比中学时上课间操的学生還要挤!不過那已经不重要了,你们就在下面老老实实等着吧!
爬到楼顶,向绳子那边跑去,到了跟前更加兴奋,地上竟然有一整套工地上用来攀爬的工具:绳索、钩环、升降器、手套、安全带、滑轮一应俱全。连忙穿戴完毕,开始向上攀爬。這比自己向上攀爬省力多了。
爬着爬着心裡产生了一丝疑惑:這也太顺利了,为什么這塔吊的吊臂正好指向医院?为什么吊钩正好停在医院窗外?为什么塔吊和這楼房又正好有绳索连接?为什么這裡恰好又有攀爬工具?唯一的解释只能是這是事先专门准备好的,肯定有人事先爬過!
会是谁放在這裡的呢?這些工具上面沾满了尘土,看来已经放了很长時間了。难道是医院的医生用這种方式偷出药品给自己的亲人或者拿到黑市上去卖?還是丧尸病毒爆发后有人试图救助被困在医院裡的人?反正想不清楚,干正事要紧。
俗话說:狗急了跳墙、蛇急了打洞、兔子急了咬人,我急了也能爬塔吊。借助攀岩工具,一点一点的往前蹭。事先将绳索绑紧,用扣环将自己扣在吊臂上,即便一個闪失掉下去,也有保险绳护着我,這样一来危险大大减轻。下面公路上全是丧尸,我尽量不去想它们,但做不到,它们在下面不停的发出怪异的吼叫,不知有沒有发现我。我试着将全部的注意力都盯着眼前的绳索和吊臂,只顾攀爬才好一些,到了尽头又顺着钢缆向下滑。整個過程十分缓慢,等到达医院窗外已经是深夜了。
吊钩上面有一根绳索,和医院的窗台连接。這样更加確認了是有人事先准备的。不知医院裡有沒有丧尸,希望沒有!但這根本不可能,毕竟這裡裡是丧尸病毒最先爆发的地方,可以說是丧尸的老巢。那就退而求其次,希望這個房间裡沒有!攀岩工具裡面有一個微型手电筒,我靠近窗口借着微弱的灯光向裡面窥视。
這是一间病房,裡面只有两张病床和两個床头柜,一目了然。沒有看见裡面有丧尸,侧耳细听,也沒有听见丧尸发出的嘶吼声,又经過一番小心翼翼的试探,這才进入。
从窗户跳进医院的一刹那,心“噗通”一声落回肚子裡,這塔吊真正爬起来远比看着困难,简直就是在鬼门关前打了個转,還顺便拔了阎王一撮胡子。原本设想进入医院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房门是不是关闭锁住,但這一路爬過来实在是被吓傻了,整個身子直接软倒在地上,浑身上下一阵阵发麻,沒有一丝力气。
略一停歇,刚刚积攒了一点力气,我就挪到门口,检查了一下房门,是被锁住的,又见這個房间沒有其他的入口,這才放心。黑暗中出去搜查太危险了,谁知道哪裡会突然冒出一個丧尸给你一口。只能先休息一晚,明早再行动。四周漆黑一片,让人心裡直发毛。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了听,走廊裡沒有丧尸嘶吼的声音,似乎外面的丧尸并不多。
看了看门,還是有些不放心,又将一张床推過来将门顶住,這才去另一张床上休息。向床上一躺,整個人都松弛下来,酸痛马上又开始折磨我,我揉着最为疼痛的地方,根据這几天的经验,只要再躺一会儿這股酸痛就会减轻。十分疲倦,非常想入睡,但大街上传来丧尸的鬼哭狼嚎时刻提醒着我:现在身处险境,绝不能睡過去,最多只能躺在這裡歇息一下。
鼻子裡闻到一股浓重的臭气,和丧尸身上发出的恶臭很不一样,是那种尸体上散发的极其浓烈的腐臭气,看来這個楼裡死了不少人。虽說不应该入睡,但因为疲惫不堪,我還是很快进入梦乡。
正在迷迷糊糊之际,耳朵忽然听到“嗷”的一声响亮的吼叫。我一骨碌爬起来拔枪在手,紧接着听见伴随着吼叫“轰隆、轰隆”的撞击声。似乎一头陷入笼子裡的野兽在发狂!
又是什么东西?這几天世界变化的太快,新生事物已经不能按以前的经验来判断了!不管那声音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可以肯定它很大,很有力量,而且就在這座楼裡。
我缩在墙角,手枪指着门口,一动也不敢动,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无助。如果肖琳此刻就在我的身边该有多好,就算她帮不上什么忙,也会给我勇气和力量,让我不再恐惧害怕。撞击声响了一会儿,渐渐平息。我蜷缩在那裡不敢再睡,饥渴又开始折磨我,从甘家庄出来就沒吃任何东西,沒别的办法,现在只能忍耐。
就這样心惊胆战的在黑暗中独自呆了几個小时,直到天亮。眼望东方冉冉升起的朝阳,我叹了口气,心想:又多活了一天,不知明天能不能再看到太阳升起。
门外沒有任何动静,我首先将堵在门口的床挪开一点,這样门只能打开一條缝,即使门外有丧尸往裡挤,我也能有時間逃到吊钩上。但這番小心白费了,走廊上空无一人。
由于走廊两侧都是病房,沒有阳光直接射入,显得阴森恐怖。临时的床位挤满挤满了整個楼层,凌乱不堪,严重腐烂的尸体到处都是,怪不得這么臭;垃圾遍地,让空气中的恶臭更加难闻。
医院裡永远不会缺口罩,我找到一個带上,开始一個房间一個房间的搜查。蹑手蹑脚,尽量不发出任何的声音,就像一個正在干活的小偷。但结果很让人失望,整整一個小时一无所获,既沒有药品,也沒有食物。也许药品都在一楼的药房裡?
搜索到楼层最东面的护士站,一进门,迎面办公桌后坐着一個医生,把我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一具尸体。遇到尸体的第一件事是確認它们是不是丧尸。我小心翼翼的靠近,仔细的看了看:這個医生是自杀的,他将一把锋利的水果刀从下往上插入自己的下颚,直贯入脑。从腐烂程度看死的時間应该比外面病床上的那些尸体要晚。看来病毒爆发后,他在這個医院裡坚持了一段時間。想到這些我有些失望:如果這個医院裡沒有人被困,或许還能剩下一点吃的,但如果有人被困,那就什么吃的也沒有了。
我强忍着恶心将手伸进他的口袋,来回摸索,希望能找到一点药,但再次失望,口袋裡空空如也。忽然发现他面前办公桌上端端正正的放着一個笔记本,我拿起来随手翻了翻,原来是一個日记本,记录了丧尸病毒爆发后這裡的情况。读一读也沒什么坏处,也许上面有關於药品的线索。
刚打开第一页,忽然楼下又传来吼叫声撞击声,這次声音更大了。“轰轰”乱响,就像我小时候去动物园,看见一头暴躁的黑熊在疯狂的摇晃着铁笼。不管那是什么东西,似乎不应该去招惹。一低头,看见日记本的扉页上歪歪扭扭的写着一行字:不要打开放射科的大门!绝对不要!!!
看来楼下那吼叫的东西是被关在放射科裡的!我反而放下心来:既然那东西被关住,那就不用太担心了。将门从裡面插上,拿起日记本大略的翻看起来。
日记是从病毒爆发后开始写的,当时的混乱、停水停电、药品配给、官员无良占用资源都写在上面。這些我都经历過,沒什么新意,直接忽略過去。后来写到丧尸爆发,丧尸很快占领了一楼和二楼。二楼和三楼之间的铁栅栏门被紧急关闭,一名医生和五名志愿者,共计六人被困。写這篇日记的正是那個医生。這六個被困人员清理了三四五楼的丧尸,然后等待救援。
对面四個建筑工人同样被困,他们爬上了塔吊,用最后一点仅存的电力启动塔吊将工地和医院连接,最终也逃。然后就是這十個人的坚守。
“×月×日,最后一点葡萄糖用完了,已经六天沒吃东西了,我們都十分虚弱,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只能在一個地方呆呆的坐着或躺着。下了一点雨,不至于被渴死…………”
“×月×日,小何忽然有力气了,大家怀疑他私藏了吃的,逼他交出来,最后他說了实话,的确吃了东西,吃的是丧尸的尸体。我們都很惊讶,那东西竟然能吃,而且吃過之后沒有被毒死。小何当着我們的面吃掉了丧尸一只胳膊…………”
“×月×日,所有人都吃了丧尸的腐肉,沒有任何不适的症状,反而精神亢奋,像是服用了兴奋剂。我們相互安慰,說吃的是猴子肉。我尽量少吃,能不吃就不吃…………”
“×月×日,常工头通過塔吊爬回工地看了看,工地的丧尸散去一部分,他說等丧尸再散去一些也许能从那裡逃走…………”
“×月×日,每次吃過丧尸的肉,我就会感到精神振奋,楼裡丧尸的尸体腐烂严重,常工头提议直接抓大街上活的丧尸来吃,大家都赞同,他用绳套套住丧尸的脖子将它们提上来…………”
“×月×日,今天有些头痛症状,而且舌头有些麻木,說话口齿不清。似乎是食用丧尸肉引起的,其他人吃的比我多,症状更为明显。…………”
“×月×日,丧尸的肉真的可以使人身体变得极为强壮,這并不是我的错觉,而是经過仔细的测量,三天時間我的胳膊大腿都比以前变粗,食用丧尸肉好像可以促进肌肉纤维的再次生长,相信不久我們都会变得像施瓦辛格一般强壮。但這同时似乎有病毒在损伤大脑。我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智力正在下降,而且非常健忘,要赶快把所有能想到的事情都写在纸上,防止自己遗忘。說话异常困难,必须借助手势才能将意思表达清楚…………”
看到這裡,我也注意到了一些异常,日记越往后写字迹就越难看,同时错字别字越来越多。
“今天我已经记不清是几月几号,我发现自己舌头僵直,已经不会說话了。其他人的情况更糟,现在我們只能用手势交流。智力還在下降,小何吃丧尸肉最早,我给他做了智力测验,发现他现在的智商相当于一個七八岁左右的孩子。不知道救援到达后停止吃丧尸肉能不能恢复…………”
“今天我一觉醒来,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大脑一片混沌,看了自己的日记才回忆起来。中午出了一点意外,老常在套丧尸的时候被丧尸咬了,他套住一個小女孩儿,這让他有些大意。结果一不留神就被咬了。我們把他关入了放射科…………”
“常工头变成丧尸了,但它和大街上那些丧尸很不一样,敏捷强壮,行动迅速,而且更让人惊讶的是它受伤之后愈合速度惊人。也许是吃了丧尸的缘故,也许是受到辐射。总之绝不能打开放射科的大门,我要把這件事写在第一页上,防止自己忘记…………”
“身体变得越来越强壮,我现在可以轻而易举的将一個拇指粗的钢筋掰弯,但行为也变得越来越幼稚,不知這应该称为进化還是应该称为退化。情况最严重的是小何,他变得最为强壮,性格也变得最为暴躁,稍不如意就拳打脚踢,表现的像一個大男孩。其他人情况也差不多。我不想变得像他那样,每天只吃一点点,不知還能坚持多久?…………”
“其他人已经彻底变了,他们都已经变成了魔鬼,彻底的失去了人性,嗜血残忍、呆滞冷漠,不再忧愁当前的形势,甚至不再思念亲人。他们已经沒有任何的感情,就像野兽一样,每天以捕食杀戮为乐。将丧尸一個個套上来,剁掉四肢堆在房间裡,就像是在储存粮食。无聊时便想出各种方法折磨它们。我不想变成那個样子,但這是不可能的,虽然我每天都吃的很少,但還是能感觉到内心野性的增长,就好像体内有個魔鬼,我正在尽力用自己人性的力量压制住它,但是它的力量正在增长,而人性的力量正在减弱。我不知道還能压制多久…………”
“今天,他们出于好奇,打开了放射科的大门。小董当场被常工头杀死了,小董是個志愿者,是個老实巴交的农村娃,吃了丧尸肉也变得十分强壮,可在常工头面前竟然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沒有,直接被常工头拖了进去撕掉了胳膊,那惨叫声把其他人都吓傻了。我听见声音才赶過来,趁常工头撕咬小董的时候赶紧把门再次关上。关门前的一刹那我看见常工头的模样,如果之前不知道,我绝对不会相信那曾经是一個人。门被关上,小董又在裡面惨叫了很长時間才消停。我忽然很羡慕他,真希望死的那個人是我。”
“今天,我见到了我的老婆和女儿,她们都已经变成了丧尸,就站在下面,呆呆的看着我。我下定决心结束她们的生命,同时也结束我的。”
日记到這裡结束了,放下日记本,我有些明白了:原来食尸者是這么来的,和在法庭裡的那几個家伙一印证就更加清楚了;他们强壮、敏捷、残忍、嗜血,见人就杀,智力低下到已经不会說话;這和狗熊有什么区别?
原本有十個人,除了這個自杀的医生、被关在放射科裡的常姓包工头和被杀死的小董,下面還有七個。虽然我手裡有枪,毕竟寡不敌众,面对七头狗熊一般强壮的食尸者,還是远远的避开为好。本来我想进入医院之后找到药品,然后想办法从這裡找路出去。沒想到這边的情况如此糟糕,還是赶紧回工地逃命要紧,绝不能因为找药把命搭上。工地那边丧尸虽然很多,但只要运气好,還能逃出去。想到這裡,我决定再次去爬塔吊马上离开這裡。
一转身,撞在一個人的怀裡,感觉就像撞在一堵墙上,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进来的,我竟然一点都沒有察觉。对方足有两米高,我的脑袋刚好和他的肩膀齐平。他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露着一身盘根错节的肌肉,只用一只手就把我拎起来直接扔出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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